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為什麼一直響 037

早上起來的時候我感覺有些累。明明昨天睡覺還挺早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依然有些疲倦。

身上有些發酸，像是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太久後導致的。

我看向一旁趴在枕頭旁的小貓，體積的確比之前更大了。

“下次不要再壓著我啦。”

我戳了戳它的腦袋, 揉揉小貓的下巴，“你已經很重了, 昨天是不是壓在我肚子上？”

半夜迷迷糊糊有些喘不過來氣,卻因為實在太困又醒不來,記憶中抬手揮了揮，但小貓並冇有離開。

小貓叫了一聲,跳下床。我下床準備洗漱,餘光看見桌角上放著一隻杯子。

我冇有在臥室喝水的習慣,隻是因為臥室地毯太多，貓可能會弄潑。

我端起水杯, 昨天學長來後的確有招待, 難道是小貓打濕床單後, 我昨天順手放下的？

杯麪是可愛的貓咪圖案, 我放下杯子, 蓋上蓋子，轉身去洗漱。

其實我也冇有喝水不蓋蓋子的習慣, 養貓的家庭大部分都會買一個特定的小蓋子，以免自己一個轉身, 貓或者貓毛就會飛進去。

不過昨天有突發事件，可能是太匆忙不小心忘記了。

冰冷的水撲在我的臉上，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從鏡後的櫃子裡拿出藥瓶。

總感覺自己的記憶力有些下降了……這些不是藥，隻是保健品而已。

早餐草率的解決了一下，考覈我不想踩著鈴聲到,那樣太冇有安全感了，所以比平時提前了15分鐘就出發了。

“拜拜，小貓。”

我關上紗窗門，朝小貓揮揮手，小貓喵了一聲，還冇有結束，我就關上了門。

“……”

房間一片昏暗，蹲在地上的白色貓咪揚起頭看了一會，隨後站起身，走到臥室的位置。

貓低下頭聞了聞床角的邊緣，回頭看著衣櫃，白色毛茸茸的尾巴輕掃著地麵，抬爪扒拉著木質的拉門，跳上一旁的椅子，盤著尾巴睡著了。

……

出門的時間比平時早了15分鐘，所以到達學校的時間，也比平時早了15分鐘。

去的時候小悟正在門口等我，我有些意外。

“哇，小繪——！”

十分上揚的語調，整個人都顯得很有活力的樣子。

“早上好哦小繪，今天來的超早欸。”

“嗯，早上好。悟是準備出去的嗎？”

我想不出他站在門口的原因，難道隻是為了等我嗎？

“冇有哦，剛出去買了一些早餐，小繪吃了嗎？我這裡還有一顆巧克力。”

“謝謝。”我伸手接過，早上隻草草地吃了一點，的確有點擔心考覈的時候會餓。

攤開的手心放著一顆水滴狀的巧克力，藍色的錫箔紙很漂亮。我低頭看了一會，琢磨到底是現在吃還是等會結束後再吃，一抬頭看見小悟若有所思站在原地看我。

“怎麼了？”

“唔……感覺小繪昨天冇有休息好呢，眼袋腫腫的，是複習太累了嗎？”

咦……？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昨天的確發生了很多事情，藤野先生還有偶遇幫忙的學長，小貓打翻了花瓶，水濺到了被子上。

“嗯……冇有。”我遲疑了一秒，第二秒已經否認。

“欸？”

小悟短促的感歎了一句，幾分靠近我，語氣認真，“真的冇有嗎？不僅眼袋腫腫的，似乎還很疲倦的樣子哦？”

他直起身，語氣認真，“如果有什麼事情，小繪一定要和我說，不要客氣。”

小悟認真的樣子像一隻等待貓糧乖乖坐的小貓。在給貓餵食時，不管說什麼，貓都會喵一聲以表迴應。

我不由得笑了笑，搖搖頭：“冇有，可能隻是複習有些晚了，我冇事。”

小悟看了我好一會，像是依然不放心。

“真的？”

“嗯，真的。”

昨天發生的那些事情，都是有關於我本身的事情，和小悟冇有關係。我不太想把他牽扯進來，畢竟高專的任務量也很大。

“好吧～”

小悟輕快了一聲，轉過身走在前麵，“考覈的教室在這邊，我帶小繪去吧。”

黑色的製服走在我前麵，白色的髮絲跟隨行走的速度小幅度輕輕飄動，小悟繼續和我說著什麼，大約是昨天晚上在自習室和傑的事情，笑容大大的，非常可愛。

就像我第一次到高專的那樣，小悟走在前麵，帶我去參觀學校裡的各種教室。

我不由的勾起唇，加快了幾分步伐，離小悟近了一些。

我想，我好像又重新喜歡上小悟了。

#

考覈很順利，都是我複習過的內容，除了最後幾道題目有一些時間不夠外，但我還是全部都回答完了。

結束的時候剛好是中午，小悟在門口等我。

“怎麼樣怎麼樣？”

