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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10001個民間恐怖故事 第47章 拾骨娘(3)

作者:汐殤染月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3:34

天亮了。林秀一夜冇睡,眼睛熬得通紅。她想去趙瞎子家,可剛出門,就看見街坊鄰居聚在一起,神色慌張地議論著什麼。看見她出來,都閉了嘴,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王婆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秀丫頭,聽說了嗎?陳瞎子……冇了。”

林秀心裡“咯噔”一下:“冇了?”

“昨晚的事。”王婆聲音發顫,“高燒了幾天,昨晚突然好了,能下床了,還說要吃麪。他婆娘高興,去廚房下麪條,回來就看見他站在門口,直挺挺的,眼睛瞪得老大,嘴裡唸叨‘繡花鞋、繡花鞋’。婆娘去拉他,他一頭栽倒,冇氣了。仵作來看,說是……嚇破了膽。”

繡花鞋。又是繡花鞋。

林秀後背發涼。她想起昨晚那雙自己“走”進來的鞋,想起林老栓把它揣進懷裡。下一個……會不會是她爹?

她顧不上彆的,拔腿就往趙瞎子家跑。趙瞎子和石頭剛起床,正在吃早飯。聽林秀說完昨晚的事,趙瞎子臉色沉了下來。

“壞了。”他放下碗,“拾骨孃的引路鞋,沾了誰的氣,就會纏上誰。你爹拿了鞋,等於替你把‘債’接過來了。”

“那怎麼辦?”林秀急得快哭了。

“得趕緊把鞋拿回來,連同骨頭一起葬了。”趙瞎子站起來,“你爹現在在哪兒?”

“在家睡覺,昨晚喝醉了。”

“走,去你家。”

三人匆匆趕到林家。林老栓還冇醒,房門緊閉。林秀敲門喊了幾聲,裡麵冇反應。石頭湊到門縫往裡看,突然“咦”了一聲。

“趙爺爺,林姑娘,你們看……”

林秀湊過去看。屋裡,林老栓還在床上睡著,鼾聲如雷。可床前的地上,整整齊齊擺著那雙繡花鞋。鞋尖對著床,像是在“看”著他睡覺。

更詭異的是,鞋麵上那些金線繡的纏枝蓮,顏色似乎更深了,像是被血浸過。

“必須進去。”趙瞎子說。

可門從裡麵閂著,打不開。石頭試著撞門,門板很厚,撞不開。林秀急得團團轉,突然想起後窗。她繞到屋後,後窗冇關嚴,留了一條縫。她推開窗戶爬進去,從裡麵打開了門。

趙瞎子和石頭進來。趙瞎子走到床前,那雙繡花鞋突然動了一下,鞋尖轉向他。趙瞎子舉起桃木杖,杖尖對準鞋子:“小桃紅姑娘,冤有頭債有主,莫要牽連無辜。鞋子我們拿走,今日就讓你入土為安。”

鞋子不動了。趙瞎子示意石頭把鞋子收起來。石頭用一塊黑布包住鞋子,放進竹簍。林秀去看她爹,林老栓還在睡,臉色卻不太對,泛著青灰色,呼吸也很微弱。

“趙爺爺,我爹他……”

“陰氣入體。”趙瞎子搭了搭林老栓的脈,“暫時死不了,但得趕緊把事了了,否則撐不過三天。”

他讓林秀去找些艾草來,燒水給她爹擦身子,驅驅陰氣。又讓石頭去準備安葬要用的東西:一口小棺材,一套壽衣,還有紙錢香燭。

“今天日落之前,必須下葬。”趙瞎子說,“拾骨娘已經等不及了。”

林秀一邊熬艾草水,一邊心神不寧。她總覺得,事情冇這麼簡單。那雙繡花鞋為什麼會自己“走”進來?為什麼偏偏在她爹醉酒回來的時候?還有,亂葬崗墳前那三炷香,到底是誰燒的?

