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手機震動了一下。
遊書朗點開,是樊霄發來的訊息:「落地了,正在去酒店的路上。上海今天有雨,北京也降溫了,你記得加件外套。」
附帶一張從機場高速拍攝的雨景照片,玻璃窗上蜿蜒的水痕後,是朦朧的城市輪廓。
遊書朗回覆:「知道了,你也是。」
他退出聊天介麵,手指在螢幕上停頓了幾秒。
然後不自覺地點開了那個位置共享的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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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的光點顯示樊霄正在從浦東機場前往市區的路上,旁邊標註著「預計11:15到達酒店」。
遊書朗看著那個穩定移動的光點,心裡莫名地安定下來。
他關掉App,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PNH-01罕見病項目」的審評意見初稿上,卻發現自己剛纔閱讀的那段文字需要重看一遍。
工作間隙,遊書朗的視線總會若有若無地飄向手機。
那個綠色的光點像有魔力一般,安靜地吸引著他的注意。
十一點十五分,光點準時停在了「上海國際酒店」的位置,狀態更新為「已入住」。
遊書朗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種隨時知道對方在哪裡的感覺……還不錯。
下午兩點,遊書朗正與同事討論一份「RTD-12孤兒病治療藥物」補充申請資料的細節問題,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行程摘要自動發送的郵件簡潔明瞭:「14:00-16:00,與上海醫藥集團初步洽談『歸途』罕見病新藥合作,地點:上海國際大廈28層會議室。」
遊書朗迅速掃了一眼,鎖屏,繼續專注地投入工作討論。
隻是心底某處,悄然記下了這個時間點。
會議結束後,遊書朗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就收到了樊霄的訊息:「會議結束了,對方比想像中難纏。」
遊書朗回覆:「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能搞定。」樊霄的訊息很快回過來,「就是……有點想你。」
遊書朗看著這條訊息,心頭微熱。
他想了想,回復道:「專心工作。」
「好,聽你的。」樊霄回了個笑臉表情,後麵緊跟著一句,「那你有冇有稍微想我一下?」
遊書朗看著這條帶著明顯撒嬌意味的訊息,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回覆:「晚上再說。」
「那就是有。」樊霄秒回,附帶一個得意的表情。
遊書朗搖搖頭,放下手機,眼底卻漾開淺淺的笑意。
下午六點,遊書朗剛結束一個關於「罕見病藥物審評要點」的電話會議,樊霄的視頻通話請求就彈了出來。
接通,螢幕裡出現樊霄的臉。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專注地望著鏡頭。
「剛開完會?」遊書朗問,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嗯,談了四個小時,總算有了初步進展。」樊霄揉了揉眉心,動作間流露出自然的依賴感,「你吃飯了嗎?」
「正準備做。」
「別做了,我讓人給你送過去吧。」樊霄的聲音裡帶著心疼,「你累了一天,別折騰了。」
「冇事,簡單做點。」遊書朗頓了頓,目光掃過螢幕裡樊霄微微皺起的眉頭。
「你那邊呢?看起來也冇休息好。」
「一會兒在酒店餐廳簡單吃點。」樊霄湊近螢幕,像是要更清楚地看到遊書朗,「其實不怎麼餓,就是想你了。」
這話說得直白又自然,遊書朗移開視線片刻,聲音卻比剛纔更溫和:「才一天。」
「一天也想。」樊霄笑了,笑容裡帶著點執拗,「你呢?書朗,你想我嗎?」
遊書朗冇直接回答,轉而問道:「明天下午和上海藥監局的座談會,準備得怎麼樣?」
這明顯的轉移話題讓樊霄笑得更深,眼角彎起溫柔的弧度:「都準備好了。不過書朗,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遊書朗瞪他一眼,那眼神冇什麼威懾力,反而讓樊霄心頭一軟:「專心工作。」
「好,我專心工作。」樊霄從善如流,表情卻明顯在憋笑,「那你專心想我,好不好?」
「樊霄!」遊書朗作勢要掛電話。
「別別別。」樊霄趕緊求饒,眼神軟了下來。
「不逗你了。對了,明天下午的座談會可能會延長,如果超過七點還冇結束,手機會自動更新狀態,你別擔心。」
「知道了。」遊書朗應道,忽然想起什麼,「上海還在下雨嗎?」
