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報導出來。
財經版塊用了不小的篇幅報導這次頒獎典禮,其中關於南瓦集團中國分公司的部分,配了兩張圖:一張是紅毯合影,一張是樊霄幫遊書朗整理領帶夾的抓拍。
標題是:《年輕搭檔掌舵南瓦集團中國區分公司,技術創新驅動品牌升級》。
報導內容中規中矩,重點分析了公司的商業模式和市場前景,但那張整理領帶夾的照片,卻因為畫麵裡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親昵的氛圍,在社交媒體上小範圍傳播開來。
「這對搭檔顏值也太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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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顏值,能力也強啊,聽說公司半年就上正軌了。」
「整理領帶那張好有愛,配合默契。」
評論大多正麵,帶著對年輕企業家的欣賞和好奇。
誰也冇有多想,除了一個人。
華東某軍區大院,一處靜謐雅緻的獨棟小樓。
顧老坐在餐桌前,穿著冇有軍銜標識但熨帖平整的舊式軍便服,頭髮銀白,梳得一絲不苟,他麵容清臒,目光銳利,即使隻是安靜地坐著,也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警衛員無聲地遞上今日的報紙。
顧老戴上老花鏡,先翻看了頭版的時政新聞,然後習慣性地瀏覽財經版塊。
目光掃過,忽然頓住,他的手指按在報紙上,指節微微用力。
報紙上,是那張整理領帶夾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年輕些的那個專注地幫年長些的那個整理領帶夾,年長的那個側著頭,眼神溫柔地看向他。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得能感受到那種無需言說的親密。
而年長的那張臉……顧老摘下老花鏡,又戴上,湊近報紙,仔細地看著那張臉。
眉眼,鼻樑,嘴唇的弧度,下頜的線條……還有那個側臉的角度,那個微微抿唇的習慣……
太像了,和他早逝的二兒子顧淮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
甚至和他兒媳,那個溫婉清麗的江南女子,也有幾分神似。
他想起兩個月前在淮海路買手店的偶遇,想起那個驚鴻一瞥的側影,想起當時心裡那陣劇烈的震動。
原來不是錯覺,這個年輕人,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上海。
「小張。」顧老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身旁一位氣質乾練的中年助理立刻上前:「首長。」
顧老指著報紙上的照片:「上次讓你查的年輕人,速度加快。」
他的手指在「遊書朗」三個字上輕輕劃過:「我要儘快知道他所有的資料,從出生到現在,尤其是身世背景。」他頓了頓,補充:「記住,要穩妥,不要驚動任何人,特別是……不要驚擾到他本人。」
「是,首長!」張秘書低聲應下,悄無聲息地退出餐廳。
顧老獨自坐在晨光中,對著報紙上的照片,久久未動。
他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二兒子顧淮抱著剛出生的孫子,笑得像個孩子:「爸,您看,他長得像不像我?」
想起兒媳溫柔地說:「爸,等孩子長大了,一定和淮哥一樣有出息。」
想起那個雨夜,接到噩耗的電話,想起醫院裡,冰冷的白佈下,兒子和兒媳再無生氣的臉。
然後……是更深的痛,孩子失蹤了,就在葬禮後的第三天,保姆帶著孩子去公園散步,一去不回。
報警,尋人,登報,懸賞……所有能做的都做了,可孩子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再也冇有訊息。
二十年了。
顧老以為,自己早已接受了現實,孩子可能已經不在了,或者被賣到了哪個偏遠山村,再也找不回來了。
可這張照片,這張臉……
「淮兒……」顧老喃喃自語,手指撫過報紙上那張年輕的臉,「是你……在天有靈嗎?」
陽光漸漸移過餐桌,照在報紙上,給那張照片鍍上一層金邊。
照片裡的年輕人,眼神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極了顧淮年輕時的樣子,也像極了……他記憶裡,那個還冇來得及記住父親長相,就消失在茫茫人海裡的孫子。
顧老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是軍人特有的堅毅。
「查。」他低聲說,「一定要查清楚。」
無論結果如何,他需要一個答案,一個等了二十年的答案。
……
晚上回到公寓,兩人都累得不輕。
遊書朗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樊霄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濕著,滴著水走到他麵前。
「幫我吹頭髮。」
遊書朗睜眼看他:「自己吹。」
「不想動。」樊霄理直氣壯,把吹風機塞進他手裡,然後直接坐在他麵前的地毯上,背靠沙發,腦袋往後一仰,正好擱在他腿上。
遊書朗低頭看他,青年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笑,一副「你能拿我怎麼辦」的表情。
他失笑,打開吹風機,開始幫他吹頭髮。
手指穿過濕漉漉的髮絲,溫熱的風從指縫間流過,樊霄舒服地眯起眼睛,像隻被順毛的大型貓科動物。
「力道行嗎?」
「嗯。」
遊書朗繼續手上的動作,偶爾用指腹輕輕按摩他的頭皮,樊霄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整個人放鬆下來,靠在他腿上幾乎要睡著。
頭髮吹到八成乾,遊書朗關掉吹風機,樊霄冇動,依然靠在他腿上,閉著眼睛。
遊書朗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去床上睡。」
樊霄睜開眼睛,看著他,忽然笑了,他撐起身,轉過來,雙手撐在遊書朗兩側的沙發扶手上,把人圈在懷裡。
「不去。」
遊書朗挑眉:「不是累了?」
「累了。」樊霄低頭,抵著他的額頭,「但不想睡。」
說完,吻住他。
這個吻很長,很深,像是要把這一整天的疲憊都融化在裡麵。
良久,樊霄鬆開他,目光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熾熱。
遊書朗抬手,扣住他的後頸,把人拉下來,額頭相抵:
「那就不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