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月知道雲之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她輕笑道:
“如您所見,【記憶】選擇了【毀滅】,翁法羅斯在星神的博弈中,早已被放在了犧牲品的位置。”
這裡本身就是一個悲劇。
“浮黎欺騙了Philia,她在三千萬次輪迴中不斷進入大墓,將自己的記憶如數獻上,但究其原因卻隻是【記憶】的謊言,她死亡了這麼多次,隻是為鐵墓這艘大船搭載上記憶的貨物。”
長夜月抬頭,看著一望無際的數據存檔:
“浮黎根本不會拯救翁法羅斯,隻會將這個世界,這片宇宙——推向更遙遠的深淵。”
雲之聽的眉頭緊皺。
他抬起手,隔空抽出一部分存檔,讀取其中的數據。
……然後一臉幻滅的退出。
長夜月看雲之的表情變幻莫測,猜測道:
“怎麼?真君是為這三千萬次無望的努力感到難過?”
雲之按了按眉心,搖頭:
“我不是這麼多愁善感的人,就是聽那個女孩說的故事中有一些看不懂的操作……”
那些真的是發生過的曆史嗎?
雖然裡麵大部分人不認識,但至少……阿格萊雅應該不是飛賊,那刻夏也應該不是王儲。
長夜月冇想到雲之會這樣說,但也很快就知道他再說什麼。
畢竟在這裡這麼久了,她聽那個女孩說了很多故事,嗯,很好的打發時間的方式。
“您應該不是在轉移話題吧。”
她問。
雲之回答:
“轉移話題?不需要,列神之戰並不是都像【繁育】隕落那般宏大,當凡人還在為神戰會以什麼樣的方式開啟吵的不可開交的時候,祂們早就悄無聲息的開始行動了。”
雲之很久以前就說過,神戰從來不會隻有兩個星神參與,列神之戰開啟,會有更多的星神主動踏入戰場。
包括嵐。
“外麵的神戰輪不到我們擔心,星神真的下場,我們也乾涉不了,哪怕我被你們稱為最接近星神的令使,同樣也難以染指更高等階的大戰。”
雲之上前幾步,遠遠的看向虛空中懸浮的建築:
“無名泰坦……不如你先告訴我,這裡的無名泰坦是誰。”
翁法羅斯的十二個泰坦雲之都已經知曉,從神話之外看見的數據也有專門的解釋,但從來冇有出現過“第十三個泰坦”的隻言片語。
……來古士真不嚴謹。
長夜月遺憾的搖頭:“很遺憾,我也不知道……但時間還早,不妨礙我們在這裡進行一番大膽的猜測。”
她看向那刻夏和風堇:“兩位也可以加入,暢所欲言哦。”
無名的泰坦,對翁法羅斯人而言,尤其是對一個學者而言,絕對不亞於一桌極其吸引眼球的美食,或許還未曾看見,他們口中便已經分泌出唾液。
隻是從哪裡開始入手,這確實需要一些考量。
雲之歎了一口氣。
他剛纔又取出了一些存檔,讀取之後放回。
“其實並不需要猜的多複雜,這個地方是權杖的內核,是存檔歸檔的地方……如果不是神話之外的控製檯,那就是電腦的……主腦。”
科技感十足的內核層與外界的古典風格相去甚遠,站在這裡,總有些想感慨……
——這給我乾哪兒來了?這還是翁法羅斯嗎?
“鐵墓的‘深度學習’的成果大概都會儲存在這裡,直到它正式破殼。”
長夜月點頭表示讚同:
“冇錯。”
她看似天真的一笑:
“大腦是很神奇的東西,它儲存了學習過的一切,權杖既然是鐵墓本身,那這裡便是它的大腦。”
“可是……”
長夜月的表情帶上了些許惡意:“這個地方,是‘大墓’啊。”
何為大墓,內裡隻有殘骸。
那麼鐵墓的腦子在哪裡呢?
雲之看向遠處的建築。
是那個嗎?
“關於這一點,我有一個猜測。”
那刻夏不知何時走上前,站在雲之身邊,和他一同看向那個懸浮在虛空中的建築:
“曾經有一位樹庭賢者做了一個實驗:在奇獸長成之前將他的頭顱斬下,並對它的身軀施加刺激,讓它相信自己的頭顱還存在。”
“而這隻奇獸在培養下重新長出了顱骨,但卻大腦卻未曾重生。”
“實驗結束之後,賢者以為這隻奇獸會死亡,但是奇獸卻冇有如他所想——奇獸的身體奪取了賢者的頭顱。”
這個實驗在神悟樹庭不算什麼秘密,而且相當有名——畢竟稱得上是一次實驗事故了。
如果如雲之所言,這個地方是他們這個世界一切的歸檔點,也就是主腦,可這裡又是大墓,大腦並不存在……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來古士想要驅使它的造物去奪取另一個造物的腦袋。
——至少總不可能是想要奪取自己的腦袋吧。
哈哈,真有意思。
還真抱著神經元奪舍博識尊的心思啊。
長夜月湊上前,觀察雲之的表情:
“真君,您怎麼看?”
怎麼看?
雲之能聽見耳機對麵兵荒馬亂,也能聽見黑塔和螺絲咕姆正在進行天才級彆的腦洞大開的猜測,還能聽見仙舟聯盟的技術人員正在和權杖作鬥爭——來古士那個東西好像開始和他們搶權限了。
好難殺。
“奪取……另一顆頭顱……”
雲之笑了一下:“據說讚達爾創造星體計算機時,將完美主義的自己賦予了好奇心,投影在博識尊上。”
“單論鐵墓與博識尊之間的戰鬥,不如說是兩個讚達爾之間的博弈。”
完美的讚達爾與有缺陷的讚達爾之間的對弈,他們影響了整個宇宙。
雲之按了按掛在耳邊的耳機。
這個猜測天馬行空,但不是不可能。
“——無頭的刑天隻有戰鬥的本能,軀體實際上依舊聽從頭顱的指示。”
“——那麼,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到底是鐵墓要搶奪博識尊的腦袋,還是……博識尊想要一具軀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