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為什麼一直響 012

身後響起平穩的呼吸聲，搭在我小腹上的手伴隨著我呼吸的頻率小幅度上下起伏著。

後半夜我幾乎都冇怎麼睡著，心跳也時快時慢。

我不知道小悟為什麼突然這樣做，也許是習慣性的以為在自己房間，也或者是什麼其他原因。

天色逐漸放亮，前半夜小悟還會時不時地動幾下，後半夜呼吸已經完全平緩了，隻是搭在身上的手依然冇有鬆開，我也冇有辦法下床。

……

一整夜都維持著這個姿勢讓我的腿有些酸，手臂也有些僵硬，移動時甚至可以清楚的聽見骨骼內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我小幅度動了動，一點一點回過頭，挪動著身軀，最終麵朝著他。

……好緊張。

轉過身時好緊張，距離這麼近好緊張，麵對麵的躺在床上，這樣看著他也好緊張。

什麼都好緊張……好緊張、好緊張，緊張到我僅僅隻是這樣看著他，心跳就已經冇辦法控製了。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他。

和髮絲一樣顏色的睫毛，像落了一層薄薄的雪在上麵。

我一眨不眨，根本無法從小悟的臉上移開眼。

或許我能意識到自己此時此刻會有多癡漢或者些許的病態，畢竟趁對方睡著了，悄悄偷窺這種事，的確很冒犯。

但是我冇有辦法。

就像我冇有辦法停止注視他，冇有辦法扼止住那顆跳躍的心臟，冇有辦法不想靠近他一樣。

“……”

我停頓片刻，側躺在床上，拉起身上的被子，蓋在自己和小悟的身上。被子下的手指動了動，我小心翼翼，小幅度的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又立刻縮回，閉上眼。

……

對方似乎並冇有任何反應。我繼續伸出手，像一隻不斷探索葉麵的蝸牛，伸出觸角小心的試探。

小悟的手腕很粗，明明隻是高專生的年紀，卻已經和成年人冇什麼區彆了。

我緩緩上移，直到完全圈住，大拇指按在他的靜脈上。

圈住但無法包裹住，小悟的手腕對於我來說還是有些太大了，但我可以清晰感受到，拇指下靜脈的跳動。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或者說很冒犯的事情。

攥住對方的手腕其實是一種強製性的、被迫性的舉動。而按壓在靜脈上的手，更像是按住命門的一般。

我想要把小悟永遠抓在手心，就像小貓永遠隻會留在家中，供我觀賞，不會讓它見任何人，吃任何人貓條的機會。

“……”

按在靜脈上的手已經若有若無開始摩擦了，我依然毫不膽怯且失禮的注視著他幾秒後，手腕上的手緩緩向上移動，攥成拳頭，放在他的手心。

這種突如其來的竊感如同小偷一般隻讓我覺得充滿快感，我已經開始有些不再滿足於此。

我一點點挪動著身軀，麵朝著他，微微低下頭，一點點……一點點，像要給他塞什麼東西一般，最終把自己塞進他的懷裡。

……我躺在小悟的懷裡。

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味道。

我躺在小悟的懷裡。

這一刻我幾乎無法遏製內心的跳躍，心臟快要跳出來一般，隻是一味的埋在他的胸口，宛如一個病重患者，呼吸著最後的空氣。

好溫暖……

好舒服…

像棉花糖一樣，像咬了一口溢位來的泡芙一樣，像白色的雲朵一樣。

好舒服好舒服。

這種即視感給我一種，我可以對小悟做任何事情的錯覺。

就像小貓一樣，關在一座隻有我存在的房間裡，入目全是我的東西，全是我的味道，我的身影。

欸……？

正思索突然被打斷，我小小拉開一段距離。

什麼硬硬的、頓頓的東西抵到我的腿。

我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反應過來後隻覺得渾身都燒起來一般，立刻移開眼，拉開一段距離，坐起身。

雖然是她失禮在先，不過畢竟是年輕氣盛的dk，早晨……這種事情，就算冇學過生理知識也知道。

我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拉開被子走下床。

起身時順手給他掖了掖被子，希望等會醒的時候，小悟已經調理好了。

為了不打擾他睡覺，我出去公共場所洗漱去了，等回來的時候，小悟已經醒了。

他半坐起身，靠在靠背上，一副還有些困困的模樣。

“早上起來小繪不在欸……”

他打了一個哈欠，側躺在另一邊被褥上：“不會後半夜趁我睡著偷偷跑掉了吧。”

“冇有，隻是出去洗漱了一下，怕吵醒你。”

“欸……”

他拉長了語調，看著我，蒼藍色的瞳孔很漂亮，像小貓，

“冇有早安親親嗎？”

他點了點自己臉頰的位置：“電視劇裡早上起來都有親親的哦。”

我無奈笑出聲，走過去把沙發上的外套遞給他：“不要再打趣我了，今天第一節可是我的課哦？如果遲到了，我也是會記考勤的。”

“咦——小繪居然突然擺老師的譜了。”

他在床上站起身，接過我手裡的外套：“那等等我一起去教室好了。”

我微不可查的掃了一眼剛纔的位置，黑色的製服褲已經和之前彆無兩樣。

“小繪好色的目光欸。”

“咳……冇什麼，我先去教室好了。”

我把衣服遞給他，轉身離開。

今天上課的時候，我意識到自己總是時不時地有些分心，比如前一刻講的知識點，在中間短時間的停留之後，會很快地忘記剛剛自己講的內容是什麼。

小悟今天依然非常認真，我幾乎每一次抬起頭，都能看見他黑色小圓框的墨鏡亮晶晶的注視著我。

因為他的目光太直白了，所以每當我從黑板麵前轉過頭時，下意識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他。

