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將生路賭在旁人的承諾上,不如把希望牢牢攥在自己手中。他暗自沉下心神,打定主意要憑著一身苦練而成的技法尋機逃出生天,無論前路何等凶險,都必須在那些人對他狠下毒手、將他拖去放血之前,拚儘全力掙脫這必死的困局,搶先一步逃離這片步步殺機的險地。
靈政司側麵的陰暗巷道儘頭,便是那座戒備森嚴的地牢。他被兩名身披玄色重甲的靈政司士兵粗暴地推搡著,毫無緩衝地重重摔進了冰冷堅硬的牢室地麵。
地牢內光線昏暗,隻有牆縫裡透進幾縷微弱的天光,空氣中瀰漫著黴腐、鐵鏽與淡淡的血腥氣,混雜著揮之不去的壓抑感。牢裡還關著其他幾名囚徒,個個衣衫襤褸、麵色憔悴,正歪七扭八地倚著石壁休憩,有的閉目癱坐,有的眼神麻木地望著地麵,死氣沉沉。
“我去,簡直不講武德!”屈曲被摔得渾身痠痛,當即撐著地麵怒喝一聲,怒目瞪向那兩名押送的士兵。
可對方隻是滿臉倨傲地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對階下囚的不屑與冷漠,轉身便大步離去,厚重的牢門被哐噹一聲鎖死,金屬碰撞的巨響在空曠的地牢裡迴盪,徹底掐斷了外界的所有生機。
屈曲站起身,抬眼望向眼前的牢籠——那是一根根泛著冷冽寒光的镔鐵欄杆,粗如成人手腕,密密麻麻地焊死在一起,堅不可摧。
他心中一急,二話不說便凝神屏息,試圖調動體內的靈感掙脫困境。可無論他如何運轉心神,體內那股充沛澎湃的靈感,卻像是被無形的枷鎖死死禁錮,紋絲不動,明明靈力在經脈中充盈奔湧,卻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催動調用,這詭異的狀況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彆費勁了。”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一隻手輕輕拍在了屈曲的肩膀上。說話的是個麵色蒼白、眼底帶著倦意的男子,他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過來人般的無奈。
“此處是靈政司的專屬地牢,整座地牢都被佈下了頂級的〈封靈陣〉,周遭陣眼處皆有專屬法器持續供靈,〈封靈符〉能封禁靈感、壓製修為,這陣法的效果,就和高階封靈符一模一樣,任你靈感再盛,也休想調動半分。”
“哦,多謝兄台提醒。”屈曲這才放棄了徒勞的嘗試,回頭朝對方拱手道謝,隨即環顧牢內一眾萎靡的囚徒,尋了一處相對乾燥潔淨的角落,緩緩坐了下來,試圖平複心底的慌亂。
那男子順勢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好奇問道:“看你裝束氣質,不像是尋常犯事的學習者,你也是因為準修牌符的事,被靈政司抓進來的嗎?”
“冇錯,正是栽在了準修牌符的糾葛上。”屈曲點頭應道,“那你呢?”
“我也一樣,都是為了這準修牌符,才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場。”對方歎道。
屈曲垂著頭,滿心無奈地唉聲歎氣:“唉,進了這鬼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還能有什麼辦法?隻能等著有人來救我了。我早前已經聯絡了辰光九州商會的李天牛,他收了我的重禮,或許會想辦法把我撈出去。”
聽罷這話,楚螟蛉當即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地搖了搖頭:“得了吧,這些商會商人個個精明透頂,唯利是圖,眼睛裡隻認銀子不認人。”
“如今你落進靈政司大牢,自身難保,他們巴不得趕緊撇清關係,怎麼可能還願意耗費財力物力來救你?冇趁機把你最後的價值榨乾、吃乾抹淨,就算你運氣好了!”
他指了指自己,苦笑著繼續道:“我乃萬和商會的客卿楚螟蛉,在這地牢裡已經蹲了好幾個月了。”
“靈政司的人隔三差五便來抽我的血,這麼些日子下來,血放了不知道多少,一身境界硬生生從初中四年級掉落到了初中二年級,連境界都崩了,你看,有誰來救過我嗎?”
屈曲卻依舊攥著最後一絲希望,挺直脊背,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自信:“無妨,我還有底牌在手,未必冇有轉機。”
楚螟蛉無奈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地牢最深處的角落:“你看那邊那個囚徒,乃是域外外教派來的傳教者,修為高深莫測,隻因境界遠超靈政司限定,才被抓進這大牢。”
“域外外教為了撈他,屢次三番派人來靈政司交涉,甚至有一次,外教使者都在一眾高官的親自接待下,進地牢見過他了,可結果呢?他還不是依舊被關在這裡,半步都冇能出去?你的底牌再大,難道還能大得過域外外教的勢力?”
屈曲臉上的自信瞬間垮了下來,滿臉懊惱地拍著大腿哀嚎:“唉,我可是給了李天牛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銀啊!他收了我那麼多銀子,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楚螟蛉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指著屈曲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戲謔與同情:“原來如此,你早就被那李天牛吃乾抹淨了啊!哈哈哈哈,真是白白糟蹋了你的那些銀子!”
地牢裡陰冷潮濕,寒氣順著石縫不斷滲進來,屈曲百無聊賴地靠在冰冷的牆角,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主動湊到楚螟蛉身邊,閒來無事拉起了家常:“唉,對了,兄台,你是琉周本地人嗎?”
楚螟蛉聞言,抬眼望瞭望牢外昏暗的過道,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語氣裡滿是落寞:“是啊,我是土生土長的琉周人。隻不過可惜得很,我本是伶族人,原先一直住在內城的規天道樞,也算安穩度日。”
“可後來一時莽撞衝撞了族中族長,直接被逐出了族群,當初族長親口許諾,一年之後便會派人接我回去,可如今一晃都三年了,族裡的人連個影子都冇見著,早把我拋到腦後了。”
“竟然這麼慘!”屈曲忍不住驚撥出聲,臉上滿是同情,隨即又想起自己的遭遇,滿心遺憾地接著說道,“我可不是琉周人,自打踏入琉周地界算起,連四天時間都不到,就被靈政司的人抓進了這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