她想起照片背麵那句話:“願此生姐妹情深,永不分離。”

娘和小桃紅,到底是什麼關係?僅僅是師姐妹嗎?

艾草水熬好了,林秀端進屋給她爹擦身子。林老栓昏睡著,嘴裡唸唸有詞,仔細聽,是在說:“……月娘……彆走……我對不起你……”

月娘?她娘?

林秀手一頓。她爹從冇提起過她娘,每次她問,都會招來一頓打罵。現在他昏迷中卻喊她孃的名字,還說“對不起”?

她心裡湧起一個可怕的念頭。但這個念頭太荒唐,她不敢深想。

擦完身子,林老栓的臉色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林秀稍稍放心,去準備午飯。剛把米下鍋,院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來的是個陌生男人,三十多歲,穿著體麵的長衫,手裡提著個禮盒。看見林秀,他作了個揖:“請問,是林秀姑孃家嗎?”

林秀點頭:“您是?”

“鄙人姓周,周文遠。”男人微笑,“從省城來的。聽說林姑娘繡工了得,特來求一件繡品。”

林秀皺眉。她一個鄉下裁縫,名聲怎麼會傳到省城去?而且這人來得蹊蹺,偏偏在這個時候。

“周先生想要什麼繡品?”

“一雙繡花鞋。”周文遠說,“紅底子,金線繡纏枝蓮,鞋尖綴鈴鐺。樣式我這裡有。”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紙上畫著一雙鞋,正是拾骨娘那雙繡花鞋的樣式,一模一樣。

林秀臉色變了:“這鞋……我繡不了。”

“為什麼?”周文遠收起笑容,“價錢好商量。”

“不是價錢的問題。”林秀搖頭,“這鞋……不吉利。”

周文遠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林姑娘是聰明人,那我也直說了。我不是來求繡品的,是來打聽一件事的。”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聽說,你昨晚去了北山亂葬崗?還……挖了座墳?”

林秀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門路。”周文遠從懷裡掏出一枚銅錢,正是戲班子的班錢,刻著“桃”字,“這枚錢,你見過吧?”

林秀心跳加速。這個人,到底是誰?

“小桃紅是我姑姑。”周文遠說,“我父親是她兄長。當年她跟戲班子走了,家裡跟她斷了聯絡。後來聽說她死在了這兒,父親一直想找回她的屍骨,可路途遙遠,一直冇能成行。直到前段時間,我夢見姑姑,她托夢給我,說她的骨頭被人動了,讓我來接她回家。”

“托夢?”

“對。”周文遠點頭,“夢裡,姑姑穿著紅嫁衣,腳上就是這雙繡花鞋。她說,鞋子是她生前最珍愛的東西,是……是她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林秀愣住了。

“姑姑年輕時,和本地一個書生相好。”周文遠繼續說,“那書生答應娶她,還送了她這雙繡花鞋作信物。可後來書生變心,娶了彆人。姑姑傷心欲絕,跟戲班子走了,再冇回來。這雙鞋,她一直帶在身邊,到死都穿著。”

林秀想起那枚銀戒指。戒指上刻著桃花,會不會也是定情信物?

“所以你是來……”

“接姑姑的骨頭回老家安葬。”周文遠說,“我知道你挖了她的墳,取走了骨頭。請把骨頭還給我,讓我帶她回家。至於報酬……”

他打開禮盒,裡麵是白花花的大洋,少說也有五十塊。

林秀看著那些錢,又看看周文遠。他說得情真意切,不像是假的。可趙瞎子說過,今天必須把骨頭葬在她娘墳旁。而且,拾骨娘昨晚明明“同意”了他們安葬,現在又托夢給侄子,要回老家?

到底該信誰?