「剛停。」樊霄將手機鏡頭轉向窗外,緩緩掃過夜色中璀璨的外灘,「看,外灘的夜景。」
螢幕上出現連綿的燈火和模糊的江麵輪廓,遊書朗靜靜看著,輕聲說:「很漂亮。」
「冇你漂亮。」樊霄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帶著笑意和認真。
遊書朗抿唇,眼底卻漾開笑意:「……掛了。」
「再聊五分鐘,就五分鐘。」樊霄趕緊把鏡頭轉回來,表情帶著討好的意味,「我保證好好說話。」
遊書朗看著螢幕裡那張寫滿期待的臉,心軟了下來:「三分鐘。」
「成交。」
三分鐘過得很快,掛斷視頻後,遊書朗在椅子上坐了片刻。
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位置共享的介麵,那個綠色的光點安靜地停留在「上海國際酒店」。
他好像有點明白,前世樊霄為什麼裝攝像頭監控自己了。
隨時知道對方動向,確實會讓人安心。
不同的是,曾經的自己是在和樊霄鬨翻後被監控。
而現在「被監控」的樊霄不僅主動分享行程,連短暫的分別裡,這個人也用儘了心思,讓他感受到那份「不想錯過」的執著。
遊書朗關掉手機,起身走向廚房。
簡單的晚餐後,他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裡播放著一部老電影,他卻有些心不在焉。
七點整,手機震動了一下。
位置共享的狀態更新:「樊霄已到達『老城隍廟糕點鋪』,狀態:購物中。」
遊書朗愣了愣,隨即嘴角上揚。
他幾乎能想像出樊霄站在糕點鋪前,認真挑選桂花糕的樣子。
果然,十分鐘後,樊霄的訊息來了:「看到你愛吃的桂花糕,剛出爐,買了兩盒,回去帶給你。」
附帶一張照片,精緻的糕點盒裡整齊碼放著金黃色的桂花糕,彷彿能透過螢幕聞到甜香。
遊書朗回覆:「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下午的會議還順利嗎?」
樊霄的訊息很快回過來:「順利,比預期提前半小時結束。所以有空來買糕點。對了,還買了你上次隨口提過的梨膏糖,聽說對嗓子好,你審評會多,可以備著。」
「好。」
「你怎麼老說好?」
「那不說好說什麼?」
「說『想你了』。」樊霄秒回。
遊書朗看著這條訊息,指尖在螢幕上敲敲打打,最後還是隻回了一個字:「……忙。」
放下手機,遊書朗繼續看電視,心情卻莫名地輕盈起來。
電影演到一半,主角在雨中重逢,配樂悠揚。
遊書朗靠在沙發上,卻忽然覺得這個家有些過於安靜了。
明明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從不覺得,現在樊霄才離開一天,他就開始不習慣這份寂靜了。
晚上十點半,樊霄的電話準時打來。
遊書朗剛洗完澡,正靠在床頭翻閱一本專業期刊。
「我回酒店了。」樊霄的聲音帶著微醺的沙啞,比平時更低沉些,「喝了一點,冇醉。」
「嗯。」遊書朗合上書,將檯燈光線調暗了些,「早點休息。」
「書朗。」樊霄叫了他一聲,聲音裡透著溫柔的倦意。
「嗯?」
「我今天開會的時候,走神了。」樊霄的聲音很輕,透過聽筒傳來,彷彿耳語。
「我在想,如果你也在就好了。我們可以像上週那樣,晚飯後一起在書房,你做你的研究,我看我的檔案,偶爾抬頭看看你。」
遊書朗沉默了片刻,才說:「專心工作,別想這些。」
「控製不住。」樊霄低笑,「想你這件事,好像成了本能。」
遊書朗耳根發熱,轉移了話題:「明天最後一天了?」
「嗯,下午簽完補充協議就結束了。」樊霄的聲音振奮了些,「明天十點的航班,夜裡一點多就能到家。」
「我去接你?」
「不用,你早點休息。」樊霄頓了頓,聲音更柔,「到家後,我想第一眼就看到你。所以,在家等我就好。」
遊書朗應了聲好,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才互道晚安掛斷電話。
黑暗中,遊書朗躺下,在枕間聞到熟悉的、屬於兩個人的氣息。
他想起白天那些細碎的報備,想起樊霄特意繞路去買糕點,想起他即便在應酬後也準時打來的電話……
這些細節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踏實而溫暖的安全感。
原來,被一個人如此珍重而透明地愛著,是這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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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遊書朗把圍巾繞在樊霄頸間:「天冷。」
樊霄握住他手指:「這條我記得,去年你說難看。」
「難看不影響保暖。」
樊霄湊近:「那現在為什麼給我?」
遊書朗別開眼:「……廢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