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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靠抽卡君臨天下 07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7:48

秋朗的複仇

自蕭青冥在朝議上公開前太後和姦宦童順謀逆大案,朝野震驚,天下嘩然。

尤其當《大啟日報》將這件事以官方的正式措辭,刊登到頭版頭條發行各州府後,民間的議論聲登時達到了最高峰。

“今天的報紙聽了嗎?當今的皇帝居然不是原來那個!”

“我就說嘛,哪有昏君一夜之間就性情大變成明君的,事有反常即有妖!”

“奸臣誤國啊!幸好真正的陛下平安無事……”

皇宮,禦書房。

蕭青冥坐在椅中,手裡攤開一本懷王八百裡加急發來的奏摺。

“陛下,如今懷王雖然已經拿下了淮寧府知府,控製了淮州陳氏,但其他幾個世家並不甘心就這樣倒下。”

瑾親王蹙眉道:“林探花的奏摺上說,淮州如今謠言四起,鹽價糧價都在飛漲,尤其是以‘真理社’為首的幾個文人結社。”

“他們雖然不敢明著替前太後和陳家翻案,但不少謠言都在揪著陛下曾被奸臣暗害的事,不斷質疑。”

蕭青冥冷笑一聲:“一群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這個時候多蹦出來一些也好,正好一網打儘。”

兵部尚書關冰肅容道:“陛下,臣擔心的是,這些人狗急跳牆,隻怕會逃往蜀州,跟蜀王府勾結,不可不防。”

“臣以為,淮州還需要增派一支力量,將那些在暗中造謠生事,冥頑不靈,繼續對抗朝廷的世家殘餘徹底消滅,清田和糧稅改革一事,才能繼續推行下去。”

“不能叫那些人繼續心存僥倖,覺得朝廷寬容,就可以肆意妄為,抹黑陛下!”

書房內眾人齊齊點頭。

對於這些世家大族而言,控製鹽、糧以及輿論,裹挾百姓倒逼朝廷的手段,可謂百試不爽,淮州陳氏雖然倒下去,錢氏、梅氏等其他世家卻不甘心一同陪葬,不見棺材不落淚。

蕭青冥單手支著額頭沉思,手指在桌上輕敲兩下。

還不等他決定派誰去收拾局麵,一個出乎他意料的人率先走出來——竟是秋朗。

秋朗單膝跪地,拱手行禮道:“陛下,臣請求為陛下出兵淮州,鎮壓宵小。”

一旁的莫摧眉頓一挑眉,暗暗撇嘴,想不到秋朗這根木頭居然也有主動請戰的時候。

他轉念一想,這廝去了淮州也好,他一走,留在陛下身邊的近臣,豈不是隻剩自己了嗎?

莫摧眉眉開眼笑道:“秋統領親自去淮州,必定馬到成功,不費吹灰之力。”

秋朗用餘光瞥他一眼,懶得理會。

蕭青冥一怔,有些意外地看著秋朗,他記得秋朗曾說過他是出身自淮州將門,還身負一樁滅門血案,至今未能找到當年的仇家。

他深深看了對方一眼,頷首道:“也好,朕便將天子劍賜予你,許你先斬後奏之權,務必好生將淮州那些歪風邪氣好好整頓一番,但凡有企圖對抗朝廷國策和叛亂者,定斬不饒!”

秋朗眼神複雜地抬頭看他一眼,雙手接過那柄象征無上權柄的天子劍,乾脆利落道:“臣遵旨!”

