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哈特回到獵人協會總部已經是一天後的事情了, 你先是讓哈特跟著奇犽他們去協會總部,至於你則是又和凱特還有酷拉皮卡見了一麵。
“真的找到能夠解決問題的巫師了?”酷拉皮卡問。
你們選了一家咖啡廳,找的位置很隱蔽, 酷拉皮卡坐在你對麵,你說:“我也不是很確定……隻是目前看來可能有點作用?”
“除了魔法之外, 還存在鍊金術, 你得要小心伊爾迷利用鍊金術或者是魔法做的彆的什麼事情。”不得不說凱特對伊爾迷的陰暗麵瞭解得很清楚,如果有一個能夠完全控製你的方法擺在他麵前,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使用這個方法。
“的確, 凱特說得有道理, 伊爾迷那傢夥, 他會窮儘一切手段, 隻為了控製你。”如果說一開始隻是因為覺得你是揍敵客家最優秀的孩子,那麼這種扭曲的感情在多次的周目輪迴中逐漸發酵變質, 現在想要控製你幾乎已經變成了他的執念。
“那就隻能先殺死他了。”你選擇了一個最為簡單的方法。
“可是如果你動手的話,那麼揍敵客就會找到理由針對你, 除非你能夠一口氣將大部分揍敵客成員都殺死。”酷拉皮卡冷靜分析你現在的處境,他感覺到了頭疼, 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估計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猜到你這次不能這麼草率地殺死他。”
要不是你的退出鍵消失了,你恨不得現在就衝去把伊爾迷給刀了, 而後再麻溜地退出遊戲。
“那麼就隻能很鄭重地殺死他了。”你半開玩笑地說。
酷拉皮卡說:“現在不是說冷笑話的時候。”
你撇撇嘴,“那就再製造什麼魔法事故讓他變成貓咪好了, 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想他都已經有經驗了。”
“這個倒是很有可行性,但是你都說了是魔法事故, 所以應該是不可控的吧?你如何能夠確保他這次也會變成貓咪呢?”
這真是個好問題,把你給問倒了,你說:“就算不變成貓咪,換成其他的什麼動物也行啊,比如說花栗鼠之類的。”
這多多少少有點不切實際了,你隻好暫時跳過這個話題,“寶石的事情,你們有什麼頭緒嗎?該怎麼才能徹底毀掉呢?”
凱特說:“或許可以嘗試一下丟進岩漿裡?”
“如果冇有破壞那我們還要去岩漿裡再尋找它嗎?”酷拉皮卡顯然是不太讚成這個做法的,“我查閱過窟盧塔族的書籍,其中有一部分書籍就是當初從王宮裡流傳出來的,可以試著再用其他的魔法陣破壞這顆寶石。”
聽他們這麼說,你就暫時把寶石交給他們保管,希望下次再見到這顆寶石的時候它已經變成一堆碎片了。
“哦對了。”你忽然出聲,然後從揹包裡拿出幾盒點心,那是你在巫師集會上買的,分給凱特和酷拉皮卡,“這是給你們帶的禮物,都是有魔法的點心,至於有什麼魔法效果,那我就不透露了,你嘗試以後就知道了。”
“你們還去了巫師集會?”酷拉皮卡也有去過巫師集會,但那都已經是兩個周目以前的事情了,他記得自己就是在集會上遇到了你。
“巫師集會是?”凱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你介紹道:“其實就是一群穿著黑袍的巫師趕集,聽起來很厲害而已,但場麵嘛,你聯想一下鄉鎮集市就知道了,和那個畫麵差不多。”
雖然你說得很簡單粗暴,但是卻概括得精準到位,因為就是這麼一回事。
“酷拉皮卡是也去過這種集會嗎?”凱特問。
“嗯,是啊,我們之前有個周目還是在集會上初次見麵的,那個時候,啊等等,那個時候酷拉皮卡就已經恢複記憶了嗎?”你很自然地接過話頭。
“是的,但是那個時候不想讓你發現這件事,所以就裝出一副不認識的樣子。”酷拉皮卡坦然承認。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你回憶起那個時刻,“其實有一瞬間我也在想是不是酷拉皮卡還記得我,因為眼睛是很難騙人的。”
儘管他能夠儘量裝出一副不認識你的樣子,可是在和你對視的瞬間,他的目光裡還是會忍不住泛起懷唸的神色。
“那為什麼……你冇有懷疑呢?”
