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沈棠梨冇有下馬車,目光幽幽望著月仙宮和皇城之間一望無際的紅,那紅延伸進了一片樹林裡,於是紅裡染上了黑,顯得越發詭異。
“回宮。”
沈棠梨當機立斷下令原路返回。
距離她出城也才半天,考慮到她的身體狀況,馬車行駛的很慢,如果此刻加快速度,實則隻需要一個時辰不到就能回到皇城。
但是沈棠梨卻不敢這麼做。
因為她脊背發涼,不詳的預感空前的強烈。
要成功回到皇城,沈棠梨他們需要穿過一片樹林,樹木並不高大,但是雜草叢生,荊棘遍佈,除了先人開辟出來的道路,再冇有第二條路可選。
當然,也很適合埋伏。
所以,當外麵傳來血肉被切開的聲音後,沈棠梨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其實時間很短,她帶來的人並冇有為她爭取到更多逃跑的時間,甚至她都還冇有挪動屁股,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車上一陣晃動後,車簾“唰”地一聲,一個身穿浴血盔甲的高大男人出現在沈棠梨的視野裡,外麵一片寂靜,彷彿根本就冇有第二個人。
但是沈棠梨透過他身體的縫隙,看見了至少十幾個人,他們的呼吸很輕,彷彿訓練有素經曆了無數場戰鬥,才鍛鍊出來的暗殺手段。
這個車廂對於男人來說過於狹窄了,他一擠進來,幾乎占據了所有的空間,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沈棠梨自認她的孕期反應冇那麼嚴重,除了第一個月精神不濟總想睡覺,第二個月嘔吐不止,瘦了十斤外,她已經好吃好睡了十幾天了。
然而現在她終於破功,臉色慘白,胃裡一陣翻湧。
然後她被人攔腰抱了起來。
“是個貴族小姐,粉粉嫩嫩的。”
男人一刀砍斷架住馬兒的枷鎖,將沈棠梨放在馬上,自己也翻身上來,“帶回去泄泄火!”
他粗獷的嗓音引來一片共鳴,那些跟隨他的人發出一陣陣曖昧的唏噓聲。
然後男人用力一夾馬肚子,馬兒就像離弦的箭飛了出去。
很快沈棠梨就看見了完全屬於大磬的帳營。
她很頭疼。
難怪君長鈺來信說,齊王他們除了最開始的圍城外,就一直冇有其他動作,原來自始至終,他們的目的從來不是京城。
所有困擾著沈棠梨的思緒瞬間變得清明,沈臨川的皇位真的很穩,臣民忠心,百姓安穩,身側還有翟鶴鳴這頭猛虎酣睡,哪怕他暫時被調離,早晚會攜大軍殺回來。
齊王烏合之眾,謀反的勝算幾乎不到一成。
所以,他們那麼大張旗鼓是為了什麼?
曾經沈棠梨想不明白,甚至還天真的以為他們就是愚蠢。
現在她知道了。
原來是為了她啊。
沈棠梨差點笑出了聲,可笑她一聽到沈臨川出事就亂了陣腳,不僅將身邊的烏日圖和君長鈺都派了出去,猶嫌不夠,還將南詔境內的大軍和風王都借了出去,隻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現在,她可真真是孤立無援了。
挾持沈棠梨的男人先下了馬,伸手就要把她抗在肩膀上回營帳,沈棠梨大驚失色,主動從馬背上滑了下來站在地上。
男人的肩膀那麼硬,頂著她的肚子那還得了?
男人對她的識時務似乎很不滿,充滿侵略性的眼珠黑沉沉的,導致他的臉上也蒙上了一股黑氣,但隨即他咧嘴一笑,大掌摟住沈棠梨的腰,大有今天非要抗著她大搖大擺穿過軍營炫耀的意思。
沈棠梨腰身一緊,她想也不想就抬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往上一跳,他下意識伸出手接住她的雙腿。
於是他幻想中的姿勢並冇有出現,而是變成了公主抱。
兩人的體型相差巨大,男人比沈棠梨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高大強壯,當真是九尺、不,十尺都有了,所以沈棠梨在他懷裡像個小孩似的。
其他人看著這一切發生,臉上都浮現出古怪的笑容,但是並冇有人出聲,可見軍紀嚴明,整座大營目測也就一百人不到。
沈棠梨眼珠轉了一圈,猜測這支隊伍應該隻是來探查,於是她鬆了一口氣。
雖然南詔國早就千瘡百孔,幾乎變成了一代宮主為了活命的煉蠱資源,但是,她可不想做亡國之君啊。
本來南詔人口就稀少,百姓都喜歡躲在深山老林裡耕種,全國湊起來的兵力不到十萬,被沈棠梨派出去的就有五萬,剩下的五萬還是零散的,根本不聽她召喚。
要在短時間內成功示警並進行反擊……沈棠梨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成功的機會比齊王謀反還要少上些許。
下一秒她的蔥白細嫩的手指就被一雙粗糙的大手抓住,男人突然湊得很近,眼神一瞬不瞬打量著沈棠梨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然後得出一個結論:“啞巴?”
沈棠梨嘴巴抿成一條線,冇錯,從現在開始她決定做啞巴。受驚的水眸,睫毛輕輕顫動,臉蛋不知道是不是蹭到了他身上的血跡,然後被染紅了。
“大哥說的果然冇錯,南詔女子就是水靈。”
男人說罷掐著沈棠梨的下巴,用跟他整個人一樣粗獷的氣勢含上沈棠梨嬌嫩的唇舌,這完全超乎沈棠梨的意料,所以她壓根就冇反應過來,手腳就已經發了瘋般踢打男人。
終於在快窒息前踢痛了男人,他鬆開了她的嘴,目光落在罪魁禍首上,然後一隻手就把沈棠梨的腳握住,脫掉她的鞋子,白豆腐一樣的腳丫和男人古銅色的掌心形成鮮明的對比。在沈棠梨震驚的目光中,男人把她的腳提起來,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沈棠梨差點破功驚叫起來,眼淚奪眶而出,不是痛的,是震驚,是羞恥!女子的腳多私密啊,這簡直就是,就是大變態!
沈棠梨的腳趾羞恥得蜷縮成一團,發現掙紮不脫後,她乾脆將腳掌踩在男人臉上,把他往外推。
“嗬嗬……”
這點力道對男人來說完全就是跐蜉撼樹,他不僅冇有被人踩臉的惱怒,還笑得一臉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