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一絲殘存的死氣或怨念都未能留下,被那純淨凜冽到極致的劍意滌盪一空,彷彿它們從未“複活”過。
沈科維看得心驚肉跳,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自認在數學宗也見識過無數精妙的靈感應用與技法,但葉雀舞這看似隨手一揮的劍法,已經完全超出了“技法”的範疇!
那瞬間浮現又消失的複雜圖像,分明是對空間結構與能量軌跡的極致理解與掌控,是近乎於“道”的直觀顯化!
其精妙、其迅捷、其舉重若輕的毀滅性,遠非他目前的境界能夠理解萬一。他身邊的弟子們更是目瞪口呆,如見神蹟。
山腳下,營帳之中。
正通過秘法感知著傀儡動向的李蟻心,臉色驟然一變!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與所有傀儡之間那緊密的、由死氣與怨念構築的聯絡,如同被一柄燒紅的利刃斬過,齊刷刷地斷開了!
不僅如此,一股純淨、浩大、帶著無上鋒銳與疏離感的劍意,順著那斷裂的聯絡逆衝而來,雖已被距離大幅削弱,依舊讓他神魂一陣刺痛,彷彿被針紮了一般。
“好……好厲害的劍氣!”李蟻心悶哼一聲,眼中驚怒交加,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挑釁後燃燒起來的、混合著忌憚與興奮的火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劍意雖然精純恐怖,但其“量”似乎並未達到無法抗衡的地步,更多是“質”與“境界”上的碾壓。
“看來,山上的朋友,實力果然不俗,與我等在伯仲之間……不,或許在劍道一途,猶有勝之。”
他迅速判斷著,臉上的怒容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戰意取代。損失一些傀儡不算什麼,但對方展現出的實力和這種毫不留情的“打招呼”方式,徹底激起了他的好勝心與殺意。
“許禪風!”李蟻心低喝一聲。
“屬下在。”許禪風立刻應道,臉色肅然。
“對方雖強,但觀其劍意,似乎更擅單點破襲與精微操控,範圍殺傷或持久力未必占優。我吳公族秘法,最不懼的便是正麵硬撼與消耗!”李蟻心快速下令,眼中精光閃爍,“立刻集結所有剩餘精銳,準備‘掠星’短距傳送法器!目標,數學宗主峰之巔!”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殘酷的弧度:“天下人剛纔想必都‘看’到了,是他數學宗先下死手,擊殺我族劉鋒、張霆川在先!我等此刻上山,是為同袍複仇,索還賭約傳承,名正言順!至於那新來的攪局者……既然敢插手,便一併殺了,以儆效尤!”
許禪風心神一凜,知道一心大人已動真怒,決心以雷霆萬鈞之勢,畢其功於一役。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躬身:“遵命!所有還能戰者,即刻集結!”
不過片刻,殘存的一百餘名吳公族精銳修士已在帳前空地列陣完畢。
這些人雖經曆山腰慘敗,士氣受挫,但能被李蟻心帶在身邊的皆是族中悍勇忠誠之士,此刻在嚴令與複仇情緒驅使下,依舊散發著凜冽的殺氣與渾厚的靈感波動。
他們腳下,一個直徑數丈、由複雜銀色符文構成的臨時傳送法陣已然亮起,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李蟻心站在陣眼中央,許禪風緊隨其後。他最後看了一眼數學宗主峰的方向,眼中寒光爆射。
“傳送!”
嗡——!
刺目的白光自法陣中沖天而起,將百餘人的身影完全吞冇。下一瞬,白光消散,原地已空無一人。
數學宗主峰,殘破的師生堂之上。
沈科維等人隻覺得眼前的空間陡然一陣劇烈的、不正常的扭曲,緊接著,刺目的白光在不遠處轟然炸開,強烈的空間波動橫掃而來,帶著明顯的敵意與殺伐之氣!
光芒散去,以李蟻心、許禪風為首,一百餘名殺氣騰騰、靈感勃發的吳公族精銳修士,赫然出現在平台邊緣,將原本空曠的平台瞬間填滿大半。
他們陣型嚴謹,氣息相連,顯然訓練有素,雖人數不及先前,但凝聚的煞氣與戰意卻更為凝練尖銳,如同一柄剛剛出鞘、飽飲鮮血的凶刀,直指沈科維、葉雀舞與纖漣吳公三人!
李蟻心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他首先看到了傷痕累累、氣息萎靡卻挺直脊梁的沈科維與寥寥數名數學宗弟子,心中一定。
隨即,他的目光牢牢鎖定了那兩位氣度迥異、與這片血腥戰場格格不入的身影——白衣灑脫的葉雀舞,與黑衣沉靜的纖漣吳公。
“就是你們,”李蟻心開口,聲音冰冷,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毫不掩飾的殺意,“殺我吳公族統領,毀我秘法傀儡,擅闖我吳公族與數學宗恩怨之地?”
他向前踏出一步,屬於吳公族核心子弟、久居高位的威嚴與一身磅礴的靈感威壓毫不保留地釋放開來,試圖在氣勢上先聲奪人。
身後的百餘名精銳同時低喝,靈感共鳴,形成一股沉重的壓力場,向著葉雀舞與纖漣吳公碾壓而去!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起來,平台上的碎石微微震顫。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大軍壓境與滔天威勢,沈科維與幾名弟子頓感呼吸一窒,如同被無形山嶽壓頂,臉色更顯蒼白,幾乎站立不穩。
然而,處於壓力核心的葉雀舞與纖漣吳公,卻彷彿清風拂麵,渾然不覺。
葉雀舞甚至還有閒心理了理被山風吹得微亂的袖口,然後才抬眼,用一種打量新奇物件的目光,上下掃了李蟻心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嚴陣以待的百餘人,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他笑聲清越,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顯得異常突兀,“陣仗倒是不小。怎麼,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不過看你這模樣……也不怎麼‘老’嘛。”
李蟻心臉色一沉,對方這渾然不將他放在眼裡的態度,比任何辱罵更令他憤怒。
他不再廢話,眼中厲色一閃,靈感猛然運轉,周身灰敗與猩紅交織的詭異靈感瘋狂湧動,就要施展真正的殺招——他自信,憑藉己方人數優勢、精妙合擊戰陣以及自己的壓箱底技法,即便對方是劍道高手,也足以將其圍殺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