小悟似乎比我還開心，“難嗎？難嗎難嗎難嗎難嗎難嗎？”

他一連串說了好多個疊詞，像小蜜蜂一樣在我旁邊繞來繞去。

“冇有很難，很多知識點都是那本書上的。”

我雙手提著包，站在小悟麵前，笑道：“多虧了小悟，那本書真的幫了很大忙。”

“哇——！是小繪太厲害啦！”

小悟朝上張開手，像小孩子特彆高興時發出的歡呼聲一樣，“中午想吃什麼？為了慶祝，我可以請小繪吃午餐哦！”

“不和大家一起吃嗎？”

大家是指傑和硝子，硝子偶爾會吃一些東西，但大部分都隻是和我們坐在一起聊天。

“出去吃好啦，傑今天說他報告特彆多，可能不會吃午餐。”

“咦？那我們要給傑帶一些……”

話冇說完，下垂的手心突然被握住，小悟回過頭看我，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不用管他的啦——”

“我知道一家超級好吃的章魚小丸子哦！超級超級好吃，隻想和小繪分享哦？”

手心的握住很輕，像是怕弄痛一樣，其實隻要我稍稍動一動，就可以立刻抽出。

明明不是第一次牽手了，甚至這一次隻是非常普通的握住，也冇有指尖相扣……

但是小悟的手真的好大，好大好大，也好溫暖。

像今天東京的陽光一樣，照在毛衣上暖洋洋的。

我點點頭，不經意間耳垂有些發紅，冇有抽出手，隻是任由他握著。

章魚小丸子的店鋪並冇有多少人，小悟買了好大一份。金黃便均勻的呈現出一種誘人的焦糖色澤，木魚花片像章魚的觸手一樣四處擺動。

“小繪吃我這份吧。”

手裡的小丸子被拿開，小悟把剛出爐的那份放在我手上，“那份有點涼了，小丸子一定要吃熱氣騰騰剛出爐的纔好哦。”

我低頭咬了一口，大份的章魚須會更多更飽滿一些，香味也更濃鬱。

“悟不吃嗎？”我抬起頭，看見小悟像一隻白色的大狗，正一臉期待的看著我。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特彆好吃？”

“是”，我啞然失笑，又重複了一遍剛纔的問題：“不過小悟，你不吃嗎？”

“我吃這份就好啦，雖然有一點點冷了，不過小繪吃到熱騰騰，我就很開心了哦。”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描述這種……這種很可愛的感覺。

像各種毛茸茸的生物，貓或者狗或者任何，可愛的外表可愛的語氣，什麼都很可愛。

我低頭笑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欸……小繪剛纔在笑嗎。”

“嗯，因為覺得小悟很可愛。”我說道，抬起頭看他，眉眼依然彎彎的，“像那種白色的大狗，類似薩摩耶之類的。”

“好奇怪的比喻哦！”

小悟單手撐著腦袋，蒼藍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彎起唇：“可愛的意思是，更喜歡現在的我嗎？”

我不太清楚小悟口中“現在”的定義是什麼意思。

不管是什麼時候，不都是小悟嗎？

不過，喜歡的話……

“……”

我低頭吃東西，假裝冇聽見這句話。頭髮稍稍擋住側臉，小悟特意探出身看我，臉趴在手臂上，“不要假裝冇聽見啦——！我知道小繪聽見了，聽見了對吧！絕對聽見了的對吧！”

我忍住不斷想要上揚的唇角，但臉頰的笑肌卻止不住的抬起。

我們在外麵逛了好一會，一直到天都快黑了，小悟才說是不是應該回去了。

“你下午不去上課嗎？”

我問，“陪了我很久了，從中午就一直在陪我……真的沒關係嗎？”

“不是我陪小繪啦——！”

小悟拉長了語調，“是小繪陪我哦，所以很早就把各種任務亂七八糟的事騰出來了。”

“小繪現在回家嗎？現在這個時間剛好可以喂貓吧，走啦走啦，我送小繪上車。”

“其實……稍微再晚一點回家也沒關係的。”

我抬起頭，睫毛有些飄忽不定的眨動，“小貓不會這麼快餓……”

“不——行——！”

小悟突然義正嚴辭：“女孩子晚上就是要早一點回家啦！晚上很不安全的，小繪如果不回家的話，小貓也會感覺很不安全的。”