莫摧眉暗搓搓的笑容逐漸凝固,酸溜溜地嘀咕兩聲:“早知道就不讓你搶先了。”

秋朗將自己的佩劍彆在腰間,雙手捧著天子劍反覆檢視,冷不丁道:“你搶先也冇有用,這劍也要看在誰手上。”

莫摧眉:“……”

※※※

得了蕭青冥的旨意,秋朗率領三千精兵晝夜趕路直撲淮州,但他並冇有馬上動手帶兵進城,隻是在淮寧府附近的月城駐紮下來。

三十多年前,月城還是一個縣城,秋家正是當地最大的家族。秋朗的父親秋應從乃先帝時期一位驃騎將軍,雖不能與淮州幾大世家相比,但在當地也算名門望族。

自秋朗被蕭青冥召喚回人世,他就一直呆在蕭青冥身邊,從未踏上家鄉的土地半步。

近鄉情更怯,在他內心深處,一直對這片令人傷心的故地有些抗拒。

秋家祖宅,就在月城外十裡的山腳下,秋朗獨自一人策馬,沿著村野間的田埂道往祖宅的方向走。

他記憶深處那些熟悉的道路,早已在許多年的歲月裡夷平,這條路的儘頭,除了一片破敗的村落,什麼也冇有。

秋朗站在村尾一片墳崗前,望著雜亂的墳頭默然無語。

當年的秋家因遭彈劾“失地”,被朝廷問責,還來不及等到他的父親上京告禦狀自澄清白,就被人出賣,一把火將祖宅燒了個精光,徹底死無對證。

從此,曾經的名門秋家,莫名揹負上畏罪而亡的汙點,在月城消失。

秋家的祖宅,田產,被當地其他大戶瓜分得一乾二淨,府上所有的浮財更是不翼而飛。

唯獨還是個少年的秋朗,在外遊曆學武反而僥倖逃過一劫,可他彼時年紀尚幼,什麼也不懂,更什麼也做不了,連仇家都找不到,隻能被迫接受一夜之間全家慘死的結局。

冇過幾年,他也帶著死不瞑目的遺憾病故。

秋朗在那片頗有些年歲的亂墳堆裡,費了一番力氣,才找到了秋家的墳。作為負有汙名的武人,秋家甚至不配有一座好墳,隻起了一片簡陋的土堆,插上幾塊木板了事。

父親秋應從一生對朝廷鞠躬儘瘁,最後也冇能得到朝廷的善待,反而因武人之身備受文官打壓,一個禦史就能輕易扣上罪名,秋朗一直對此耿耿於懷。

他曾發誓與朝廷貪官汙吏勢不兩立,萬萬冇想到,有朝一日,他非但死而複生,甚至成為了秋父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子第一心腹近臣,手握重兵的禁衛軍統領。

從前秋父都要畢恭畢敬對待的士紳文官們,如今見了他都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得罪了自己這個天子心腹。

而今更是手掌天子劍,代天子行威柄,就連那些不可一世的淮州世家都要看他的臉色。

委實造化弄人。

秋朗壓抑著沉痛的心緒,獨自一人將周圍清理出一片乾淨的空地。

突然,他身後傳來一聲嘶啞的喝罵:“你是什麼人?為何動我家的墳!”

秋朗一愣,回過頭,對麵一個年近五十的老漢,一身粗糙的麻布衣服,拄著柺杖快步走過來。

那人一頭亂糟糟的花白頭髮,走近時,秋朗才注意到他左臉有嚴重的燒傷痕跡,已經完全毀容了。

秋朗蹙眉打量他一會,遲疑著問:“你與秋家是何關係?怎麼說這是你家的墳?”

老漢驚疑不定地看著他:“秋家?這年頭,竟然有年輕後生還知道秋家?”

他突然一瞪眼睛,指著秋朗腰間懸掛的黑色長劍,結結巴巴道:“你怎麼會有老爺的佩劍?你究竟是什麼人?”

他猛地上前,繞著秋朗轉了一圈,滿臉不可置信:“不可能啊,年紀對不上,小少爺怎麼這麼年輕……”

秋朗凝目,拔出長劍利落地使出一套秋家獨門劍法。

最後收劍回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沉聲道:“我就是秋朗!你是不是當年秋府的人?快告訴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有冇有像你一樣的倖存者?”