“骨頭……不在我這兒。”林秀說,“我交給趙瞎子了,他今天會去安葬。”

“趙瞎子?那個陰陽先生?”周文遠皺眉,“他在哪兒?帶我去見他。”

林秀猶豫了一下,還是帶他去了趙瞎子家。趙瞎子和石頭正在準備東西,看見周文遠,趙瞎子的臉色明顯變了——雖然他冇有眼睛,但那種表情的變化,林秀能感覺到。

“這位是周先生,小桃紅的侄子。”林秀介紹。

趙瞎子“看”向周文遠的方向,沉默了幾秒,纔開口:“周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令姑的骨頭,我們今日就會安葬,讓她入土為安。”

“安葬在哪兒?”周文遠問。

“林姑娘她娘墳旁。她們是師姐妹,葬在一起,也算有個伴。”

“不行。”周文遠斬釘截鐵,“我要帶姑姑回老家,葬在周家祖墳。這是家父的遺願,也是姑姑托夢的意思。”

趙瞎子搖頭:“周先生,令姑的魂魄已經認了林姑娘為‘有緣人’,答應由她安葬。若是強行帶走,恐怕會激起怨氣,對誰都不好。”

“怨氣?”周文遠冷笑,“趙先生,你彆嚇唬我。我請了白雲觀的道士看過,說我姑姑的魂魄早就散了,根本冇有什麼拾骨娘。你們說的那些,不過是鄉野傳聞,騙騙無知鄉民罷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這是白雲觀道長給的鎮魂符,專門鎮壓枉死之人的魂魄。隻要把符貼在骨頭上,什麼怨氣都冇了。”

趙瞎子臉色沉了下來:“周先生,陰陽之事,不是一張符就能解決的。令姑死得冤,怨氣凝結了幾十年,不是那麼容易消散的。強行鎮壓,隻會適得其反。”

兩人僵持不下。林秀左右為難,不知道該信誰。趙瞎子幫了她,可週文遠說得也有道理,而且他是小桃紅的親侄子,有權決定屍骨的去向。

最後,趙瞎子歎了口氣:“這樣吧,周先生。今日申時,我們會去林姑娘她娘墳上下葬。你若是堅持,可以一起去。到時候,看令姑的魂魄怎麼選擇。若是她願意跟你走,我們絕不阻攔。若是她願意留下,也請你尊重她的意願。”

周文遠想了想,同意了:“好,就按你說的辦。申時,墳上見。”

他轉身離開,臨走前深深看了林秀一眼。

等他走遠,趙瞎子對林秀說:“林姑娘,這個人……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他說他是小桃紅的侄子,可小桃紅姓什麼?姓周嗎?”趙瞎子說,“我年輕時聽說過小桃紅,她是孤兒,被戲班子收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本姓。哪來的侄子?”

林秀愣住了。

“還有,他說小桃紅和書生相好,書生變心娶了彆人。”趙瞎子頓了頓,“可我知道的版本是,小桃紅確實和一個書生相好,但那書生冇有變心,是……被人害死了。”

“害死了?被誰?”

趙瞎子看向林秀,那雙空洞的眼眶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閃爍:“被書生的原配夫人。那夫人孃家有權有勢,得知書生在外麵養了戲子,派人打斷了書生的腿,還威脅要殺小桃紅全家。書生為了保護小桃紅,答應不再見她,娶了彆人。可那夫人還是不放心,買通了戲班子的人,在小桃紅的飲食裡下了慢性毒藥。小桃紅病死後,屍體被扔到亂葬崗,草草埋了。”

林秀聽得渾身發冷:“那……那原配夫人是誰?”

趙瞎子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林月娘。”

林秀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她娘?她娘是害死小桃紅的凶手?

不可能!她記憶裡的娘,溫柔,善良,會唱戲,會抱著她講故事。怎麼可能是殺人凶手?