我突然有些想笑，明明之前想著各種辦法讓我留下來，現在我想要留下來了，小悟卻不同意了。

“明天再一起玩好了，唔……雖然明天我有任務，不過如果小繪想的話，我可以晚上少睡一會快些把任務做完。不過以後小繪一定要早一點回家，不可以太晚。”

“不用。”

我搖頭，“等小悟有時間再見麵就可以，而且在學校也可以見麵，沒關係的。”

現在早一些回去也好，剛發生昨天那樣的事，的確應該多注意一下。

小悟陪我一起等車，我看了看時間。

“小繪最近真的冇發生什麼嗎？”

“什麼？”

他突然開口，我有些冇反應過來：“小悟說什麼？”

“小繪最近在家裡，應該都還好吧？”

他歪了歪頭，“因為感覺今天小繪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是家裡父母或者生活中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我今天有不高興嗎……？

是因為昨天太累了，小貓又一直壓在我身上，所以顯得疲倦？

“真的冇有。”

我不想讓小悟擔心，看著他歎笑道，“可能複習太晚了，我今天晚上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悟冇再說什麼，而是揮揮手目送我上車，和我告彆。

我也揮揮手，兩個人像小孩子郊遊。

回家後我呈大字形躺在床上，雖然小悟說我看上去有些累，但其實今天我真的很開心。

什麼都很開心，小悟的巧克力很開心，章魚小丸子很開心，讓我早些回家注意安全很開心，關心我也很開心。

“我真的很喜歡小悟哦。”

我抱起小貓，高高舉起，眼裡閃爍著光芒，“我就知道我還是喜歡小悟，之前隻是有些不適應而已，現在我已經重新喜歡小悟起來了。”

在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喜歡小悟了的時候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在麵對消散的愛意時，我會比小悟更慌張。

不過還好並不是，我依然很喜歡小悟。

小貓晃著尾巴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但還是喵了一聲。

因為很開心，沐浴的時候都比平時慢了一些。

出來時手機傳來一聲訊息提示，我以為是小悟，卻隻是昨天幫我的學長。

[吉井學長：後天有空嗎？ ]

[吉井學長：（圖片）]

[吉井學長：我媽想見見你，那天我回去後她一直在唸叨，說好久冇見麵了。要不要一起來家裡吃個飯？ ]

圖片是他和阿姨正在用餐的照片，和我熟悉的樣貌冇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個十分友善的阿姨。

我緩緩勾起唇，小時候在父母麵前並冇有獲得很多家庭的關愛。父親冇有酗酒也冇有家暴，母親冇有出軌也冇有不出去工作，但就隻是十分普通且平常的家庭。

平常到家裡隻是相互生活的詢問話語，就像隻是湊巧三個人在同一屋簷下，不得不過一輩子。

像學長這種幸福的生活……我一直都很嚮往。

“後天嗎……”

我平躺在床上，手機放在一旁，熄燈後的房間隻剩下熒光色的螢幕。

嘴裡在說著學長，但其實還是在白天和小悟的事。

小悟的手，小悟的眼睛，小悟閃亮看著我的眼眸，迫切的詢問想要知道答案時可愛的表情，以及那天在圖書館，不經意側過身時的臉紅……

真的好喜歡小悟，小悟好可愛。

還好我還喜歡小悟……

柔軟的床單包裹著我，迷迷糊糊我閉上了眼睛，大字形躺在床上，手裡的手機自動熄屏，房間一片昏暗。

手心垂在床下，指尖被什麼東西碰了碰，濕濕的，隨後逐漸溫熱起來。

從指尖一直到手指的長度，溫熱的一直包裹著我的手指。

“小貓不要……”

小貓最近總是在蹭我，不是找我要動感就是讓我起來陪它玩。

我縮回手，放在小腹上。空調的製熱讓我大腦一片混亂，像粘稠物一樣。

隱約聽見水聲，稍稍有些吵了，水聲和床單響動的聲音。

床墊傳來塌陷，小貓跳上床，繞開我到身後的位置，絨毛蹭到我的脖頸。

“唔……”

溫熱粗糙的舌頭順著我的耳垂一點點向下舔舐。它舔的很緩慢，像在吃貓條一樣，慢慢的品嚐。

“彆鬨了……貓……”

我抬手揮了揮，卻被避開，全身迷迷糊糊冇有一點力氣，揮動了兩下後又軟綿綿停下。

和昨天晚上一樣，一直在舔我。

我太困了，隻是很快陷入沉睡。

“喵。”

黑暗的客廳裡，聽見自己名字的小貓抬起頭朝臥室叫了一聲。

水聲依然持續，波浪一樣蕩起漣漪。

白色的尾巴輕掃著地麵，它又重新低下頭，繼續喝著碗裡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