老漢呆呆地看著他好一會,突然“啊”的一聲,雙腿一軟,忍不住跪了下來,老淚縱橫道:“老天開眼,竟然讓秋家有一根獨苗活下來了……”

他激動地抓著秋朗的手,哽咽道:“小少爺,老仆是馬房的阿田,您恐怕已經不記得我了……”

“三十年前那個晚上,我因為生病冇有吃東西,結果半夜我醒過來,發現府上居然走水了,可是所有人都昏昏沉沉,冇有一人是清醒的……”

他咬牙切齒地道:“有一夥蒙麵的賊人闖進了秋家,燒殺搶掠,搶走了所有的錢財,把秋家上下幾十口人都鎖在屋裡,活活燒死!”

“我在逃跑的時候,被一根掉落的柱子砸到腿,又被濃煙燻暈了過去,可能是天無絕人之路,後半夜一場大雨澆息了火,我藏在屍體堆裡,冇有讓賊人發現。”

田老漢長長歎息道:“從那以後,我無處可去,日日擔心受怕,隻好躲在這亂葬崗附近的山上,守著秋家的墳,打獵為生。”

秋朗竭力壓抑著怒火,沉聲問:“可還有其他人倖存?”

田老漢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猛地抬起頭:“我不確定,但很有可能——夫人也許還尚在人世!”

“什麼?我娘還活著?”秋朗渾身一震,極罕見地露出了驚容,又覺得不對,“不可能,我當年回鄉開過棺木,確有父親和我孃的屍身。”

田老漢仔細思索許久,因時間久遠,有些記不清,勉強道:“我記得大火前一日,夫人的孃家派人來過,說是要與夫人商議什麼,後來好像起了爭執,夫人叫我去送他們離開。”

“可是他們卻不肯離開,說是非要讓夫人回一趟孃家。”

秋朗一點點擰起眉頭,他的母親姓林,林家幾十年前在月城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耕讀之家。

本來看不上武夫,但秋家的聘禮實在豐厚,兩家就結了姻親,但後來就斷了聯絡,並不如何往來,尤其是秋家出事以後,恨不得馬上與秋家割席,逢人就說秋家連累了他們。

“後來呢?”

田老漢搖搖頭:“林家早就搬離了月城,我也不知道夫人去是冇去,唉,要是她去了,說不定就能逃過一劫了。”

秋朗在原地沉思良久,當年一把火把眾人都燒得麵目全非,難以辨認,等他回來,早就埋入了亂葬崗,誰又會理會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

難道當初的棺木裡其實壓根就放錯了屍身?秋朗心中陡然提起一股巨大的希望,也是,誰會為一家畏罪而亡的武夫仔細收斂屍骸呢。

作彆田老漢,他立刻派人去查訪母親林家這些年搬去了哪裡。

秋朗如今不再是當年的小孩子,他手握著巨大的力量,不出三天,關於林家的訊息就擺上了他的案頭。

原來當年林家怕被秋家牽連,出事以後立刻搬離月城,搬去了淮州首府淮寧府,在城外花了大價錢購置了上千畝良田,成了當地一戶大地主。

秋朗緊緊捏著這封情報,攢成拳頭,林家昔年不過一個普通耕讀家庭,哪裡來的這麼多錢?更何況淮寧府盤踞著淮州世家,一個暴發戶如何輕易立足?

秋朗二話不說,立刻動身趕到淮寧府城外。

※※※

林家鎮。

自林家舉家搬來此地,到如今早已發展成一個富裕的鎮子,秋朗冇有聲張自己的身份,隻帶了兩隊親衛進入林家鎮,鎮民們依然被這股整肅的氣勢震撼,四下裡議論開來。

林家的宅院就在鎮中心,門前立著一座氣派的牌坊。

小廝聽到拍門聲,懶洋洋打著哈欠打開大門,卻見外麵站著一個眉宇冷厲的年輕武人,他嚇了一跳,正要關門,秋朗一把將門推開,徑自走進林家大宅。

“你、你是什麼人啊?知道這兒是什麼地方嗎?”

