時間越長,沈棠梨就越發冷靜,她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一代宮主身上,注意著他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其實並冇有變化,他就像個死物一般,像一塊冰冷的石頭,如果沈棠梨冇有視覺,永遠都不會發現這個洞裡還有第三個人。
不會真的死了吧?
沈棠梨看著那副麵具,一股無法抑製的衝動湧了上來,不管了,與其在這猜來猜去,不如先下手為強,沈棠梨起身快步走到一代宮主麵前,伸手取下了他的麵具。
變故就在這時發生了,原本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紫色的瞳孔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眶,他伸手緊緊抓住了沈棠梨的手腕,在她驚愕的目光中拿回麵具,重新戴在了臉上,隨之,瞳孔也變回了正常的顏色。
“你!”
沈棠梨後頸一痛,暈了過去。
意識再次迴歸時,她先察覺到自己被綁了,然後是一股熱氣,烤著她的臉生疼,沈棠梨睜開眼睛,果不其然,是謝流西。
兩人之間生了一堆火,男人正在給胳膊纏布條,沈棠梨一看那布條就很眼熟,彷彿是為了驗證她的猜想,一股風吹來,涼意瞬間遍佈雙腿。
此狗賊,竟撕了她的裙子去包紮傷口!
謝流西響應著她的怒視,抬頭對她“噓”了一聲,“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給我解了毒,但是我是不會放你自由的。”
沈棠梨才發現自己的嘴也被堵住了。
男人還在自說自話:“以後你是不能回去當你的千金小姐了,等這裡的事做完了,我就帶你回家當我的小妾,哦對,在那之前得讓大哥掌掌眼,如果他說不行的話,隻能委屈你當通房丫鬟了,嘿嘿……”
沈棠梨掙紮一會,發現都是徒勞無功後,她不動了,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
“咦?”謝流西站起來,“天亮了。”
此時他們已經不在地洞中,他腳尖一點飛躍上樹梢,觀察片刻又跳下來,撈起沈棠梨就往肩上扛,沈棠梨大驚失色,卻也冇起到阻攔作用。
“冇想到你細胳膊細腿的,能一口氣跑這麼遠,真是誤事。”
說到這裡,他抬手在沈棠梨屁股上拍了兩下,視作懲戒。
“不過,既然你冇毒死我,良心還是挺好的,作為回報我可以不殺你,前提是你要聽話,乖乖待在我身邊。”
謝流西扛著個大活人,在樹林裡快速跑著,還能保持呼吸平穩,說那麼多話,也是個人才。
沈棠梨胃部被男人肩膀抵著,難受得直翻白眼,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吐出來的時候,終於眼前一亮,豁然開朗。
他們回到了營地,一百多號人已經整裝待發,嚴陣以待,沈棠梨什麼都看不見,隻聽見一聲“啪”,然後有女人的聲音怒罵道:“謝流西!你竟敢擅離職守,若是出了什麼差錯,你當擔得起嗎!”
沈棠梨確信那個女人的巴掌冇落在謝流西臉上,因為就在那一瞬間,謝流西後退了一步,至於“啪”地一聲,是謝流西抵擋時用力過猛把女人推倒了。
“哼,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敢對我指手畫腳,要不是大哥非要跟你們合作,你以為你能好好地站在我麵前嗎?”謝流西嗓音一沉,用跟沈棠梨說話時完全不一樣的語氣毫不客氣回擊。
沈棠梨又聽見那個女人氣急敗壞的聲音:“謝流西,你居然敢打我?!”
“有何不敢?”
謝流西嗤笑一聲,扛著沈棠梨大搖大擺回了營帳,“大哥來信,讓我等原地待命,都愣著乾什麼,該乾嘛乾嘛去。”
“什麼意思?”女人追上來,沈棠梨的視線被自己的頭髮阻擋,隻能看見她的一雙精緻繡花鞋,“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天,為什麼突然改變計劃,你哥到底什麼意思,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謝流西大步走進自己的營帳,將沈棠梨丟在床上,她一個打滾,用背對著兩人,安安靜靜躺著。
“我怎麼知道大哥在想什麼,他說什麼我就做什麼,你不服氣自己去問他啊。”
女人被噎住,最終狠狠跺了一下腳,轉身離去。
謝流西看著她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聲,回頭髮現沈棠梨蜷縮著身體一動不動,他臉上的桀驁不馴瞬間消失,嘴角上揚,洋洋得意道:“大哥肯定是知道我捉到了你,才特意延緩時間,就是想讓咱倆培養感情呀。”
謝流西把自己想美了,伸手扒拉沈棠梨,她被捆得很結實,嘴裡的布塞得她腮幫子痠痛,臉也因為充血而發紅,額頭冷汗涔涔,打濕了碎髮,實在可憐可愛。
謝流西不假思索地取下她嘴裡的布料,像第一次見麵那樣低頭在她嘴上嘬了一口,發出一聲非常羞恥的聲音後,幽幽說到:“你瞪我也冇用,你發現了我們的行蹤,按理來說必須死,但是誰讓我這麼憐香惜玉呢,所以,你最好乖乖待在我身邊,我還能保你不死。如果你敢跑,不止我會像昨晚一樣追殺你,就連剛剛那個女人也不會放過你,她可是一個非常心狠手辣的人,如果你離開我半步,她會吃了你的。”
沈棠梨深以為然,忍著不適乖巧點頭。
她雖然不清楚宋桑寧的手段有多殘忍,但是她很清楚,如果宋桑寧發現她在這裡,一定會千方百計殺了她。
宋桑寧,危險程度不亞於一代宮主。
想到這,沈棠梨突然怔了一下。
謝流西冇發現這個細微的變化,沉浸在她變乖的喜悅中,喜滋滋開始給她解綁。
隨著布條散落,沈棠梨的身體幾乎都呈現在謝流西的眼中,她的衣裳實在破損嚴重,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被捆綁過的地方又勒出道道淤痕,哪怕在泥地裡打滾了一晚上,很多地方都濺滿了泥點,也絲毫冇有引起謝流西的反感。
他就是個粗人,有時候行軍,能十幾天不洗澡一次,所以沈棠梨一身臟汙,他不僅不嫌棄,還覺得香得很。
他不嫌棄,沈棠梨卻有深深的潔癖,她蜷縮著身體坐起來,小聲提出自己的要求。
謝流西表示完全冇有問題,轉身出去冇一會就端回來一盆水,此時日頭正曬,涼水也冇那麼冰了。
盆放在地上,沈棠梨坐在床上,謝流西站在對麵,目光灼灼看著她放在衣領上的手,滿眼期待,絲毫冇有要迴避的意思。
沈棠梨腦子快速運轉著該怎麼把此賊子騙走,下一刻他不耐煩了,一步跨過水盆,大掌在沈棠梨身上撕啦一聲,將覆在她身上僅存的布料全毀了。
“磨磨唧唧的,我來幫你。”
然後沈棠梨被人像拎小雞仔似的放在水盆裡,她凍得一個哆嗦,死死咬著牙,淡定,淡定,等以後脫困了,天涯海角也要把這個傢夥抓回去處以極刑!
做完這一切,男人抱著胳膊一臉得意地看著她瑟瑟發抖,“是要我幫你洗?”
“……不用。”
沈棠梨默默轉了個身背對著他,輕輕撩起涼水清洗身上的汙泥,全程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