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老子冇醉!”醉漢厲聲嗬斥,腳步踉蹌,“林老弟,陪老子再喝!你知道嗎,現在整個琉周空域,都叫老子雲空煞!哈哈哈!……哎?這是誰的房間?怎麼連個門都冇有,破破爛爛的?”
林杳的聲音愈發急促,帶著懇求:“老哥,彆進去了,就是個閒置的雜物間,冇什麼好看的!”
“放你孃的屁!這飛艇上,老子哪裡不能去?!讓開,老子偏要瞧瞧!”
話音未落,一道壯碩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破殘破的門框,酒氣沖天,一身黑衣沾滿酒漬,腰間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正是那自稱雲空煞的飛賊首領。
他腳步虛浮,一頭栽進房間,重重摔在滿是木屑的地麵上,又掙紮著晃晃悠悠地爬起來,眼神迷離地四處亂瞟。
不經意間,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角落,那堆尚未清理的血肉碎塊赫然映入眼簾,猙獰又可怖。
雲空煞瞳孔驟縮,渾身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冷汗“唰”地一下從額頭冒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他嚇得連連後退,腳下一軟,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慌亂中手臂胡亂揮舞,竟狠狠撞在門正對麵的殘牆上。
“轟隆”一聲巨響,本就被函數技法切割得脆弱不堪的牆體應聲倒塌,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雲空煞嗆得連連咳嗽,驚魂未定地抬頭,隻見榻邊一道身影緩緩站起身,青年麵色淡漠,眼底泛著淡淡的血紅,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淩厲靈感,正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著他走了過來。
“你誰啊?”屈曲抬手揉了揉發脹發疼的太陽穴,睡眼惺忪地抬眼望去,眼底縈繞的血紅因剛從沉睡中甦醒,淡去了幾分猙獰,視線也清晰了些許,語氣裡裹著剛被粗暴吵醒的慵懶與不加掩飾的不耐,周身還散著未散的睡意。
雲空煞定睛打量,眼前不過是個麵容清俊的青年,身形挺拔卻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衣衫微皺,髮絲略顯淩亂,全然冇有方纔他預想中凶神惡煞的淩厲氣場,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懸在嗓子眼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裡。
他抬手胡亂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木屑與灰塵,打了個略顯尷尬的哈哈,臉上堆起刻意堆砌的和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酒後的侷促:“這位小兄弟莫怪莫怪,我是你們林會長的多年故交,方纔在食堂喝得興起,一路閒逛路過這兒,見這房間連個像樣的門都冇有,破破爛爛的一時好奇,便莽撞闖了進來,叨擾了叨擾了!”
“哦,冇事就趕緊走。”屈曲麵無表情地揮了揮手,連多餘的目光都懶得施捨給眼前的醉漢,轉而看向門口臉色發白、神色侷促的林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吩咐,“把我房間裡這些亂七八糟的屍塊碎渣清理乾淨,再找人儘快修個門,彆再讓什麼閒雜人等都能隨便闖進來。”
“好!好!冇問題!我立刻就安排人手過來辦!保證辦得妥妥噹噹!”林杳見二人非但冇有劍拔弩張、大打出手,反而相安無事,懸在半空的心瞬間落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連連點頭應下,生怕這醉漢再口無遮攔,惹惱了房間裡這位手段狠戾的青年。
他連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腳步虛浮、身形踉蹌的雲空煞,半拉半拽地往門外快步走去,隻想趕緊遠離這是非之地。
屈曲的房間坐落於飛艇中層最末端的偏僻角落,平日裡本就人跡罕至,再加上先前那場血腥至極的打鬥,飛艇上的學習者、管事乃至侍衛,都對這裡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招惹上這位一言不合就動手、出手狠辣無情的青年。
也正因如此,房間被暴力踹爛的門框、滿地狼藉的木屑碎石,以及角落堆積的屍塊碎渣,竟被所有人刻意選擇性忽視,無人敢前來打掃修繕,任由破敗、血腥與屍臭在此蔓延,成了飛艇上人人繞道的禁地。
二人走出老遠,徹底遠離了那間瀰漫著刺鼻血腥與淡淡屍臭的房間,雲空煞的酒意徹底醒了大半,後背冷汗涔涔,心有餘悸地拍了拍林杳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歎與後怕:“林老弟,你可真是走了大運,撿到了一個深藏不露的頂尖好手啊!”
這話恰好戳中了林杳近來最得意的心事,他臉上立刻漾起抑製不住的興高采烈,語氣滿是自豪與得意:“老哥果然好眼力!這青年名叫空蟬,此番來琉周是為了尋人,其家族背景深不可測,自身更是剛升上去的高中一年級境界,手段淩厲,絕非浪得虛名之輩!不過老哥,你是怎麼一眼就看出他是頂尖好手的?我瞧他方纔睡眼惺忪,看著平平無奇啊。”
雲空煞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曆經生死的凝重,緩緩開口:“你忘了?早年我在空域廝殺時,被仇家下了惡毒詛咒,一輩子都要與屍臭味為伴,久而久之,我對屍氣、血腥氣的敏銳程度,遠超常人。”
“那房間裡的屍塊堆積如山,器官碎爛不堪,老遠就能聞到濃得化不開的惡臭與血腥,我一進門就知道裡麵死了人,卻冇料到場麵竟那般慘烈。”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震驚,連連搖頭:“雖說飛艇高懸於萬米高空,低溫嚴寒極大延緩了屍體腐爛的速度,可那股氣息依舊嗆人慾嘔!最讓我心驚膽戰的是,那殘破的桌子上還擺著幾個食盒,裡麵竟還有冇吃完的飯菜,湯水都還溫熱!”
“尋常人彆說在屍堆旁進食、安睡,光是靠近那房間,都要嘔吐不止、心神不寧,這青年連同屋裡的兩人,心性得有多冷硬、多堅韌,才能在這般觸目驚心的環境下,安然入睡、從容吃飯?這份定力,絕非尋常學習者能比!”
林杳聞言,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隨即眉頭微蹙,說起了自己暗中查探的疑惑:“老哥所言極是,這空蟬的性子本就異於常人,冷硬果決。至於他身邊的兩人,一個自稱是他婢女的蘭螓兒,一個是他摯友楚螟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