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 第670章 今夜再細說

範可鬥則如同最沉穩的磐石，無聲地立在他身側後方，目光偶爾掃過琉璃牆外的夜空，更多的則是停留在岑豆葉的背影上，那目光中蘊含著無需言說的支援、深切的瞭解，以及隨時準備分擔一切的堅定。

冷白色的恒光籠罩著他們，將兩人的身影投在光潔的地麵和複雜的陣圖上，沉默而穩固，如同這凝暉台本身，理性、精密，靜觀著窗外那座城市的每一次脈搏與呼吸。

隨著夏侯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螺旋石階之下，頂層空間恢複了絕對的寂靜，隻剩下地麵幾何陣圖中靈光流轉的微弱嗡鳴，以及窗外遙遠而模糊的市井聲。

那層用於應對公務的、冷靜而略顯疏離的麵具，從岑豆葉臉上悄然褪去。她看著窗外，肩頸的線條卻微微鬆弛下來，幾不可聞地輕歎了一口氣。

一直安靜守候在側的範可鬥，敏銳地捕捉到了妻子這細微的變化。他望著她略顯單薄卻始終挺直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心疼。

他搓了搓自己那雙因常年乾粗活、佈陣而略顯粗糙的大手，古銅色的臉龐上竟罕見地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赧然，與他剛毅的五官形成了某種有趣的反差。

“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低柔了許多，帶著點試探性的笨拙，“那個……娘子，你看你，這幾日連軸轉，都冇好好歇過……人都清減了……”

他話說到一半，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紫棠色的麪皮上那抹紅暈更深了些，眼神也有些遊移，與平日裡沉穩乾練的“範可鬥”判若兩人。

岑豆葉起初還有些沉浸在方纔的局勢思慮中，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從丈夫那罕見扭捏的神態和未儘的話語裡，瞬間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指的是前幾日兩人私下裡，他鼓足勇氣提出的，關於是否該要個孩子的試探。

當時她正被白依產子纏得焦頭爛額，隻含糊應了一聲便投入工作，想來他一直惦記著。

一絲暖流夾雜著些許羞澀湧上心頭，岑豆葉轉過身，臉上因疲憊而略顯蒼白的膚色，此刻也染上了淡淡的緋紅。

她看著丈夫那副既期待又不好意思的“傻”樣子，原本嚴謹緊繃的唇角忍不住向上彎起，眼中閃過一抹狡黠而溫柔的光。

“哎呀……”她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嗔怪，又滿是親昵，“這種事情……你倒記得清楚……”

話未說完，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纖細的食指，輕輕按在了範可鬥微微張開的嘴唇上，阻止了他可能結結巴巴的後續。

範可鬥隻覺得唇上一涼，隨即是熟悉的、帶著她身上淡淡墨香與靈感清冽氣息的觸感。他還未反應過來，岑豆葉已踮起腳尖，迅速在他頰邊親了一口，發出清脆的“啵”聲。

做完這個大膽的動作，她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卻強撐著“凶巴巴”的表情，壓低聲音道：“……自然是要從長計議的！不過嘛……”

她眼波流轉，瞥了一眼窗外漸深的夜色，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嬌憨的商量口吻，“咱們……今夜再細說，好不好？但是！”

她豎起手指，強調道，“你可不能太‘欺負’我，明天一大早，我還要去熵減苑，和同分異構碰頭，分析聖火巡天儀的殘骸數據呢！那可是正事！”

這近乎明示的應允，讓範可鬥瞬間瞪大了眼睛，隨即，巨大的喜悅如同煙花般在他胸膛裡炸開。

那點赧然立刻被燦爛到有點傻氣的笑容取代，他忙不迭地點頭，聲音都樂得有些發飄：“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娘子放心，我肯定……肯定規規矩矩的！嘿嘿……”

他撓了撓頭，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根，哪裡還有半點平時指揮若定、令行禁止的模樣，活像個得了心愛玩具的大孩子。

看著他這副毫不掩飾的歡喜傻笑，岑豆葉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先前的疲憊彷彿也被這笑容驅散了不少。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範可鬥的額頭，語氣裡滿是又愛又笑的感慨：“我呀……當初怎麼就嫁給了你這麼個傻男人呢？嗯？平日裡看著挺唬人，一到這事上就傻乎乎的……哈哈哈，當真是……傻得有趣，傻得讓人……”

她話未說完，範可鬥已瞅準機會，長臂一伸，穩穩攬住了妻子不盈一握的腰肢。他動作帶著軍旅之人的乾脆利落，卻又在觸及她時化作了十足的輕柔。

稍稍用力，便將岑豆葉帶離地麵，轉身幾步，將她妥帖地“安置”在了旁邊那張符合人體工學、包裹著柔軟材料的寬大座椅上——不過，是坐在了他的腿上。

“哎！”岑豆葉低呼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頸。這個姿勢讓她完全陷入丈夫堅實而溫暖的懷抱，方纔那點強裝的“凶悍”立刻消散無蹤。

範可鬥結實的手臂穩穩環著她，低頭看著懷中人近在咫尺的容顏，目光細細描摹過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色，心疼之色溢於言表。

“娘子，”他的聲音沉緩下來，帶著濃濃的疼惜，“你看你，眼圈都青了，下巴也尖了。這幾天是不是又冇按時用膳，熬夜推演了？凝暉台的事情再多，以太派的擔子再重，也不能這麼不顧惜自己啊。趁現在冇事，靠著我歇一會兒，嗯？”

被最親近的人如此關切地注視著、嘮叨著，岑豆葉一直緊繃的心絃彷彿被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撥動，那強撐著的堅強外殼終於出現了裂痕。

她不再反駁，也不再試圖維持工作狀態下的理性與距離感，而是順從地放鬆了身體，將自己完全倚靠進範可鬥寬厚溫暖的胸膛。

她伸出雙臂，緊緊回抱住他，將臉頰埋在他肩頸處，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混合著淡淡金屬與陽光氣息的味道。

“嗯……”她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裡透出罕見的疲憊與一絲脆弱，“是有點累……商陽剛有點起色，數學宗就亂成這樣，吳公族虎視眈眈，內部千頭萬緒，各處都要盯著，不能出一點差錯……壓力，確實有點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