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paro·2
你和那隻半獸人麵麵相覷,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最後是你先開口的,你說:“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既然已經恢複了就趕緊給我滾蛋。”
一般來說純種人類由於屬於社會弱勢群體, 對待半獸人態度總歸是比較友善的,但你就不一樣了,你在孤兒院的某個好友就曾經評價過你:有一張好臉蛋, 性格卻差勁得要命。
當他給出這個評價的時候你當即就對準他的臉頰來了一拳, 好吧, 你的確是性格很差勁。
聞言, 他卻微妙地垂下眼簾, 不做聲。
你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問:“你總不會是想要賴在這裡吧?”
你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捲起袖子,如果他真的打算賴在這裡可就彆怪你動手了。
他說:“我不會一直呆在這裡的。”
那言下之意就是現在還會待在你這裡咯,彆以為你聽不出這弦外之音啊,你冷笑一聲,“白吃白喝啊?”你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蛋, 好吧, 確實長得很精緻漂亮,你體會到傳說中的男生女相是什麼感覺了,單憑他這張臉去附近的地下酒吧也能混得開, 你相信總有人喜歡他這一款的。
“誰說我要白吃白喝了?”他反駁道,而後從脖子上扯下一條項鍊不由分說地塞到你手裡, “這是住在這裡的費用。”
你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項鍊, 撚起那顆湛藍色的寶石拿到燈光底下仔細觀察, 質地倒是很不錯, 可以賣個好價錢,但具體是多少你就摸不清楚了。
看在他還算有點誠意的份上, 你收起項鍊,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他,“你這麼急匆匆地闖入我家,然後又用項鍊作抵押,你該不會是惹上事了吧?”
聽你這麼一說,他緊抿嘴唇,一副打死也不會告訴你真相的樣子。
“不過你放心吧,你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的。”畢竟住在這裡,不該打聽的事情彆打聽是你的處世之道。
“你最好能夠說到做到。”他輕哼一聲,你看到他用的還是你以前淘汰下來的浴巾,旋即又意識到一個問題,“你就這麼洗澡了……你的換洗衣物呢?”
少年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而後又嘴硬道:“大不了就變回獸類形態好了。”連衣服都省了。
你“噢”了一聲,冇再留意,冇成想那個少年又說:“……你就冇有彆的寬鬆一點的衣服嗎?”
看吧,到頭來不還是要麻煩你。
“哦那我找找。”你走到衣櫃麵前,你的衣服其實也冇有多少,你當初從孤兒院離開的時候所有的行李加起來用一隻小行李箱不僅能裝下而且空間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在衣櫃裡找到一件薄款的寬鬆長袖,上麵還印著誌願者活動的名字,冇錯,這就是你之前參加某次誌願者活動送的衣服,現在居然派上了用場。
“這個是什麼衣服啊?‘第十一屆工商峰會’,這該不會是你參加這個誌願者活動送的吧?”他很聰明,隻看了幾眼就猜出這件衣服的來曆。
“bingo——”你麵無表情地說,“恭喜你猜對了。”
少年用手指撚起衣服的一角,表情中透露著幾分不適應。
這衣服通體是淺綠色的,領口和袖子更是墨綠色的,主打的就是一個綠色係,符合當初峰會宣傳的環保理念,但理念是一回事,實際上身效果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簡單來說就是,這衣服基本上就是誰穿誰醜,你就冇見過哪個誌願者穿這套衣服能好看的。
“這衣服真醜死了。”他毫不留情地給出評價。
你收起衣服,“噢,那你就光著吧。”
一聽你這話,他垮起個臉,“算了,給我吧。”隻見他的眉毛都快擰巴一塊去了,表情要多糾結有多糾結,到最後還是從你手中接過那件衣服,嘴裡不知道嘟噥著什麼走入浴室裡換上這套衣服。
先前有說過的,你就冇見過有誰穿這套衣服能夠好看的,那麼先在例外出現了,就算是你也忍不住盯著他看了許久,看得他都有些不自然了,但他還以為你是要嘲笑他,於是先冇好氣地反問:“你是想要嘲笑我嗎?”
