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把工作對接一下?”岑豆葉說道。
“不必,我差不多從同分異構口中瞭解過了這段時間發生的國家大事。”向心力說道。
他故作深沉的說道:“眼下各門各派的弟子離去,隻有政治宗的白依等人還留守在此,正是我們以太派進行萬世津計劃最好的時候。”
“哦,對了,你們也不要什麼事也不乾,去科技聖地找後勤人員瞭解一下萬世津計劃。”向心力說道:“其他的……就冇有了,玩的開心?”
“主上你真好!”岑豆葉像個小女孩一樣一蹦三尺高,隨後抱住了範可鬥,用一種嗲嗲的語氣說道:“相公~”
那尾音拖得極長,如同浸透了蜜糖的絲線,一圈一圈纏繞上來,纏得人透不過氣,又捨不得掙脫。
範可鬥的耳尖,徹底紅透了,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抬起手,輕輕覆上了岑豆葉環在他腰間的手背。
窗外,暮色正濃。
商陽城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次第亮起,如同無數顆沉入人間的星辰。
向心力依然站在原地。
他攏著袖子,歪著頭,望著窗外那片漸次璀璨的燈海,嘴角的笑意淡淡的,像春風拂過水麪後殘留的漣漪。
他忽然想起方纔岑豆葉刻在禦風梭裝甲板上的那句話。
——“但還是很想他快點回來。”
偶爾成人之美,感覺倒也不壞。下次休假,可以考慮批久一點。
他這麼想著,順手從袖中摸出一塊小小的、泛著微光的六邊形令牌,拇指在上麵輕輕劃了一下。
螢幕上,同分異構的對話框安靜了很久。
他敲了一行字:“通知後勤部,平衡力造的那把椅子不用修了。給他批一筆預算,買把新的。”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順便給岑豆葉的休假申請批個‘通過’。類型選‘成人之美’,備註寫‘主上特批’。”
他把令牌揣回袖中,攏著手,慢悠悠地踱出了門。背影懶散得如同一個剛遛完彎、準備回家吃晚飯的青年。
琉周城,這座盤踞於群山環抱之中的龐然大物,即便在最外圍的百族混居區,也自有一番混雜著繁華與混亂的獨特氣息。這裡彙聚了來自無字朝廷各個角落的流民、商賈、逃犯、以及那些懷揣著各種不可告人目的的異鄉客。
狹窄的巷弄如同蛛網般縱橫交錯,兩側的房屋擠擠挨挨,幾乎要貼在一起,陽光隻能勉強從屋簷的縫隙間漏下幾縷。
屈曲租住的那間客棧位於一條巷弄的儘頭,推開窗便能望見遠處琉周城核心區那些高聳入雲的尖塔——那裡靈感濃鬱,戒備森嚴,是真正的權貴與技術大能才能踏足的禁地。
而此刻的他,隻能蝸居在這間逼仄得轉身都困難的房間裡,等待那個或許能改變一切的契機。
房間陳設簡陋到了極點:一張硬板床,鋪著薄薄的褥子;一把年久失修的舊木椅,坐上去便吱呀作響;一張缺了角的方桌,桌麵上擺著半涼的茶壺和一隻豁了口的粗瓷碗。
牆上糊著的牆紙已經發黃卷邊,牆角結著蛛網,地麵上還有些許從門縫灌進來的塵土。但對屈曲而言,這些都不重要。
他此刻正仰靠在那把吱呀作響的舊木椅上,兩條腿隨性地搭在窗台邊緣,整個人半躺半坐,姿態閒散得近乎慵懶。窗外是連綿起伏的灰瓦屋頂,晾曬的衣物在風中搖曳,偶爾有幾隻灰撲撲的鴿子撲棱著翅膀掠過。
更遠處,那些屬於琉周城核心區的高聳建築直插雲霄,塔尖上懸浮著巨大的靈能光球,即使在白天也散發著淡淡的輝光,如同一隻隻冷漠的眼睛,俯視著這片混亂的底層區域。
陽光透過半掩的舊木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那張年輕的麵孔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幾塊。
他眯著眼,眼皮微微顫動,似乎在養神,又似乎在盤算著什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毫無節奏的、輕微的“篤篤”聲。李天牛的擔保文書已經遞上去了。
那日他離開靈政司時,那官員收了銀子,答應把申請提交上去。說是三日之內,無論覈準與否,都會有製式銅雀傳信。今日已是第二日。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貼身的位置——那裡曾經放著那枚以太派的六邊形令牌,如今令牌還在,卻已是一塊普普通通的金屬牌子,裡麵儲存的“三原色”靈感早已被他儘數兌換成那堆銀山,送進了辰光九州商會的庫房。
他眼前彷彿又浮現出李天牛看見那些官銀時的模樣——眼睛瞪得像銅鈴,喉結劇烈滾動,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足足三息纔回過神來。
那張精明圓滑的臉上,震驚與貪婪交織成一種近乎滑稽的表情,與他平日裡那副八麵玲瓏的商人嘴臉形成鮮明對比。
屈曲嘴角微微勾起。
銀子是死物,換不來真正的力量。但銀子能換來門路,能換來機會,能換來那些用銀子也買不到的東西——比如,那個通往“高中”境界的“捷徑”。
李天牛說三天。三天之後,子時,城外亂葬崗東側老槐樹下。
他不知道那會是什麼“貨”。但李天牛這種人,既然敢接這麼大的買賣,就一定有他的門道。他屈曲要做的,就是等,就是穩住,就是在那東西到手之前,彆出任何岔子。
而現在,他等的是那枚“準修牌符”。冇有那東西,他在琉周城就是黑戶,就是隨時可以被“依法處理”的隱患。
那官員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像你這般的申請,他們巴不得多來些,通通不批!不批,就有了合法合規的理由拿人、‘處理’!”
他當然知道那“處理”意味著什麼。
屈曲閉著眼,睫毛微微顫動。他想起了師父——纖心吳公。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實則深不可測的“女子”。
纖心吳公如今也生死未卜,屈曲更願意相信她是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