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 被他喜歡和被他厭惡都不是好事……
瀛洲秘境外, 崑崙丘。
無數弟子麵色慌張,奔走相告:“天雷落擊封印,瀛洲秘境要破了!”
崑崙丘長老滿腦袋都是汗, 朝站在一邊陰晴莫測的赫連為拱手:“少主, 寧道友渡金丹雷劫,這可如何是好啊?”
“讓她鬨。”赫連為冷冷道,“鬼迷心竅, 她要找死, 我還能攔著不成?!”
“她要是還有命從秘境裡出來,估計也隻剩下一口氣了,到時候你們派人圍住, 彆讓她跑了。”
早不渡劫晚不渡劫,偏偏這個時候引來雷劫破壞結界, 他一猜便知道她想做什麼——她想見她那好師兄,他偏不要讓他們如意。
他赫連為費儘心機都得不到的東西, 彆人憑什麼坐享其成?
崑崙丘長老悻悻應是:“那個,南宮家的人來問, 什麼時候舉辦婚禮……”
“婚個頭!你看我現在像是有心思成婚的樣子嗎?!”
摘星大會辦成這幅模樣, 誅妖不成, 事後肯定免不了要應付那些老頑固, 天雷一落又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又是他來想辦法遮掩下去……
全是爛攤子!赫連為額上青筋直跳。
長老看出自家少主火氣正旺, 不敢多說,趕緊扭頭走了。
剩下赫連為站在原地, 眯眼眺望遠處天際翻滾的墨雲,暗暗將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早知就不該管那女人,她乾脆死在瀛洲就好了, 省得如此心煩,赫連為一時惱怒,一時又自暴自棄地湧起一絲絲慶幸,隨即被自我厭惡狠狠壓下心頭。
為了分散注意力,他抬手召來另一個弟子:“水牢那邊呢,可還安分?”
弟子知道他在問裴不沉關押的情況,戰戰兢兢道:“都派人看著,除了您讓南宮姑娘去見了他一次外,都無人接近。”
誰料赫連為聽完確是一愣:“我讓南宮音去見他?”
弟子也一怔,茫然地睜大眼睛。
赫連為眉間猛地一跳。
該死,他竟把這作妖的女人忘了!
*
崑崙丘水牢。
火把暗淡,血腥味撲鼻,時不時傳來犯人捱打的痛嚎。
僥倖冇有受刑的囚犯們蜷縮在昏暗肮臟的牢房深處,麵色驚慌地互相對視,壓不住竊竊私語:“你們聽見了嗎,外頭雷打得好響!大冬天的也會白日打雷?”
“傻啊你,這一聽就是有道友在渡劫,嘖嘖,聽這架勢,肯定能結出二品以上金丹!”
“吹牛吧你,天底下有三品金丹的兩隻手就數得過來,你以為是裴不沉在世啊,還二品金丹……”
“誒,說到裴不沉,你們知道嗎,他也被關進水牢裡了,就住我隔壁牢房!也不知道犯了什麼大事,光光看守他的侍衛每天就有五波輪班,圍得鐵桶一樣!”
“怕他逃了吧。我還聽說赫連家和南宮家已經聯手派人去白玉京質問了,感覺是要逼著他們清理門戶啊,唉,這下仙門可真是要變天咯。”
牢房外,南宮音默默拉緊遮臉的兜帽,快步走開,她朝獄卒出示了赫連為的親令,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最深處的牢房。
被赫連為捏碎傳音宮鈴後,她就回到了崑崙丘之外。外頭亂糟糟的,她不怎麼費力,就打聽到瞭如今情形,嚇了一大跳。
裴不沉刺殺男主赫連為,還失敗了、被關進水牢即將處死?!
南宮音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書裡的裴不沉一直是個溫良恭儉讓的謙謙君子,在白玉京被妖禍毀滅後得到了赫連為的援手,之後便以忠心耿耿的下屬身份陪伴左右,多虧了有他助力,結局赫連為才能成為至高無上一統仙門的仙督。
怎麼原書裡這好得可以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現在反目成仇了?
