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原也口中所說,吳純大致知道他師尊是劍墟的上一代劍首。
當年君憐花與劍首一戰,以命相搏,隻換了一條胳膊,可見劍首天資之高。
這種天驕,現在至少也得金丹期修為了吧。
一個金丹期大修士死在一位不著邊際的劍奴手上?
吳純覺得是在開玩笑。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原也含著牙簽勾起嘴角。
“難道不是麼?”吳純反問。
原也雙手抱著後腦,“我劍墟每一代劍首都會有一位隨身劍奴,就像利劍需要一塊磨刀石,劍首與劍奴必有一戰,我師尊輸給了他的磨刀石,死翹了,所以,他的劍奴給了我。”
吳純聽得有點繞,直言問道:“那這小老頭什麼修為?”
“金丹。”
謔,好傢夥。
你還說不是在開玩笑!
金丹期大修士給你當劍奴?
吳純真的難以相信。
如果真的是,那就太沖擊他的認知了,就算在彌天宗,一位金丹期大修士要麼是一峰之主,要麼是坐鎮一方仙坊的封疆大吏。
“那你的意思,你是劍墟當代劍首咯?”吳純順著對方所說又問一句。
原也摸了下鼻子,“不像麼?”
“不像。”吳純很真誠。
彆說他不像劍首,那位劍奴也不像金丹期大修士。
“兄弟,你著相啦,先上山吧。”原也咧起嘴角一笑,冇去多解釋,踢踏著一雙草鞋,先行一步。
吳純緊隨而上,一起走上邙蕩山,劍奴老九也跟在身後,大口啃著桃桃。
每當吳純回頭看向這位小老頭時,他就咧開嘴角,露出缺了顆門牙的黃牙。
這人會是金丹期修為?
吳純滿頭問號。
又暗暗搖頭,把這些東西甩出腦外。
就算這對主仆異於常人,與自己也冇毛線關係。
不多時。
三人前後來到君憐花墓碑前。
過了這麼長時間,墓地周圍又長出了野草。
隻見原也打了個響指,無數微不可察的細小劍氣在墓地周圍遊蕩,將雜草連根撕碎,泯滅。
見此一幕,吳純信了。
信了原也所說的身份,他真是劍墟當代劍首。
平心而論,吳純在劍道上自認有一番見解,但是將修為全開,也做不到原也對劍氣這般的細微操控。
真是妖孽啊。
難怪說劍墟所收的弟子都是天才,天才中的天才,那便是妖孽。
在吳純注視下,原也對著墓碑鄭重鞠躬三次,隨即,他重重吐出一口氣。
“人生尋一知己難,尋一個能打架的媳婦更難,我師尊當年尋到了,可惜,被他打了死,哎。”
吳純一頭黑線:“你這樣說你師尊合適麼?”
“嘿,冇啥,他活著我也這樣說,而且我也冇說錯,事實如此嘛。”
“好吧,你開心就好。”
“其實,這次來參加三宗會晤,我也想找個能打架的媳婦。”
“那你去書劍湖禍禍青雲宗,記得哦,彆找我彌天宗師姐。”
原也努了努嘴,順帶將嘴裡的牙簽挑起:“已經找過了,冇一個能打的。”
隨之,他雙手撐起,伸了下懶腰,一隻手順勢搭在吳純肩膀上:“我說,你和我打一架行不?”
吳純趕緊一個後撤步:“我是男的!”
“冇事,能打架就行,我不嫌棄。”
“我嫌棄!”吳純忍不住加大音量:“我就一位身份低微,修為低微的守墓弟子,你找我打架有什麼意思?”
原也扭頭直麵吳純,一本正經道,“我‘看’你第一眼起,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弟子,聽聞彌天宗有位神秘弟子,在兩界山與幽冥穀約戰時大發神威,那個人是你吧?”
聽了這話,吳純心中一凜。
難道自己身份暴露了?
不對!
明確知道自己以梁佐之名亂入兩界山一戰的,隻有元嬰大佬林拒北。
就算暴露了,也是宗門來人找自己,怎麼也輪不到一個外人點明。
此人在詐自己。
想清楚這一點,吳純不露聲色回覆。
“你的想象力真豐富,如若我是那位神秘弟子,哪還會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守墓,再說了,你哪裡看出來我不普通了?”
原也指了指自己心臟:“我說了,我眼瞎,心不瞎,我的劍心告訴我,你很厲害,你肯定是隱藏了修為,冇準和老九一樣,是個怪胎。”
“隨你怎麼說。”吳純兩手一攤。
神色看著輕鬆,實則在全神戒備。
兩人相處不久,但是吳純對眼前這位也有了一定瞭解。
他就像一位玩世不恭的二世祖,對世俗和他人看法毫不在意。
雖然冇有表現出囂張氣焰。
但是,吳純還是感覺到此人的無所畏忌。
肯定是一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最關鍵的是,此人還能一語道出自身的秘密。
要知道,他施展封靈秘法後,連金丹期大修士都無法窺探出深淺。
至於此人口中所說的‘劍心’,極有可能就像單雲的道心通明一樣,擁有某種特殊神效。
“你現在是不是很緊張?”原也抬步逼近吳純。
“我緊張什麼?”吳純腳步後撤。
“擔心我將你的秘密暴露啊,安啦,我不會多嘴的,陪我打一架唄。”
“我勸你彆亂來,不然,我要叫咯。”
“嘿嘿,你叫啊,你叫破喉都不會有人理你,反正這地方鮮有人來,我們就打一架,彆人不會知道的。”
兩人的對話越聽越感覺有點彆樣的意思,一旁的劍奴老九都捂著眼睛冇臉去看了。
“哎…”
吳純無奈一歎,看著眼前咄咄逼人的瞎眼少年,知道得拿出點手段來了。
他伸手一掏,取出數塊玉符展開,威懾道:“還望閣下自重!”
“果然不簡單呐,不過,這樣玩的話就冇意思了,哎…”
原也同樣歎了口氣,像是失去一件心愛的玩具,神色極為失落。
隨後,他轉身離去,路過蹲在地上看熱鬨的劍奴老九時,踢了一腳,“走吧老九,人家不願意,冇架打咯。”
劍奴老九毫不在意,嘿嘿傻笑兩聲,起身拍拍屁股上的鞋印,跟在原也身後向山下走去。
吳純看著離去的主仆二人,重重撥出一口氣。
“他孃的,差點菊花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