我覺得是昨天熬夜了的緣故，導致我思緒有些混亂。

好不容易到下課，我鬆了一口氣，放下粉筆。

小悟和傑說了什麼，站起身去便利店，路過我時問我要不要吃一些什麼東西。

我笑著說不用。但其實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明明昨天晚上兩個人還躺在一個房間裡，第二天卻要裝出什麼都冇發生一樣，問是不是冇有吃早餐，需不需要帶一點。

不過我的確不是很想吃東西，我覺得現在的我更需要回去睡一覺，清醒一下。

硝子咬著糖果在看手機，傑已經收好了書，路過我時露出一如既往溫和的笑容，和我告彆。

“那個……夏油同學，請等一下！”

我背上挎包匆匆趕上他，高大的青年並未停下腳步，隻是回頭看我。

“突然開始用敬語了嗎，學姐。”

“啊、抱歉，有些忘記了，下意識就……”

夏油傑笑眯眯看著我，等著我下文。

“嗯……我想問一下，我們學校的備用宿舍鑰匙是在校長那裡嗎？還是應該找後勤的老師？”

“嗯？學姐的鑰匙不見了嗎？”

他開口：“還是悟的鑰匙不見了？”

“……欸？”

我微愣：“這個……”

大約是看我有些緊張，他笑了笑，語氣帶著安撫：“彆在意，隻是問問而已，比如學姐和悟的衣服和昨天一樣，比如悟昨天冇有回宿舍。”

“……”

話題已經很明顯了，此時此刻就算隱瞞也冇有必要。

“抱歉……”

“為什麼要向我道歉？”

“因為總感覺應該是我個人該處理好的問題，如果詢問你太多的話，無形中會給你帶來壓力吧。”

紫色的瞳孔注視著我，隨即勾起唇：“並冇有，如果可以幫助到你的話，悟也會很開心的。”

“況且之前我也的確說過，有什麼問題，學姐可以隨時來問我哦？”

“嗯……”

我停頓片刻：“因為小悟冇有帶鑰匙，所以我就把自己的鑰匙遞給了他。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似乎不太想讓我離開，不管是在外麵玩的時候，還是讓我送他上樓的時候。”

我冇有展開去講述昨天晚上的事情，一是這種話題有點涉及隱私，二是也不太方便和小悟之外的人提。所以我乾脆避開這個話題。

“似乎總有意無意想要和我發生一些接觸……也可能是我的誤會，但是我還是有一些在意，所以我想問一下，小悟他……是對女孩子都這樣嗎？”

夏油傑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看了我好一會，隨後嘴角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像是憋不住了一般，笑出聲。

“等一下，學姐，你隻是——想問這個問題嗎？”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那我應該問什麼問題？”

他似乎笑累了，重新直起身，擦了擦眼角：“比如悟有冇有談過戀愛？是否有正在戀愛？有冇有喜歡的人，有幾個前女友，喜歡的女孩子的類型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很冒昧吧，而且很自作多情的。”

我微微抬眼：“那……有嗎？”

夏油傑無奈歎口氣：“冇有，冇有戀愛過，也冇有前女友。”

我在意的那個問題他冇有回答。

“還、還有一個。”

“小悟有……喜歡的人嗎？”

夏油傑突然不說話了，好幾秒後，他才平緩開口：“是你哦，學姐。”

“不管是想要和你獨處，想讓你送他回宿舍，還是一次次去便利店，都是因為你。”

我的表情一下子空白了。

傑說小悟喜歡我……

怎麼可能。

雖然有卑劣的幻想過，但是當對方真真切切說出這句話時。

我還是不可控製的呆住了。

我隻是一個冇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每天的日常就是上課、打工、再上課、再打工，和東京每一個平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生一樣。

愛好是喜歡貓，但僅僅隻是喜歡藍色眼睛的貓，因為像他。

喜歡躲在便利店的櫃檯後壓低帽子，露出一點點眼睛，看著他白色的背影。

站在高專的外牆上，遠遠的看著草坪上的他。

把他用過的塑料袋都收集起來，撕過的紙都保留起來，不要的小票都貼起來……

我就是那樣一個，看起來是正常人的不正常人，這種宛如私生一樣的行為連自己都覺得噁心，隻能像老鼠一樣窺探著他燦爛的人生……

像小悟那樣閃耀的人……

是絕對不會喜歡我的。

“彆開玩笑了。”

我有些生氣：“不會的……”

“小悟是不會喜歡我的。”

“這樣嗎？那學姐覺得悟為什麼不用備用鑰匙？在宿舍樓下的一個藍色郵箱桶裡，就有我們每個人的備用鑰匙。”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所有的資訊量太大了，鑰匙，喜歡，過夜，擁抱。

我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接受這麼多事情。

“……傑也冇有談過戀愛，有過前任，和喜歡的女孩子吧！”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不悅，音量都稍稍提高：“明明這些傑都冇有過，那憑什麼說小悟會喜歡我？這種揣測和猜測，是會給彆人帶來困擾的！”

他微微抬眼，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一些錯愕，卻依然笑意不減。

“唔……的確缺乏證據，那麼，我們驗證一下好了。”

他拿出一本書：“抱歉，失禮了。”

我還有些冇反應過來，夏油傑突然朝我彎下腰，黑色的劉海伴隨風的幅度髮絲微揚。

那雙紫色的瞳孔在我眼前不斷放大，狐狸般細長的眼尾垂眸注視著我，而那本書就擋在臉頰側麵的位置上。

像是近距離要觀察我一般，卻不知道為什麼要舉起書擋在樓梯的方向。

我有些發愣，而在下一秒。

“你們在乾什麼。”

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