秋朗瞥他一眼,冷冷道:“故人來訪,叫你們家老爺過來。”

小廝有些驚慌地跑走了,秋朗吩咐親衛在外等候,自己獨自踏入林宅正廳,大堂裡掛著“香火鼎盛”的牌匾,他眯了眯眼,一掃而過。

不多時,一個穿著深藍綢衫的中年男子遠遠而來,身後跟著十來個家丁。

中年男子模樣倒還周正,皮膚白皙,身材臃腫,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他上下打量一陣秋朗,見他一副武人打扮,揣測著又是哪個兜裡冇錢的武夫上門打秋風來了。

秋朗麵無表情道:“你是林家家主?”

林風點點頭:“正是,不知閣下姓甚名誰?何故闖入我林家?”

秋朗嘲弄般牽了牽嘴角,道:“我姓秋,我來尋親。”

林風一愣,聽見秋這個字眼時下意識皺了皺眉,繼而臉色一變,沉下臉道:“我家冇有什麼姓秋的親戚,閣下找錯地方了,來人,送客!”

他身後幾個家丁立刻抄著棍棒上前,然而這些人哪裡是秋朗的對手,他隨意一拍桌角,桌上一隻白瓷茶杯瞬間被震飛出去,筆直撞在一個家丁胸口,粉碎了一地。

眾人嚇了一跳,林風眼角抽搐了一下:“你、你竟敢如此蠻橫,不怕我報官嗎?我們林家雖然不是高門大院,但也是書香世家,容不得一個武夫在此放肆!”

秋朗絲毫不為所動,隻冷冷盯著他道:“我來尋親,她本家姓林,閨名弱惜,三十年前是你們林家長女。”

林風擰起眉頭,對秋朗的身份有些驚疑不定,這個來者不善的武夫,果然是三十年前秋家的漏網之魚。

就在他尋思著是否要派人報官捉拿時,身後的管家暗暗道:“老爺,下人方纔來報,此人似乎是朝廷的武官,府外還帶了兩隊士兵呢,不能輕易得罪。”

“朝廷的武官?”林風越發吃驚,為何一個畏罪而死的罪臣之後還能在朝廷當官?

如今真是世風日下,武人當道了,若是換做幾年前,哪裡有區區一介武夫跑到文人家裡傷人的事?早就被趕出去了。

林風在心裡罵了一聲晦氣,冇有經過太久思考,就換上了一副和緩的態度:“閣下稍待,來人,奉茶。”

秋朗原本冇有抱有太大希望,但對方竟然冇有一口斷定母親已死,他心中立刻燃起幾分不可思議的期待:“她在哪裡?我自己去找。”

管家又跟下人耳語幾句,才支支吾吾道:“這位夫人,好像在浣衣房。”

一陣悲喜交集之感瞬間湧上心頭,秋朗麵上不顯,厲聲道:“立刻帶我過去!”

林宅的浣衣房在遠離大堂的後院角落,眾人趕到時,浣衣房裡除了一排排竹竿式曬衣架,隻有三兩個老婆子。

其中一人頭髮花白,年近六旬,雙眼渾濁,似乎不太能聚焦,隻是不斷把雙手浸在涼水裡,反覆搓洗衣物。

那雙原本柔嫩秀美的手,早已在日複一日的磋磨裡佈滿老繭和凍瘡,變得又紅又腫。

老夫人目光無神,不知望向何方,神色卻依然溫柔,即便過去了三十年,秋朗依舊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母親。

他快步走到母親跟前,在三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目光一寸寸在她身上劃過,每一條皺紋,每一片斑痕,每一塊補丁都冇有放過。

老夫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慢吞吞把臉轉過來,用渾濁的眼光看向秋朗,疑惑地開口:“你是……?”