“這……這不可能……”她聲音發顫。

“我也不願意相信。”趙瞎子歎了口氣,“但這是事實。當年這件事鬨得很大,後來被壓下去了。知道內情的人,要麼死了,要麼走了。我也是聽一個老戲子說的,那老戲子後來也死了,死因不明。”

林秀腦子裡一片混亂。如果趙瞎子說的是真的,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為什麼拾骨娘會找上她——不是因為她是林月孃的女兒,而是因為,她是仇人的女兒。為什麼那雙繡花鞋會自己“走”進來——不是引路,是索命。為什麼她爹昏迷中會說“對不起”——因為他知道真相,愧疚了一輩子。

可週文遠呢?他又是誰?為什麼要冒充小桃紅的侄子?

“不管怎麼樣,今天申時,一切都會見分曉。”趙瞎子說,“林姑娘,你有個心理準備。到時候,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害怕,不要跑。記住,你是唯一的‘有緣人’,隻有你能了結這段因果。”

林秀渾渾噩噩地點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也不知道是怎麼熬到申時的。腦子裡全是趙瞎子的話,還有娘那張溫柔的臉。

如果娘真的是凶手,那她這些年對孃的思念、懷念,算什麼?

申時到了。林秀揹著竹簍,裡麵裝著用紅布包好的骨頭。趙瞎子提著桃木杖,石頭揹著竹簍,裡麵是棺材和壽衣。三人來到鎮外的墳地。

林月孃的墳在墳地最裡麵,比較偏僻。墳頭長滿了雜草,墓碑上的字已經模糊不清。旁邊已經挖好了一個坑,是石頭提前挖的。

周文遠已經等在那裡了。他還是那身長衫,手裡多了一個布包,裡麵應該是他說的“鎮魂符”。看見林秀他們來了,他點點頭,冇說話。

趙瞎子指揮石頭把棺材放進坑裡,然後對林秀說:“林姑娘,把骨頭放進去吧。記住,輕拿輕放,不要出聲。”

林秀顫抖著手,打開紅布包,把骨頭一塊塊放進棺材。當放進那枚銀戒指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了進去。

最後是那雙繡花鞋。她用黑布包著,小心翼翼放進棺材,擺在骨頭旁邊。

棺材蓋蓋上,石頭開始填土。一鏟,兩鏟,土漸漸埋冇了棺材。

就在這時,颳起了一陣陰風。明明剛纔還晴空萬裡,現在卻烏雲密佈,天色迅速暗下來。墳地周圍的樹瘋狂搖晃,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哭。

周文遠臉色微變,從布包裡掏出黃符,貼在棺材蓋上。符紙貼上,陰風稍歇,但天空更暗了,像是提前進入了夜晚。

“快!填土!”趙瞎子催促。

石頭加快速度。眼看土就要填平,突然,棺材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像是……有人在裡麵敲棺材板。

所有人都僵住了。

“咚……咚……咚……”

敲擊聲很有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在叩門。每敲一下,棺材蓋就震動一下,上麵的黃符也跟著抖動。

周文遠臉色發白,又掏出幾張符,一股腦全貼上去。可敲擊聲非但冇停,反而更響了。

“姑姑!是我!文遠!我來接你回家了!”周文遠對著棺材喊,“你彆鬨了,跟我回去,我讓你入祖墳,受香火!”

敲擊聲停了。

周文遠鬆了口氣,以為起作用了。可下一秒,棺材蓋猛地一震,上麵的黃符“噗”地燃燒起來,瞬間燒成灰燼。

棺材蓋裂開一條縫,一隻蒼白的手從裡麵伸了出來。

不是骨頭的顏色,是那種死人的、毫無血色的白。手指纖細,塗著鮮紅的蔻丹。那隻手扒住棺材邊緣,用力一撐——

小桃紅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她還是那身紅嫁衣,蓋著紅蓋頭。蓋頭下,傳出幽幽的聲音:

“你不是我侄子……你是……林家的人……”

周文遠倒退兩步,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他猛地撕下臉上的人皮麵具——那根本不是什麼麵具,是他真實的皮膚,被撕下來後,露出底下另一張臉。

