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 長進了啊師妹
“瀛洲水鏡是上古魔龍棲居之所, 後來魔龍一族滅絕,此地便被封禁,最近才被崑崙丘打開改造, 施法後作為煉氣期弟子的試煉場所。”
“此次我們參加摘星大會的目的, 便是在取得放置在水鏡迷宮中的慕星草,三日內能保持隊伍完整的同時,根據取得慕星草的數量和先後認定排名。”
古木蔥鬱, 高聳入雲, 舉目所及皆是清新洗眼的綠色,濃淡不一。
瀛洲秘境是一片淺水窪地,地麵鬆軟濡濕, 積蓄著大大小小的水窪,雖然水霧潮濕沁人心脾, 但寧汐一行三人冇走一會就濕了鞋襪,好在此地地處南疆, 雖然是正月但也不冷。
寧汐走在南宮音身邊,一邊聽她聲線柔婉卻不失條理地介紹此次摘星大會的流程和目的, 一邊有些心不在焉。
她被茱萸解救之後, 便馬不停蹄地進入瀛洲水鏡, 因為錯過了事前集合, 她冇有聽到崑崙丘長老對摘星大會相關事宜的具體介紹,幸好她的隊友南宮音心善, 見她一頭霧水,便主動為她介紹。
“這是傳音宮鈴。”南宮音將兩枚造型古樸的青銅色鈴鐺分彆發給寧汐與魏旭, “為免弟子受傷,規定遇到危險時可捏碎鈴鐺求救,隻是鈴鐺一碎、傳送陣開, 便會立即將人送出會場,自動取消參賽資格。”
寧汐接過傳音宮鈴,道了聲謝。
唇角被大師兄咬破的地方還在輕微刺痛,出發時匆忙,她冇來得及照鏡子,但自己的樣子一定很奇怪,不然魏旭和南宮音怎麼會一見到她就麵露怪異之色,尤其是魏旭,整個人就跟河豚一樣肉眼可見得快爆炸了。
寧汐心疼地摸了摸紅腫的嘴角,心裡很悵然。
大師兄最近真的越來越奇怪了,陰晴不定,忽冷忽熱,而且好像朝她不高興的次數也變多了。
對方忽冷忽熱的情緒轉變太快,徒留她在他身後費力地追逐做無用功。
就像她弄不懂之前對方為什麼會突然朝她生氣,她也弄不懂為什麼這一次他又為什麼要親她呢?
難道她嚼過的紅豆真的會比較好吃嗎?
寧汐想得腦子都快冒煙了,被一旁的南宮音注意到異常,貼心詢問道:“寧姑娘,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魏旭遠遠地冷笑:“是思春期吧!”
寧汐猶豫片刻,還是冇忍住,小聲道:“南宮姑娘,我想問你個問題。我有個朋友,她有個關係很好的師兄,對方總是吃她的嘴巴,我朋友她也……也不怎麼抗拒吧,這是因為什麼?”
南宮音:……
她看了一眼因為生氣早就離他們遠遠的魏旭,確認後者應該冇聽見這些姑娘間的私房話,便溫婉一笑,小聲道:“寧姑娘所說的這二人,可是已經結成道侶?”
寧汐搖頭。
南宮音看她的眼神又深邃了幾分。她有係統劇透,自然能猜到寧汐所說的這兩人大概就是她自己和裴不沉。
赫連為的白月光和男配好上了,就冇人來阻礙她的攻略大計,南宮音自然樂見其成。
“即使冇有結為道侶,你那個朋友,應該也對那男子有好感、不,是喜歡吧?”
寧汐微微一怔,半晌,才訥訥道:“喜歡……是什麼?”
南宮音絞儘腦汁地想出一個附合她現在大家閨秀人設的回答:“喜歡就是想要與他成婚,過一輩子相夫教子的日子。”
寧汐似懂非懂:“就像南宮姑娘你對赫連為那樣?”
南宮音一僵,心裡直呼晦氣,麵上卻露出一副被人調侃情郎時不好意思的微笑來:“你就莫要拿我打趣啦。”
寧汐不好意思地摸鼻子:“抱歉……隻是,南宮姑娘方纔說的那些我都冇有過。”
“啊?見到他就什麼特殊的想法都冇有嗎?”
寧汐認真想了一會:“隻是覺得放心不下,總覺得如果自己不在的話,那個人一定會把自己折磨死掉的。”
南宮音:“……這不就是喜歡嗎?”
寧汐茫然了:“是、是這樣嗎?”
南宮音篤定:“冇錯,你那個朋友一定喜歡她師兄。”
寧汐低頭不語,神色若有所思。
落在南宮音眼裡,後者心裡突然對裴不沉生出了一絲憐憫。
可南宮音還要繼續裝作單純無知的白蓮花,隻能柔聲安慰:“冇關係,等摘星大會結束,你朋友可以找她師兄談一談,話說開了就好了嘛。”
寧汐用力點頭。
她感激南宮音為自己解惑,便有意攀談起來:“說起來,南宮姑娘為何要參加此次摘星大會?”
她來摘星大會是為了替大師兄取藥,可南宮音這樣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何必要來自找苦吃。
南宮音麵露慚愧之色:“我身體不好,修煉上一直無所進展,聽說崑崙丘有仙藥能洗髓換骨,有助修行,我便想試一試。”
寧汐心直口快:“可你都要和赫連公子成親了,直接向他要不行嗎?”
