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一直想著,離開百族混居區去外麵好好逛逛,看看琉周的風土人情呢,結果連城門都冇摸著。我之前還聽人說,琉周有不少氏族會舉辦古老的祭祀儀式,本想親眼見識一番,如今看來,全是泡影了。
“唉,你有所不知,如今琉周的法律嚴苛到了極點,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楚螟蛉長長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諷,“一場商陽之變過後,琉周下轄的所有城池,全都設立了靈政司這種機構,明麵上說是排查異徒,實則就是專門針對以太派的人,四處抓人盤查。”
他頓了頓,嗤笑一聲繼續說道:“你說這事兒可笑不可笑?以太派怎麼可能看得上琉周?我還聽說,他們所在的地方,大部分都是無靈感環境,學習者無法調動絲毫靈感,這對依賴靈感修行學習的琉周來說,幾乎是天方夜譚的事。”
說起以太派,楚螟蛉渾濁的眼底驟然泛起一絲嚮往的光芒,他望著地牢頂端的石縫,喃喃說道:“冇有靈感,就意味著冇有境界高低之分,就算是鑽研多年的學習者,也和普通百姓一模一樣,人人平等。這般尊重人權的治理方式,我做夢都想去親眼見一見。”
“隻可惜路途太過遙遠,我如今身陷囹圄根本脫不開身,更何況那些傳聞也不知是真是假,就算真能出去,新商陽城會不會接納我,全都是未知數,唉……”
“彆灰心,以後總會有機會的。”屈曲拍了拍他的胳膊,輕聲安慰道。說著,他扭頭看向牢裡另外幾個一動不動的囚徒,隻見他們個個眼神空洞、麵如死灰,蜷縮在牆角連動都懶得動,便好奇地壓低聲音問道:“他們怎麼都蔫蔫的,連句話都不說?”
“他們?”楚螟蛉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語氣變得低沉起來,“他們比我關在這裡的時間早多了,長年累月被抽走靈血,學習境界早就掉到初中一年級了,一身靈感近乎枯竭,自然覺得生無可戀。照靈政司的規矩,他們這樣冇了價值的人,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會被賣給你剛纔說的那些搞祭祀的氏族,當成祭品了。”
他指了指自己,勉強笑了笑:“我還算比較樂觀的,起碼我體內還有些殘存靈感,尚有一點利用價值,可他們,是半分利用價值都冇有了……”
“唉,這裡的製度怎麼會嚴苛到這種地步,簡直毫無人性。”屈曲忍不住感慨道,心底對這冰冷的規則越發厭惡。
“這一切,還不是因為那場商陽之變?”楚螟蛉麵露憤懣,聲音壓得更低,“高層掌權者根本冇有深思熟慮,就倉促下達了嚴苛政令,反倒給了下麵的人可乘之機。有了私利可圖,這些人自然肆無忌憚,在這地牢裡無法無天。”
說完,他又笑著拍了拍屈曲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戲謔:“你可彆不信,在這靈政司地牢裡,哪怕你是外教的教皇,來了也得乖乖遵守這裡的規矩,半點囂張不得。就算是以太派的人闖進來,也得硬生生褪三層皮,彆想輕易脫身。”
屈曲哀歎一聲,垂著頭陷入了沉思,心底不由自主地琢磨起來:若是纖心吳公遇到這種絕境,會怎麼做?他思來想去,覺得以纖心吳公的性子,絕不會貿然出手暴露身份,更不會束手就擒坐以待斃,唯一的選擇就是逃。或許對方此刻還在奔逃的路上,又或許,他早已順利拿到了準修牌符,不用再四處躲藏了。
想到這裡,屈曲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決定了,我要走,我必須從這裡出去。”
“走?”楚螟蛉一臉疑惑地打量著他,又看了看厚重堅固的镔鐵欄杆,茫然問道,“這地牢固若金湯,封靈陣又封禁了所有靈感,你往哪走?”
“挖出去!”屈曲攥緊了拳頭,語氣無比決絕,“就算我的救援遲遲不來,我也要一直挖下去,哪怕一點點刨開這地牢的石壁,也要挖一條生路出來!”
楚螟蛉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直接潑了一盆冷水:“彆傻了,這地牢的石壁堅如磐石,憑你赤手空拳,不等你挖通通道,早就被靈政司的人抽乾靈血、掉光境界,轉手賣給祭祀的氏族當祭品了!”
“總不能就這麼坐著等死吧!”屈曲攥緊雙拳,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眼神裡燃著不肯認命的火光,即便壓著嗓音,語氣也滿是孤注一擲的篤定,“哪怕我隻挖掉一寸石壁就被抓走賣掉,那又如何?總會有新的學習者被關進來,後人會順著我挖開的痕跡繼續往下挖,一寸接一寸,日複一日,總有一天,會有人徹底挖穿這地牢,逃出生天!”
楚螟蛉望著他眼底的執念,心頭那點麻木的絕望竟被攪起一絲波瀾,他沉默片刻,重重點頭,眼底浮出一抹破釜沉舟的決絕:“雖說這法子聽著荒誕至極,根本行不通,但橫豎都是困死在此,我陪你試一試!萬一呢?萬一真讓我們撞中了那一線生機,對吧?”
“太好了!”屈曲眼中一亮,連忙壓低聲音叮囑,“你快轉過身去,用身體幫我擋住獄卒的視線,我先偷偷挖一會兒,若是有人過來巡查,你就說我內急難忍,蹲在牆角遮掩,千萬幫我瞞住!”
楚螟蛉無奈地歎了口氣,還是依言背過身去,儘量張開雙臂,用自己的身軀死死擋住屈曲,目光警惕地瞟向地牢幽深的通道,時刻留意著往來士兵的動靜。
屈曲趁機弓著身子,緊貼著冰冷刺骨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從貼身衣衫裡摸出那塊以太派令牌。令牌觸手微涼,泛著若有若無的幽光,他將令牌緊緊攥在掌心,嘴唇輕動,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低語:“岑豆葉,我被困在靈政司地牢,封靈陣封死了所有靈感,我現在該怎麼辦?”
話音剛落,令牌表麵便緩緩漾開一層淡青色微光,一行纖細工整的字跡憑空浮現,清晰地映在令牌之上:在此安心關押,我會傳你〈躍遷符〉,今日絕不可動用,務必等你被抽過靈血之後,再伺機持符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