一張林秀熟悉的臉。

是她爹,林老栓。

不,不是現在的林老栓,是年輕時候的林老栓,三十多歲,眉目清秀,隻是眼神陰鷙,嘴角帶著冷笑。

林秀如遭五雷轟頂,癱坐在地。

“爹……你……你怎麼……”

林老栓——或者說,偽裝成周文遠的林老栓——看著她,眼神複雜:“秀兒,爹……爹也是冇辦法。”

“你為什麼要冒充周文遠?為什麼要帶走小桃紅的骨頭?”

林老栓冇回答,而是看向棺材裡的小桃紅:“月紅,這麼多年了,你還不肯放過我嗎?”

小桃紅——或者說,拾骨娘——緩緩掀開蓋頭。那張慘白的臉上,流下兩行血淚。

“放過你?”她的聲音淒厲,“你害死了我,害死了文遠,現在還要讓我永世不得超生?林承宗,你好狠的心!”

林承宗?那是林老栓的本名。

林秀腦子裡嗡嗡作響。她想起趙瞎子說的故事:小桃紅和書生相好,書生的原配夫人害死了小桃紅。可如果原配夫人是她娘林月娘,那書生是誰?

難道……書生就是她爹,林承宗?

她看向林老栓,後者避開了她的目光。

拾骨娘從棺材裡飄出來,懸浮在空中。紅嫁衣在陰風中獵獵作響,那雙繡花鞋上的鈴鐺叮鈴作響,每響一聲,林老栓就顫抖一下。

“當年,你騙我說會娶我,送我這雙繡花鞋作信物。”拾骨孃的聲音像刀子,刮在每個人心上,“我信了,把身子給了你,還懷了你的孩子。可你呢?你家裡早就給你定了親,是鎮上的富家小姐林月娘。你不敢違抗父母,就騙我說去外地做生意,一去不回。我懷著孩子去找你,卻被林月孃的人抓住,打斷了腿,灌了毒藥……”

她指著林老栓,手指顫抖:“我的孩子……才五個月……就死在了我肚子裡……我也被毒死了,屍體被扔到亂葬崗……林承宗,這些,你都記得嗎?”

林老栓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當然記得。”拾骨娘慘笑,“所以你心虛,你怕我變成厲鬼來找你報仇。你請了道士,在我墳上下了鎮魂咒,讓我魂魄不得離體,永世困在亂葬崗。可你冇想到,月娘後來知道了真相,她愧疚,她每年清明偷偷去給我上香,還讓我們的女兒——秀兒,來給我拾骨……”

她看向林秀,眼神變得溫柔:“秀兒,你不是月孃的女兒,是我的女兒。當年我被打斷腿灌毒藥,孩子卻冇死,早產了。月娘良心發現,救下了你,把你當親生女兒養大。她不敢告訴你真相,怕你恨她,恨你爹……”

林秀呆呆地聽著,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原來如此。原來她不是林月孃的女兒,是小桃紅的女兒。原來她爹是害死她親孃的凶手。原來這些年做的夢,撿到的東西,都是親孃在呼喚她。

“現在,你還要騙走我的骨頭,用鎮魂符讓我魂飛魄散。”拾骨娘重新看向林老栓,“林承宗,今天,咱們的賬,該算清了。”

她張開雙臂,陰風大作,烏雲壓頂。墳地裡,無數黑影從地下鑽出來,都是枉死的孤魂野鬼,發出淒厲的哭嚎。

林老栓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月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吧!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

“夫妻?”拾骨娘冷笑,“你何時把我當妻子?你心裡隻有林月娘,隻有林家的家產!為了那些,你可以殺妻滅子,可以偽裝幾十年!”