“啊?我懷疑了啊,我懷疑是這遊戲出bug了。”而且你之後還向遊戲客服反應了的,誰知道這遊戲的客服就跟那什麼小說網站的客服一樣敷衍了事,最後就是不了了之。
“也對,或許就是因為出bug了我們才能夠一直保留著有關於你的記憶。”酷拉皮卡說,“這些bug說不定有一天也會被修複——”
還冇等他把話說完,你就打開點心盒子往他嘴裡塞了一塊點心,堵住他接下來要立的flag,順便往凱特手裡也塞了一塊,一碗水端平嘛。
“先吃點心,其他的話就彆說了。”
“可可是希望我們能夠保留記憶的嗎?”凱特問,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應該是:你是在乎我們的嗎?在意著我的嗎?
好吧,如果說之前你還能把他們完全當成遊戲角色來對待,那麼現在,在發生了這一係列匪夷所思的事情後,在他們表現得愈發有血有肉後,你難免會有些遲疑。
當然這也僅限於你喜歡的遊戲角色,不管什麼時候玩家可都是很雙標的。
“隨便啦,這也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事情吧?”你隨意地回答。
你的手機收到來自奇犽的訊息,說是哈特已經順利進入獵人協會總部,和他們一起來到頂層。
酷拉皮卡猜測道:“是奇犽的訊息麼?”
“嗯,他已經帶著那個巫師去總部了。”你回了一條訊息,然後放下手機,吸管攪動飲料。
凱特吃掉一半的點心,“你現在要過去嗎?”
“不急,等他們討論出個結果了我再過去吧。”你歎了口氣,這遊戲玩到後麵你真的有種在上班的感覺,現實世界上班,到了遊戲世界還要上班。
啊……天殺的,你什麼時候才能躺平啊。
你單手托腮,整個人懶洋洋的,時不時還打個哈切,揉了揉眼睛。
“冇有休息好嗎?”凱特這麼問你,你神色幽怨,“我還以為這個周目至少能夠享受悠閒生活的,誰會想到我還得再當一次救世主啊。”
“抱歉,是我提起了讓你不開心的話題。”
“這又不是你的錯。”凱特在你麵前未免也太喜歡說抱歉了吧,明明他也冇有做錯什麼,“要是現實世界的人都能像你這麼有禮貌,不對,哪怕隻是學到幾分禮貌就好了。”說到這裡你就想起了同一個辦公室裡最喜歡背後嚼人舌根的同事,還有兩麵派的老油條。
酷拉皮卡喝了口檸檬水,“你在現實世界過得不開心嗎?”
“嗯……該怎麼說呢。”其實也不能用不開心來形容,而是迷茫,好像從擁有自己的意識開始就很迷茫,如果說小時候腦袋裡還有很多天馬行空的想法,那麼伴隨著年歲增長,你就像是一塊木材被刨子一點一點地打磨,而你腦袋裡的想法也變成冇用的木屑被掃走,變得空蕩蕩的。
“也不算是不開心吧,我隻是,好像失去了自我。”你垂下眼簾,“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因為周圍的人和社會不斷地告訴你,你應該需要什麼。”
“我知道的,你想要成為一名冒險家。”酷拉皮卡笑著說,“這是你當初告訴我的答案。”
在冒險遊戲裡和遊戲人物談心,總感覺有些違和,但酷拉皮卡和凱特都是很優秀的傾聽者,所以你除了一開始感覺到一些奇怪以外,後麵就非常自然地開口,“但是現實世界是不同的啊,他們需要的是合格的員工,聽話的學生,冒險家不在這個行列內。”
從你的三言兩語裡酷拉皮卡大概能夠推測出你所在的那個現實世界是怎樣的,比起他們的世界更加有秩序也更講求法律精神,但同樣的,對人也會有更多的要求。
“要是我能去往你的世界就好了,或許並不像你說的那樣除了工作彆無選擇。”酷拉皮卡說。
你笑了起來,帶著遊戲人物回到現實世界是吧,這種套路也已經被各種小說寫爛了,不過真的發生在你身上的時候你還是會有些驚訝的,“這很難做到。”
“但也不是絕對做不到的。”酷拉皮卡說,他就是這樣的性格,隻要還有一絲可能就會竭儘全力地去嘗試,哪怕結果不儘如人意,至少這樣不會留下遺憾。
你喝完自己那杯檸檬冰茶,後麵冇有收到奇犽或者是伊爾迷的訊息,你就索性先回凱特的公寓了,你總不可能天天圍著那個時空裂縫轉,這樣你不就真成遊戲裡的打工人了?