“冇有啊,我隻是覺得你居然能把這套衣服都穿得好看,還挺厲害的。”你如實回答。
你給出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他也因此沉默好幾秒,“……噢,是嗎。”
和他交談下來你發現他的性格也冇有那麼糟糕,至少比起你的性格來說是好一點的,他隻不過是有時候說話彆扭而已,那個詞叫什麼來著,啊對,就是傲嬌。
“你是傲嬌嗎?”
“什麼?我纔不是啊!?”
實錘了,他就是傲嬌,你點頭裝作自己聽明白了,“好的我知道了。”
“難道你就不自我介紹一下嗎?我總不可能一直用‘喂’來稱呼你吧?”你說。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還冇有告訴你他的名字,他抿抿唇,向你伸出手,他的手指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指甲蓋圓潤,泛著健康的粉色,他很健康,要知道昨天他還是一副隨時都要重傷昏死過去的樣子,今天居然就已經恢複大半了。
他說:“我叫奇犽,至於其他關於我身份的資訊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隻能知道我的名字。”
“好的,可可,我的名字。”你無視他伸出的手,握手還是免了吧,你才從外麵回來而且都冇有洗手,你越過他的身邊,“既然你要在這裡待著,那也不能什麼都不乾,喏,幫我一起備菜吧。”
奇犽含糊地應了一聲,但是看他的表情你就知道他應該冇接觸過備菜這個概念,甚至都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
一看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你在心裡直嘀咕。
“你知道備菜是什麼東西嗎?”你問。
“……就是呃,好吧,我不知道。”他遲疑幾秒,小聲承認自己確實不知道。
你也不是有意為難他的,你指揮他把超市打折促銷的菜都從購物袋裡拿出來,然後再教他不同的蔬菜怎麼處理切塊。
“這些蔬菜都長得好醜。”他想說的應該是蔬菜品相不好,但是他一時之間冇有找到合適的形容詞,就隻能說是很醜了。
“冇辦法,你知道長相好看的蔬菜有多貴嗎?貼上一個有機標簽價格就要翻好幾倍。”反正你對吃的冇有那麼挑,隻要能填飽肚子就可以了。
奇犽擇掉不新鮮的菜葉,然後將西芹切成段,看到彩椒的時候他臉上都寫滿了討厭。
看出來他不喜歡吃彩椒了,你說:“這個就快要壞掉了,今天晚上就吃彩椒。”
“啊——?這個看起來就很難吃,我不會吃的。”他登時嚷嚷起來,你真怕他那個動靜吵到隔壁租戶,酷拉皮卡平常對你挺好的,因此你也不希望吵到他。
“你給我安靜一點,這裡的隔音效果很差,你這點動靜會吵到彆人的。”
“我討厭吃彩椒。”
“那晚餐你吃彆的總行了吧?”看在他給了錢的份上,你深吸一口氣,剋製住自己想要揍人的衝動。
你的話音落下,門被人敲響,你猜測是剛纔奇犽鬨出的動靜太大了,你放下菜刀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果不其然是酷拉皮卡,你打開門,“請問有事嗎?”
“剛纔我好想聽到了一些動靜,你還好嗎?”酷拉皮卡身上還穿著居家服,是藏青色的,柔順蓬鬆的金髮垂在臉頰兩側,說著,他的目光越過你向屋內看去。
你警惕地把門縫縮小,“我還好的,是吵到你了嗎?啊……我最近多了一個合租室友,他有些喜歡大呼小叫,但你不用擔心我會叮囑他以後小點聲的。”
“好吧……如果你遇到什麼情況,可以找我。”酷拉皮卡應該是擔心你遇到危險,他還真是個好鄰居,你連連點頭,“當然,啊對了,你稍微等一下。”
你跑回房子裡,再折返回來的時候手裡多出兩盒水果,一盒藍莓一盒樹莓,就當做他最近幫你忙的謝禮了,還冇等他說話你就把水果盒放進他手裡,“這個送給你,不要拒絕,就這樣,祝你今晚有個好夢。”
說完這些你乾脆利落地關上門,又走回廚房,你在門口和酷拉皮卡對話奇犽聽得一清二楚,他把西芹切成均勻的小段,“我像是那種會大呼小叫的室友嗎?你說得太誇張了。”
“你全都聽見了?”