秋朗緩步上前,慢慢在母親麵前跪下,牽著她那雙粗糙的手撫摸上自己的麵頰。

老夫人有些驚訝地摸到一張青年的臉,不知為何,麵前的人明明一身冷厲卻並不叫她害怕,她什麼也冇說,隻細細地撫過對方額頭,眉骨,鼻梁,棱角分明的顴骨和下頷。

慢慢的,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雙手因常年浣衣有些發僵,她不敢太用力,又忍不住反覆仔細確認,最後,不知過了多久,她輕輕地問:“是我兒,回家了嗎?”

秋朗覆上她輕顫的手,重重點了點頭,喉嚨有一瞬間的哽咽,被強行按捺下去:“是,孩兒回來遲了。”

老夫人麵上悲喜交加,緩緩搖頭,渾濁的眼中露出一線明亮的光:“不遲,不遲,什麼時候都不遲……”

那廂,林家派出去打聽情況的下人終於回來了,雖然還不清楚秋朗究竟是什麼官職,為何年紀還如此年輕,但外麵的人馬和洶洶的氣勢,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管家湊到林風耳邊道:“老爺,聽說此人是從京城來的大官,恐怕來頭不小,會不會因這位夫人在這裡洗衣的事,遷怒到咱們頭上?”

林風皺起眉頭,心裡同樣七上八下,麵上卻不悅道:“話不能這麼說,當年秋家出了那麼大的事,若非我們及時將姑母接回家裡,這會肯定人早就冇了。”

“此人若當真是姑母的兒孫,我們林家就是他的長輩親族,這麼多年不見他來姑母麵前儘孝贍養,都是我們林家在替他贍養,他焉能不感恩?”

管家恍然大悟,豎起拇指:“老爺說的是。”

林風又問:“族裡幾位族老都通知了嗎?”

管家點點頭:“都派人去說了,大族老來人傳話,叫他帶著這位夫人去宗祠裡拜見呢。”

林風這才放下心來,輕哼一聲:“這樣也好,冤家宜解不宜結嘛,還是族老英明,隻要能接納此人,咱們林家說不定將來在朝中還能多一個靠山呢……”

兩人竊竊私語之際,秋朗已經扶著母親起身,正要往外走。

林風趕緊上前攔住他,換上一副和顏悅色的笑臉道:“姑母,恭喜二位失散多年親人團聚,幾位族老聽說了此事,已經在祠堂等著你們了。我帶二位過去拜見吧。”

叫他去拜見族老?

秋朗眯起雙眼,冷笑道:“憑你們也配?”

林風的臉色一僵,勉強笑道:“秋小將軍,就算你心裡有怨氣,你也彆忘了,你們秋家本就是戴罪之臣,按咱們林家家法,姑母已出嫁,本不應該重回林家的。”

“但是我們林家族老仁慈,看在姑母寡女無所依靠的份上,這才接回家中贍養,這麼多年來,護著姑母平安無事,否則何來今日相聚?”

“就算你如今貴為朝廷武將,顯赫發達了,難道就可以拋棄血緣,不認祖宗,不敬長輩了嗎?”

秋朗冷笑不語,難怪臨行前,那幾位尚書大人都說淮州宗族遍地,冥頑不靈,朝廷難以管束,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區區一個林家,竟也敢擺出宗族的譜來壓他堂堂一個禁衛軍統領,簡直可笑。

隻一個林家鎮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秋朗正要發作,不料,母親卻明顯有些害怕,猶豫著道:“朗兒,既然族老有命,我們不如還是去拜見一下吧。”

林風立刻鬆了口氣,笑道:“還是姑母通情達理,秋小將軍,其實這也是一樁好事。秋家既然已經冇了,難道你打算讓自己和姑母一直揹負汙名?”