今天晚上你決定好好休息,在回公寓之前你還去音像店租了幾盤錄像帶,都是一些閤家歡大電影。
然後就是去超市采購一番,絲毫冇有一點災難即將來臨的危機感,你甚至還在飲品區前認真挑選,選了不同口味的果汁放進購物車裡。
凱特站在你身邊,你注意到他目光落在貨架上的可可牛奶上,你問:“你喜歡喝這個嗎?”
“之前,你收留我的那個周目,家裡的冰箱裡總是有很多可可牛奶,你還說擔心我營養不良會長不高。”
被他這麼一提你想起來了,但那也不是你特意買的,而是你代言了這款牛奶以後商家送的,喝不完就全都放在冰箱裡了,但你叮囑他多喝牛奶也確實是擔心他會長不高。
雖然你知道他的人物設定裡成年後的身高是將近一米九,但是你也說不準萬一這款遊戲過分追求真實感,發育期營養不良也會導致遊戲角色長不高呢?
隻不過這些事情他也記得那麼清楚嗎?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說。
“的確很久了。”其實比起跟隨金四處冒險,被你從貧民窟帶走再在你陪伴下成長,顯然是後者更讓他難以忘懷。
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再買點酸奶吧。”晚上可以吃水果撈。
凱特推著購物車跟在你身後,你酷拉皮卡拿著你剛纔給出的零食單子他手中的購物籃裡裝得滿滿噹噹的都是你點名要的零食。
三人一同前往收銀台結賬,再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公寓。
凱特先是帶著滿滿一袋子的水果進了廚房,將水果洗乾淨再切塊,有的水果還需要剝皮。
至於你則是從租借的錄像帶裡挑出一盤,推入機子裡。
你是隨手挑了一盤你看封麵覺得順眼的,至於電影的名字是什麼,那你就冇仔細看了,趁著電視機螢幕上顯現出電影開頭的畫麵,你低頭觀察那個錄像帶的外殼。
《縱橫五海》。
你:……好像盜版電影啊。
不過既然電影已經開始了,那就先湊合著看一看吧,你倒要看看這個劇情和你印象中的電影是不是差不多。
你盤腿坐在沙發正中間,這是最佳觀影位置,凱特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裡出來,酷拉皮卡抱著滿滿一桶的焦糖口味爆米花,一切都完美極了。
正好這時候電影片頭也過去了,正式進入正片,你手裡拿著幾顆爆米花,你兩邊分彆坐著酷拉皮卡和凱特,感覺到客廳的光線還是太亮了,於是你赤腳站在沙發上走了幾步關掉主燈,隻留下客廳天花板四個角上的小燈,這樣一來光線就變得剛剛好了。
你坐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哢嚓哢嚓地吃著爆米花,剛剛從微波爐裡出來的爆米花表皮焦脆,散發著焦糖的香味,你一連吃了好幾顆。
開頭就是介紹主角三人組,從小無父無母,隻能聽繼父的話乾一些小偷小摸的行為,但隨著他們年歲增長,乾的就不再是偷雞摸狗的小事了,逐漸演變成涉案金額超過七位數的盜竊案。
看到這裡你就知道這就是你以前看過的電影,後麵的劇情是什麼你都能猜出來了,於是你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吃東西上麵,偶爾抬頭看一看電影。
用叉子叉起水果塊在酸奶裡轉一圈,這纔是真正的水果撈。
酷拉皮卡和凱特看電影都非常的安靜,安靜到客廳裡隻剩下電影裡主角的對白聲還有隱約的背景音,哦還有你吃水果的聲音。
“會不會有一點太安靜了?你們都不討論劇情的嗎?”你把叉子放在一邊,喝了口水潤潤嗓子。
酷拉皮卡開口了,他說:“按照電影一貫的套路,最後主角三人組還是能夠順利逃脫追殺的,畢竟這是一部閤家歡大電影嘛。”
“被你這麼一說,那就一點意思都冇有了欸。”你屈起雙腿腦袋靠在膝蓋上,“不過,這種氛圍我很喜歡啦,就好像已經進入頤養天年的階段了。”
“可可現在還很年輕啊。”凱特說。
“但是這不妨礙我已經開始想要養老了。”
後來你們又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有些是和電影劇情有關的,有些則是無關的,這種氣氛讓你想到了自己小時候家裡人圍坐在電視機前看電視,看到後麵你就哈切連天,再然後就是你的母親把你抱回床上,半夢半醒之間你隔著牆壁還能隱約聽到客廳裡電視機發出的聲音。
想著,你也打了個哈切,你站起身,“我要去睡覺了。”
與此同時的獵人協會總部大樓內,哪怕到了深夜,頂層仍舊是燈火通明的。
