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 第669章 不違法即可

“吳公族與政治宗之間的利益捆綁早已不是秘密。數學宗這個向來被視為獨立且難啃的骨頭突然出現巨大的內部裂痕，他們若還像以前一樣隻是隔岸觀火，那才叫奇怪。”

“隻要他們的行為不公然違反以太派明確列出的禁令，不嘗試闖入或窺探標記為核心禁地的區域，就暫時不必采取強製措施。”

她放下手，目光變得冷冽了一些：“讓他們看，讓他們記。商陽城的目標，本就是要在陽光下運行，大部分規則和力量展示本就是公開或半公開的。”

“真正的核心，他們碰不到，也看不懂。不過，”她看向範可鬥，“盯防等級提升半級，確保‘禦風梭’對他們的覆蓋無死角，所有接觸過的人，無論時間多短，都要記錄備案。保持壓力，但不必打草驚蛇，我倒想看看，他們下一步打算怎麼落子。”

範可鬥沉穩地點頭，表示明白。他接著彙報下一件事，語氣平穩：“還有，同分異構已於昨日亥時三刻返回商陽。狀態不佳，周身有多處嚴重灼傷、雷擊及靈感枯竭跡象，但意識清醒，性命無礙，根基也未受不可逆損傷。”

“他已按照緊急預案，直接前往‘愈靈池’接受深度治療。他帶回來的‘聖火巡天儀’主體殘骸及幾個疑似核心的部件，經過初步淨化處理，已由內衛護送，存入‘熵減苑’第一隔絕研究室，等待進一步解析。”

“人回來就好。‘聖火巡天儀’的解析不急於一時，按部就班即可。讓同分異構安心療傷，冇有我的直接命令，誰也不能去打擾他。”岑豆葉的迴應簡潔而果斷，但在提及同袍安危時，語氣中那層冰冷的公式化外殼下，仍能聽出一絲真切的關切。

吩咐完畢，她才重新將注意力轉回一直在旁等待、表情複雜的夏侯蠹身上。

略作思索，岑豆葉開口道：“夏侯宗主，若你天文宗確想在此多事之秋，為穩定商陽局麵貢獻一份力量，眼下倒真有一樁事務，或許頗合貴宗所長。”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璀璨的燈海，彷彿在指向某個無形的座標，“政治宗那幾人的宏觀動向，我們已大致掌握。但他們具體與商陽本地的哪些人、哪些勢力有過接觸，哪怕隻是街邊一次短暫的問路，茶肆裡一次看似隨意的攀談，這些更微觀、更瑣碎但可能蘊含線索的‘人際互動節點’。”

“需要更耐心、更隱蔽、更持久的觀察才能捕捉。這類細緻入微的‘環境觀測’與‘數據記錄’，正是天文宗弟子日常修煉的根基所在，貴宗人員氣質也與商陽本地修習者有所不同，進行此類活動，反而比我們以太派直屬人員更不引人注目。”

她看向夏侯蠹，給出明確指令：“煩請夏侯宗主挑選三至五名最機敏、最沉得住氣、且絕對可靠的弟子，以補充星圖觀測數據、尋訪商陽古蹟、或交流學習心得等名義，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在不引起對方警覺的前提下，對政治宗那四名活躍人員的日常動線進行遠距離、非接觸式的觀察記錄。”

“重點記錄他們與何人交談、交談時長、對方身份特征，以及接觸前後是否有異常物品傳遞或神情變化。無需任何乾預行動，隻需將觀察所得，每日彙總，通過安全渠道報至凝暉台即可。”

夏侯蠹仔細聽著，心中卻不由得泛起一絲複雜的漣漪。這任務聽起來，本質上仍是“盯梢”和“記錄”，固然需要技巧和耐心，但與他內心深處渴望的、能夠一展天文宗獨特價值或獲取更實質性認可的“重要任務”相去甚遠。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定位成了龐大情報網絡末端的一個普通傳感器，提供著原始數據，而真正的分析與決策，則遠在凝暉台這冰冷的幾何空間之中。

一種微妙的、混合著些許不被重視的失落與認清自身定位的無奈感，悄然蔓延。

然而，現實壓倒了這點情緒。天文宗規模極小，傳承特殊，能在以太派主導的新秩序下於商陽獲得一席之地，已屬不易。寄人籬下，自當識得進退，貢獻己長。

他迅速調整好表情，臉上堆起一個混合著鄭重與些許謙卑的笑容，拱手道：“岑豆葉思慮周詳，如此安排甚好。觀測與記錄本就是我天文宗安身立命之本，此事定當儘心竭力。”

“我回去便親自挑選得力弟子，明確章程，必不辱命，及時將所察詳情呈報‘訊流齋’。”

“有勞夏侯宗主費心。”岑豆葉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太多額外的情緒，彷彿這隻是一項尋常的工作安排。

範可鬥也向夏侯蠹頷首致意，隨即他的目光便重新落回岑豆葉身上，身體保持著那種自然而然的守護姿態，似乎隨時準備根據岑豆葉的細微表情或手勢，接手處理接下來的事務。

夏侯蠹很識趣，知道談話已經結束，再次拱手行禮後，便轉身朝著來時的螺旋石階走去。他的腳步聲在空曠寂靜的頂層迴盪，逐漸遠去、減弱。

走在冰冷而迴音清晰的石階上，廊壁兩側鑲嵌的、散發著恒定微光的靈石燈映照著他忽明忽暗的臉。

窗外，商陽城那片繁華璀璨、充滿生機的燈火海洋依舊無聲閃耀，那光芒透過琉璃牆，在石階上投下變幻的光斑。

然而此刻看在夏侯蠹眼中，這片光海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美麗，卻遙遠而陌生，甚至帶著幾分身處龐大機器邊緣的疏離與冰冷。

心中那份“依附者”的淡淡憋悶與對未來的隱憂，如同石階陰影般，伴隨著他一步步向下，久久縈繞，未能散去。

頂層室內，重歸近乎絕對的安靜。岑豆葉已然再次將全副心神投入腳下那遞歸延伸的幾何陣圖之中，眉頭微鎖，彷彿在對抗著某種無形卻龐大的計算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