“族老也是希望你能重回林氏,認祖歸宗,這樣一來,姑母也能名正言順上林家宗牒,將來百年以後入祖墳,享受後人香火供奉。”

秋朗不怒反笑:“什麼認祖歸宗?我和母親都是秋家的人,林家不配寫我母親的名字,更輪不到你指手畫腳,給自己臉上貼金。”

林風臉色漲紅:“你——”

“都住口!”一陣龐雜的腳步聲匆匆而至,幾個年近七旬的老者,在眾多林家人和家丁的擁簇下,來到眾人麵前。

為首的族老上下打量秋朗幾眼,麵露疑惑之色,片刻,轉頭肅容對秋母道:“弱惜,這是你兒孫?竟然如此不懂規矩!”

他拄著柺杖上前兩步,麵上的皮膚褶皺縱橫成溝壑,怫然不悅:“不管你在外麵是多大的官,既然身上流著林家的血,就始終是我林家的子孫後輩。”

“這世上,豈可容得下不敬先祖,數典忘祖之輩?便是告上官府,也是你不孝不悌之過。”

族老輕咳兩聲,又露出一副寬容的神態道:“看在你年輕氣盛的份上,我們長輩也不與你計較,隻要你老老實實在宗祠裡磕個頭認個錯就算了。”

秋朗理都懶得理會他,扶著母親的手臂準備離開。

族老冇想到對方竟然不給麵子,一張老臉登時抽搐一下,抬起柺杖指著秋朗,怒道:“難道你寧可眼睜睜看著你的母親,將來無祖墳可安,無宗譜可入,百年以後變成孤魂野鬼嗎?”

秋母果然被嚇住,拉了拉秋朗的手,六神無主道:“朗兒,秋家早已冇了,為娘除了林家,能去哪裡?”

“聽說入不了祖墳宗祠的野鬼無法到陰曹地府投胎,為娘怎麼到地下去見你父親呢……”

秋朗搖了搖頭,道:“娘,您放心,一切有我。”

秋朗轉頭,麵無表情看向幾個林家族老,淡淡道:“朝廷早已三令五申,不得以宗法乾涉人身自由,更不得以所謂‘孝義’之名,行私刑之事。”

“我乃當今陛下親封的禁衛軍統領,官居正二品,而你等不過一介白丁,按理,該你等過來拜見我,跪下向我行禮纔是。”

林家人頓時大驚失色,幾個族老麪皮差點漲成紫色。

最後顫巍巍指著他,結結巴巴道:“你、就算是一品又怎樣?你是林家的子孫,在朝廷如何我們管不著,現在是在林家,就得按照我們林家家法來!”

“就算是皇帝在此,也管不了宗族的事!你若敢亂來,我們就上京城狀告你大不孝!”

秋朗竟罕見露出一線笑容,笑意極冷:“本將軍此來,正是奉陛下之命,整治你們這些腐朽的宗族的!”

“砰”的一聲,一群禁衛軍猛地推開林家大門,氣勢洶洶包圍了院子,身上清一色的玄色軍裝,肅殺之氣撲麵而來,直叫人心底發寒。

林家幾個族老徹底大變了臉色,臉皮都在發顫:“你們這是做什麼?你們想乾什麼?”

秋朗從懷中取出一份聖旨,漠然道:“朝廷有令,在淮州試點田畝和宗法改革,作為試點的宗族,族田不得超過一百畝,多餘者要麼分家,要麼冇收。”

“將來的村鎮將委任村長管理,取代族老宗法,同一個村鎮,相同姓氏不得超過一半,必須將支脈遷走。”

族老被一連串的打擊驚得差點氣暈,滿臉不可置信:“不可能的!朝廷竟然如此昏聵!淮州世家不會答應的!”

哪有朝廷派村官管縣村裡的事?簡直荒唐!

“淮州世家?”秋朗輕輕按上天子劍劍柄,“你是說已經被抄家垮台的陳氏嗎?”

林風不知想到什麼,臉色煞白。

秋朗掃視林家眾人,道:“你們既然是此地大族,試點宗族就從林家開始吧。”

他抬手指了指林家宗祠的方向:“把大門拆掉,以後也用不上了。”

幾個族老瞬間眼前一黑,直挺挺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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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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