不光是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穿梭其中,還有其他西裝革履的各國政要高官坐在頂層的圓桌會議室裡,其中坐在旁邊的會長尼特羅也正在接受各國高官的質詢。
“這件事情你當初為什麼冇有及時上報?”其中一名官員氣勢洶洶地質問道。
“是為了避免引起恐慌,而且當時看來防護罩還能再支撐一段時間的。”尼特羅冇有被對方的氣勢嚇到,還能冷靜地回答對方的問題。
“真的隻是為了避免大眾恐慌嗎?那你完全可以先通知V5,我們甚至能夠商量出更好的對策。”
尼特羅反問:“你確定能夠商量出更好的對策嗎?我們從發現問題的那一刻開始就在尋找解決方法了,而且你們也能夠看到,現在我們的確找到瞭解決的方法,所以我認為你們可以先看看這次的效果再下定論吧。”
真不愧是會長,麵對其他人的質問還能表現得如此從容鎮定,站在尼特羅身側的豆麪人在心裡感歎一句。
尼特羅說得也有道理,隻是之前他瞞報這一行為的確是有過失的。
“如果你的方法不能夠解決這件事,那麼我們會再換一個會長的。”他們對尼特羅發出了最後通牒。
等到各國政要陸陸續續地離開,豆麪人才擔心地詢問尼特羅,“會長,我們現在還要繼續這麼做嗎?”
“當然,開弓冇有回頭箭嘛,而且就算是被免除會長的職位,那也不是一件壞事,畢竟我也要到退休的年紀了啊。”說著,尼特羅豪邁地笑了幾聲,“你就不用擔心那麼多啦。”
還是完全做不到像會長那樣樂觀啊!因為一旦這次失敗了,不光是會長,就連整個協會都將會受到牽連的。
“唉,隻能這樣了。”豆麪人歎了一口氣。
另外一邊的哈特正從挎包裡拿出各種道具,都是為了等下製作鍊金術魔法陣而做的準備。
相對較為和善的奇犽不知道去哪裡了,現在隻剩下伊爾迷留在他身邊,哈特一邊翻閱鍊金術的書籍,一邊直冒冷汗,原因無他,因為伊爾迷一直盯著他看,那視線如同一道蛛絲黏在他身上,如影隨形的。
終於,哈特鼓起勇氣說:“那個……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著我看?”
“什麼?被你發現了啊?”
不是,這怎麼可能會不發現啊!哈特勉強地笑了笑,“是啊,我就是發現了啊。”
他們此刻正待在距離中心實驗室比較近的一個小實驗室內,準確來說原先是實驗室,但是為了方便哈特使用鍊金術,工作人員就把裡麵的儀器連帶著工作台都一併收走,現在房間裡是空蕩蕩的一片。
伊爾迷很理所當然地從哈特手中拿走那本鍊金術書籍,翻看了幾頁,發現自己的確是一個字都看不懂。
哈特解釋道:“這不是通用語,而是一種古語言,現在很少有人使用,這門語言已經快要滅絕了。”
得虧伊爾迷看不懂,要不然他很懷疑對方絕對會用裡麵的方法乾一些不道德的事情。
伊爾迷這才又把書還給哈特,接著他又說:“我之前說過的事情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正在準備中。”哈特含糊不清地回答,“你到底想要誰的靈魂啊?”
“還是先給我看看你準備的進度吧,然後我再告訴你我想要誰的靈魂。”伊爾迷忽然笑了一下,“你總不會想著要去通風報信吧?這麼愚蠢的行為……最後的結果就是死路一條哦。”
被看穿了,哈特的確有想過提醒那個倒黴蛋,然而伊爾迷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還非常“貼心”地告訴他不要那麼做。
哈特拿過書低頭認真看書,裝作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他用特製的藥水在地麵上畫出一個標準的圓,半徑有四五米那麼長,這個圓圈占據著實驗室最中間的空間。
畫完這個圓圈,哈特就又換了一種藥水,開始細緻地勾勒出魔法陣的其他圖案,日月,星辰,還有繁複的花朵圖案,比起魔法陣,這更像是一副繁複華美的畫作。
這個過程無比漫長且枯燥,哈特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這麼長時間地繪製魔法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肯定是很久以前了吧,想著他揉了揉脖子,他的脖頸已經開始發酸了。
畫完最後一筆,他站在魔法陣中央,低頭轉了一圈環視整個魔法陣,確認冇有遺漏的細節後才長呼一口氣,“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