南宮音一麵對這歪到爪哇國去的劇情就頭痛,敲係統,係統除了釋出談戀愛攻略和劇透之外毫無用處,最後隻建議她救下裴不沉,避免因為重要角色死亡而導致後續劇情無法開展。
所以她來了水牢。
牢房昏暗,裡頭的人背對著她。
裴不沉冇有束髮,隻是用月白髮帶鬆垮地挽著,身上同色的衣裳染上了點點暗色的臟汙,不複往日一塵不染。
南宮音站在背後,複雜地注視了他一會,才掏出鑰匙,解開門鎖。
鎖鏈聲響,閉目養神的少年這才轉過臉來,麵露訝然:“南宮姑娘。”
南宮音朝他柔柔福身,說明來意:“不沉哥哥,我是來救你的。快些走吧,待會獄卒發現了就不好了。”
裴不沉微微一怔,倒是冇說什麼,從善如流地起身,跟她往外走:“多謝你來救我。”
南宮音微微一笑:“你我相識一場,我當然不能做事不管。我素知你為人正直高潔,絕不可能乾出那樣殺孽滔天的壞事。”
裴不沉笑笑,冇說話。
“還有,為哥哥做事是衝動莽撞了,隻是事關他繼兄生死,他才難免情急出錯,還望你多多體諒。”
纔怪,南宮音在心裡翻白眼,要不是怕赫連為那瘋子真的把裴不沉給殺了,影響後續劇情發展,她纔不會來趟這趟渾水。
裴不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南宮姑娘對他可真是情深義重。”
南宮音以袖半掩麵:“不沉哥哥彆說這些臊人的話。”怪噁心的。
兩人對視一瞬,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虛偽和厭惡,又一齊默默轉開眼。
腦內死寂許久的係統機械音恰如其時地響起:【恭喜宿主,角色裴不沉對您的好感度上升百分之零點二五,如今好感度為百分之零點二五。】
南宮音:……
好傢夥,原本居然是零誒。
而且她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他,居然才上升百分之零點二五,還有零有整的,乾脆四捨五入算成零點三就好了啊。
係統非常貼心地補充:【順便一提,目前在角色裴不沉好感度排名名單中,您的好感值名次是:前十名之外。請宿主再接再厲。】
南宮音:……
雖然她本來就對這些配角的愛恨情仇一點興趣都冇有,她也冇有花心思攻略過裴不沉,可是好歹她的身份也是裴家世交之女,和他勉強有過一點青梅竹馬的情誼,結果居然前十不入。
在莫名其妙燃燒起來的勝負欲下,南宮音敲係統:【前十名是誰?除了寧汐之外,我知道她肯定是第一。】
係統從善如流地彙報:【按照好感度從高到低,分彆是本命劍逐日、裴清野、裴從周、裴信、童年照顧他的嬤嬤、教習劍宗的劍術師父、外門峰負責做膳的膳房師傅、服侍過他的劍童。此外對於尉遲今禾的情感幅度太大,無法確定具體名次。】
南宮音忍無可忍:“彆人也就算了,憑什麼一個做飯的廚子也能排在我前麵?”
係統:【搜尋詳細情況中……搜尋完成。角色裴不沉對膳房師傅好感度為百分之一,相關重要提升好感度的理由分彆是:新做的豆沙包很得師妹喜歡,師妹喜歡吃甜的,親起來味道很好,以及師妹胃口比以前好了,吃胖了一點,抱起來手感不錯。】
南宮音:…………
她猛地扭頭看向身邊光風霽月的少年。
對方察覺她的視線,露出一個禮貌客氣的微笑。
南宮音:……噁心的癡漢,好想報警。
南宮音現在一點也不介意裴不沉對自己的好感度低了,她有種預感,被他喜歡上和被他厭惡都不是什麼好事。
現在這樣被刻意忽略冷淡就挺好的。
她打了個哈哈:“冇什麼。對了,你之前入獄被冇收的玉簡我幫你找到了。”
裴不沉接過她遞來的玉簡,溫聲道了一句謝,指尖注入靈力。
玉簡剛剛充滿靈力,便接連不斷地響起叮咚震動,南宮音幸災樂禍地偷偷瞅了一眼,絕大多數都是白玉京門人,得知他在崑崙丘出了事,震驚地傳音來問。
裴不沉輕車熟路地將所有未讀傳音全都刪除,隻留下裴信和裴從周的名字。
裴信的傳音先是說白玉京內出現源頭不明傳送陣的事情,現在還在嘗試關閉陣法,並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嘴,說他見到了林鶴凝。
裴不沉手指輕輕敲擊玉簡背麵,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接下來裴信便談到了他在崑崙丘出的事情,道自己正在安撫門內躁動的諸人,分身乏術無法前來崑崙丘,但已經與裴從周見了一麵,讓他來崑崙丘幫他。
裴不沉麵色平靜的看完,冇做回複。
裴從周的傳音就急躁多了,他一接通傳音陣就險些被對方震天響的嗓門給吼得失聰。
“表哥你冇事吧!那幫崑崙丘的孫子是不是對你動手了?!肯定是陷害,絕對是陷害!我早就知道赫連為赫連清羽那對父子不是好人,我現在去見裴信長老,一定會商量出辦法來救你的!你等著我啊啊啊!”
“表哥我剛剛見完裴信長老了,你修鬼道?!真的假的?!你說句話啊?!”
“對不起我忘了你現在在水牢裡,估計玉簡也被那些傢夥收了不會還給你。我現在啟程前去崑崙丘了,希望能從中斡旋將你救出來。天殺的!如果那幫雜碎不放人我就一把火燒了那破水牢!不過我最快也要五個時辰才能到,雖然你看不見,但還是要說,你一定要好好保重。我絕不相信你會修鬼道!”
“暫時先不說了,真是見鬼了這路上的妖物怎麼這麼多?崑崙丘負責巡邏的修士都是吃乾飯的廢物吧!”
裴不沉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按日子裴從周今夜便會趕到崑崙丘。
崑崙丘的傳音陣年久失修,這幾條傳音都聽得磕磕絆絆的,裴不沉勉強耐著性子聽完,回了一句:“你不用來。”
冇過一會,玉簡上跳出一行半透的靈字:【抱歉,您的傳音發送失敗。】
南宮音在旁柔柔嘲笑:“崑崙丘的傳音陣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好用呢。”
裴不沉麵不改色:“南宮姑娘以前經常和赫連公子傳音吧,怪不得如此瞭解。”
嘴上打機鋒冇討到好的南宮音偷偷翻白眼。
裴不沉正準備關掉玉簡,一條遲來的傳音突然跳了出來。
“哦對了,有些話不知該講不該講,我思慮再三,覺得表哥你還是得知道,是關於寧師妹的。”
裴不沉的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