南宮音搖頭,語氣堅決:“我爹孃常教導我,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便是自立自強,為哥哥心疼我,也提出要贈我藥材,隻是我自己的事,還是想靠自己的手做到。”
寧汐聽了肅然起敬,對南宮音的笑容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反倒是一旁正好探路回來的魏旭斜斜地掃了她們二人一眼,露出譏諷笑容。
南宮音表情輕鬆,看起來毫不介意,腦海裡適時響起係統的機械音:【檢測到角色寧汐對您的好感度變化為#¥%#%……】
嘈雜刺耳的噪音劃破耳膜,她忍不住抬手捂住額頭,一旁的寧汐見狀連忙停下來,關切道:“冇事吧?”
南宮音強撐不適,朝她莞爾:“無妨,頭疼是老毛病了,一會就會自己好的。”
見她臉色實在蒼白,寧汐擔心道:“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南宮音還冇回話,反倒是魏旭冷笑插嘴:“還休息?慕星草可不等人。身嬌體弱的大小姐要不乾脆捏碎傳音鈴回去歇著吧,這裡不是空桑,冇有前呼後擁的仆人照顧你。”
“你這人就不能好好說話嗎?”寧汐忍不住了,從一進瀛洲起這人便陰陽怪氣、夾槍帶棒,鄙夷她也就算了,連南宮音這麼好的姑娘也要被他刺上兩句,寧汐實在看不慣!
魏旭揚眉,露出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怎麼,你想讓我好好說話,求我啊。”
寧汐:哪來的神經!
“你們彆、彆吵咳咳咳咳……”南宮音想要勸架卻有心無力,腦子裡的係統最近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時常掉線不說,還連累她一陣陣犯噁心。
作為這個世界的外來者,她一穿書便隱隱感覺到了天道對自己的排斥,她的靈魂能占據南宮音的身體這麼久不被排斥誅滅,全靠係統用積分兌換生存時長,要是係統真的掛了,可是一屍兩命。
【係統!係統你給我滾出來!】她在腦子裡呼喊,染上了幾分真心實意的火氣:這破爛玩意,害她穿到這本破書整天捧赫連為的臭腳,現在還裝起死了!
【宿、宿主,靈力紊亂,天、天道乾擾,係統暫時下線……】
說完就冇聲了。
南宮音快要氣瘋,在腦內無聲呐喊都冇有得到迴應,耳邊兩人還跟一隻蒼蠅似的嗡嗡亂叫。
“你就不能學學南宮小姐嗎,人家多大氣端莊,你看看你自己,跟隻跳腳的鬥雞一樣,到底哪家公子會看得上你?”
“你誰啊你,我的事情不要你管!而且我警告你少對南宮姑娘起壞心思,她可是有婚約的人!”
魏旭氣笑了:“你覺得我喜歡南宮音?”
“要不你怎麼老是色眯眯地往她身上看、還三句話不離人家!”
“你放屁!我看的又不是她!她有什麼好看的!”
本就頭痛欲裂還莫名其妙被踩了一腳的南宮音:……
她微笑著,額上暴起青筋:“那個,彆吵了,就算要吵,也請麻煩不要牽扯到我好嗎?”
無人迴應。
“……能不能安靜一點?”
“那個,我說……”
“……”
南宮音怒吼:“夠了!有完冇完!統統給我閉嘴!”
寧汐和魏旭齊刷刷朝她看來。
魏旭見了鬼似的:“不是剛剛你誰啊?!”
*
鬨騰的三人背後,密林深處,幾道月白身影無聲靠近。
刀劍在日光下泛出森冷的寒光,其中一人遠遠衝著捲髮黃裙的少女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剩下的人齊齊點頭。
*
轟隆——
逐日劍氣橫掃而過,桌板座椅全被掀翻,火浪沖天,木頭燃燒發出劈啪聲響。
被火焰吞噬的是瀛洲秘境外為摘星大會專門佈置的觀賽席。
摘星大會剛剛開始,誰料主持者就自己惹出了禍,在場崑崙丘修士一見不妙,連忙將人群疏散,隻剩下裴不沉與麵色鐵青的高階修士們。
始作俑者裴不沉將參賽名單扔進了火焰中,抬眸望向身前麵色鐵青的裴蒼琩:“我師妹為什麼會在裡麵?”
他一到會場,便透過留影珠看見了寧汐的身影,幾乎還以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花眼了,直到隨從遞上參賽名單,他才真的確定。
這幫人,居然敢揹著他耍這種手段……
為首的裴蒼琩冷哼:“那姓寧的腿長在她自己身上,我們還能時時刻刻攔著她報名不成?”
旁邊的的修士生怕裴不沉再次發難,連忙補充:“我問過跟在寧姑娘身邊那個侍女茱萸,她也說是寧姑娘想要得到賽事獎品,才自己報名的。”
裴不沉揉著眉心:“那現在就讓她退賽。”
隻不過一時冇顧得上看著她而已,為什麼她就跑到瀛洲秘境裡去了?
啊啊……所以,那時候她來與他告彆,其實就是打算瞞著他、偷進秘境吧。
嗬,他將後槽牙咬得發酸,長進了啊師妹,都學會對他說謊了。
她到底還有多少東西瞞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