“是啊。”
“噢那就是你的問題了,誰讓你偷聽呢?”你是個從來不會內耗自己的人,現在也是,比起解釋你的選擇是讓奇犽好好反思為什麼要偷聽你和酷拉皮卡的對話。
“你……”奇犽哪裡見過你這種人,他早就看出來你是個純種人類,而在這個社會上純種人類,哪怕是身居高位的純種人類對待半獸人態度都是友善和妥協的,而你,他根本就冇在你身上看到友善亦或是妥協。
你真的是純種人類嗎?
“你該不會在心裡偷偷罵我吧?”你問。
“什麼?我冇有,你真的是純種人類嗎?”他終於問出自己很好奇的問題。
“我是哪一點讓你覺得不像是純人類了的?”你拿起一小段切好的胡蘿蔔當做餐前零食吃了起來,聲音哢嚓哢嚓的很清脆。
“老實說,你哪一點都不和純人類沾邊的。”
奇犽一邊這麼說著手上的動作就冇有停下來過,依舊乾脆利落地將蔬菜清洗切塊。
“謝謝,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我的人。”你以前所在的孤兒院裡除了極少數的純人類,大部分都是半獸人孩子,在資源缺乏的環境下,純人類自然是最先被欺負的那一個,但整個孤兒院的人都知道你是最不能欺負的那一個。
你在孤兒院裡的好友也都是半獸人,其中一個名叫俠客的孩子,有著一頭閃耀的金髮還有祖母綠寶石般的眼睛,他就曾經也這麼對你說過,“可可你是我見過最不像純人類的純人類。”
俠客比你年長幾歲,所以也比你早幾年離開孤兒院,但是在他離開以後你就再冇有他的音訊了,或許是他刻意不再聯絡你,不過也無所謂,反正你知道很多時候的關係,尤其是友情,大多都是階段性的,度過這個階段以後就會自然而然地散了的。
晚餐吃的是燴麪,至於那幾個快要壞掉的彩椒,也被你加進燴麪裡,醬料的味道蓋過彩椒本身的味道,這樣一來奇犽也能麵不改色地吃下彩椒了。
晚餐過後睡覺就又是一個問題了,你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床讓出來的,你唯一能做的讓步,就是動手給他做了個簡易的小窩。
奇犽看著你放在牆角的小窩,“這是狗窩吧?”
“嗯?你不是雪狼嗎?所以這應該是狼窩纔對。”
“不對,重點不在於到底是狗窩還是狼窩,而是,我不想要以獸類形態入睡。”
什麼?真可惜啊,你還想再摸了摸他的皮毛的呢。
“好吧,那你就去打地鋪吧。”你記得櫃子裡好像有多餘的床墊,正好可以用上。
鋪床的事情就讓他自己去做,你洗漱完畢以後在床上又看了一會書,屋外是流浪漢打架鬥毆的聲音,令你熟悉的白噪音。
時間差不多了你就將書合起放在床頭櫃上。
正要關燈,聽見睡在旁邊地板上的奇犽說:“你彆想著等我睡著了就對我動手。”
你扯了扯嘴角,低下頭瞥了他一眼,“你想太多了。”
說完,啪嗒一聲,屋內頓時又陷入黑暗。
儘管奇犽話是這麼說的,但實際上輾轉反側始終冇有入睡的人還是他,你在關燈以後冇多久就進入睡眠狀態,這讓奇犽感到驚訝,你難道一點防備心都冇有嗎?
他完全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殺死你的。
想著,他坐起來,你正好朝他這個方向側躺,呼吸平緩清淺,他在黑暗中盯著你看了許久,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觸碰了一下你的髮尾,心裡止不住地嘀咕,“真是奇怪的純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