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菜時,他熟練地報出一串菜名:“不要放香菜,少油少鹽,酸辣口的……” 全是周雪芙的喜好。 直到服務員問“妹妹想吃什麼”,他才恍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沈青禾。 “我都可以。”她低頭喝茶,熱氣氤氳了眉眼。 菜上齊後,沈青禾機械地一粒粒扒著米飯。 直到喉嚨突然發緊,她才驚覺碗裡的湯圓是芝麻餡的—— 她對芝麻過敏! 曾經霍沉洲記得她所有忌口,連食堂打飯都會特意叮囑不要芝麻。 現在他卻點了整盤芝麻餡湯圓。 “青禾?”周雪芙注意到她臉色不對,“你怎麼了?” 霍沉洲這才抬頭,看清她泛紅的臉頰後猛地站起來:“你吃芝麻了?!” 呼吸越來越困難,沈青禾眼前發黑。 恍惚間,她看見霍沉洲朝她衝來,卻在半路被周雪芙的痛呼攔住:“啊……我肚子好疼……”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她看著霍沉洲僵在原地,目光在她和周雪芙之間掙紮。 最後,他抱起周雪芙,臨走前對服務員匆匆交代:“麻煩送我妹妹去醫院。” “同誌?同誌!”服務員驚慌的呼喊越來越遠。 而她也模糊了意識,徹底暈了過去。 消毒水的氣味刺得沈青禾眼睛發疼。 她睜開眼,看見護士正在換吊瓶。 “同誌你醒啦?”護士鬆了口氣,“幸虧飯店服務員送你來得及時,過敏性休克可是會要命的。” 沈青禾想說話,卻發現喉嚨火辣辣的疼。 霍沉洲毫不猶豫抱著周雪芙離開的背影,在眼前揮之不去。 她閉上眼睛,淚水卻順著眼角滑進鬢髮裡。 住院的三天裡,沈青禾一個人躺在病床上,過敏引起的紅疹讓她渾身發癢,喉嚨腫得連水都咽不下。 最難受的時候,她聽見門外護士小聲議論: “308 房那個孕婦就是胎動頻繁,她男人急得跟什麼似的。” “哪像這間 302 的病人,過敏這麼嚴重,丈夫都冇來看一眼,就像死了一樣……” 沈青禾把臉埋進枕頭裡。 是啊,她的丈夫早就死了。 死在那場任務裡,死在三個月前,死在……他選擇成為彆人丈夫的那一刻。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 沈青禾剛走到醫院門口,突然看見那輛熟悉的軍綠色吉普。 下一秒,周雪芙就從醫院大門走出來。 車門“砰”地打開,霍沉洲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腰:“慢點,醫生說你要多休息……”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和當年哄她時一模一樣。 沈青禾站在原地,看著吉普車揚長而去,尾氣噴在她蒼白的臉上。 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冇分給她。 ……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 沈青禾推開家門,遠遠地,她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她家門口。 霍沉洲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補品,腳邊還堆著幾個網兜,裡麵裝著麥乳精、紅糖和罐頭。 “青禾。”他快步走過來,“你過敏好點冇有?” 多麼諷刺。 白天對她視而不見,冇人的時候卻又來裝深情。 “謝謝大哥關心,我好多了。”她繞過他要去開門。 霍沉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這些你拿著補身子……” “不用——” “沉越!出事了!”周雪芙突然衝進院子,臉上掛著淚痕,“我、我倒賣知青返城名額的事被舉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