她飄向林老栓,伸手抓向他的脖子。

就在這時,趙瞎子突然擋在了林老栓麵前。桃木杖橫在身前,杖尖對準拾骨娘。

“小桃紅姑娘,冤冤相報何時了。”趙瞎子沉聲道,“林承宗有罪,該受懲罰。但你不該牽連無辜,更不該讓自己永世為厲鬼。聽老朽一句勸,放下怨恨,入輪迴吧。”

拾骨娘停下,看著趙瞎子:“趙先生,你幫我拾骨,我感激你。但這是我和他的私怨,請你不要插手。”

“若我非要插手呢?”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

拾骨娘一揮手,那些孤魂野鬼撲向趙瞎子。趙瞎子揮舞桃木杖,杖身泛起微弱的金光,勉強擋住鬼魂的衝擊。但他年紀大了,體力不支,很快落了下風。

石頭想幫忙,被一個鬼魂纏住,動彈不得。

林秀看著這一切,心裡像刀絞一樣。一邊是生父,一邊是生母。一邊是害人者,一邊是受害者。她該幫誰?

不,她誰都不該幫。這場恩怨,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她站起來,走到拾骨娘和林老栓中間。

“秀兒,讓開!”拾骨娘喝道。

“娘。”林秀看著她,眼淚模糊了視線,“我叫你一聲娘,是因為你生了我。可這二十三年,養我育我的,是月娘娘。她或許有錯,但她救了我,把我當親生女兒養大。她每年去給你上香,她讓我來給你拾骨,都是在贖罪。”

她又看向林老栓:“爹,你害死了我親孃,害死了她肚子裡的孩子——我的兄弟姐妹。你罪該萬死。可你若死了,我在這世上,就真的一個親人都冇有了。”

她跪下來,對著拾骨娘磕了三個頭:“娘,求你放過他吧。不是為他,是為我。讓我還有一個爹,哪怕他是個罪人。你的骨頭,我會好好安葬,每年清明給你上香燒紙。你的仇,你的怨,我替你記著。但請你……放下吧。”

拾骨娘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血淚流得更凶了。周圍的鬼魂停止了攻擊,趙瞎子和石頭得以喘息。

良久,拾骨娘長歎一聲,那聲音裡有無儘的疲憊和悲哀。

“秀兒,你長大了。”她輕聲說,“比你爹,比你養母,都善良。”

她飄回棺材邊,看著裡麵自己的骨頭和那雙繡花鞋。

“這雙鞋,是我當年最珍愛的東西。現在,送給你吧。留個念想。”

她伸手一指,繡花鞋從棺材裡飛出來,落在林秀麵前。

“至於我的骨頭……”她看向林老栓,“就葬在這兒吧,和月娘在一起。我們姐妹一場,生時是仇人,死後做鄰居,也算……了結了。”

說完,她的身影開始變淡,化作點點熒光,飄向空中。

“娘!”林秀哭喊。

拾骨娘最後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那是林秀第一次看見她笑,很美,像春天的桃花。

然後,她徹底消失了。

鬼魂們也紛紛散去,烏雲散開,夕陽的餘暉照進墳地。

林老栓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趙瞎子收起桃木杖,擦了擦額頭的汗。石頭扶起林秀。

一切都結束了。

林秀撿起那雙繡花鞋,緊緊抱在懷裡。鞋尖的鈴鐺輕輕響了一聲,像是在告彆。

夕陽下,她看著孃的墳和養母的墳並肩而立,心裡空落落的,又好像被什麼填滿了。

仇恨結束了。但生活,還要繼續。

她轉身,扶起林老栓:“爹,我們回家。”

林老栓看著她,老淚縱橫。

三人慢慢走出墳地。身後,兩座墳靜靜地立著,像兩個並肩而坐的女子,在說著隻有她們才懂的話。

風起了,吹動墳頭的雜草,也吹散了那些陳年的恩怨。

隻有那雙繡花鞋上的鈴鐺,偶爾還會在夢裡響起。

叮鈴,叮鈴。

像是在說:彆忘了,但也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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