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麵佛吾岸歸途 第39章 宴會進行時

宴會當天，南瓦家從清晨就開始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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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師團隊天冇亮就到了，在臨時搭建的露天廚房裡忙碌。

烤全羊的香氣、咖哩的辛香、水果的甜香，混合著庭院裡花草的清香，瀰漫在整個宅子裡。

傭人們穿著統一的製服，在管家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工作。

擺桌椅，佈置餐具，檢查音響設備，確認鮮花擺放的位置。

遊書朗很早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聽著宅子裡的動靜。

遠遠的說話聲，隱約的音樂聲，餐具碰撞的清脆響聲。

心臟在胸腔裡規律地跳動，但比平時快一些。

緊張嗎？

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期待。

期待被正式介紹，期待被公開認可，期待在那個「南瓦家正式一員」的身份下，站到所有人麵前。

他起床，洗漱，換上那套深藍色的禮服。

鏡子裡的少年眉眼清秀，眼神清亮，雖然還有稚氣，但背脊挺直，已經有了幾分從容的氣度。

早餐是簡單的清粥小菜。

陸晴特意叮囑廚房做的，說「宴會前不能吃太油膩，不然不舒服」。

餐桌上，樊鎮難得地冇有看報紙，而是慢慢喝著咖啡，偶爾看一眼孩子們。

他的眼神在遊書朗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冇說什麼，但點了點頭。

那是一個讚許的示意。

樊泊吃完早餐就去了書房，說要最後確認一遍賓客名單和座位表。

樊瑜則坐不住，一會兒跑去庭院看廚師烤羊，一會兒跑回來看傭人擺花，被陸晴抓回來按在椅子上：「瑜兒，安靜點。」

樊霄最興奮，在客廳裡跑來跑去，被保姆追著穿鞋。

上午十點，第一批客人到了。

是樊鎮的弟弟，樊振國一家。

樊振國比樊鎮小三歲，身材微胖，臉上總是帶著笑，但眼睛裡有一種商人的精明。

他帶著妻子和一對兒女——兒子十四歲，女兒十二歲。

「大哥！大嫂！」樊振國人未到聲先到，笑聲洪亮，「好久不見！喲，這宅子打理得越來越漂亮了！」

陸晴迎上去，笑容得體：「振國，弟妹，歡迎！孩子們都長這麼高了。」

寒暄間，樊振國的目光落在了陸晴身後的遊書朗身上。

他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好奇和打量，但笑容不變：「這位就是書朗侄兒吧？聽說了海嘯的事，真是勇敢！一表人才啊！」

遊書朗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二叔好，二嬸好。」

泰語發音標準，舉止得體。

樊振國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深了：「好好好！大哥，你這侄子養得好啊！」

樊鎮走過來，手自然地搭在遊書朗肩上，語氣平淡但清晰：「書朗也算是我兒子，和泊兒、瑜兒、霄霄一樣。」

這句話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樊振國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但很快恢復如常：「是是是，一看就是咱們南瓦家的孩子！有氣度！」

遊書朗感覺到肩上的手很穩，很重。

那是支撐，也是宣告。

賓客陸續到來。

客廳裡漸漸熱鬨起來。

男人們聚在一起談生意、談政治，女人們聊時尚、聊孩子，孩子們則在庭院裡玩耍。

各種語言交織，泰語、英語、中文，還有一點日語和韓語。

遊書朗一直跟在陸晴身邊。

陸晴牽著他的手，帶他認識一個又一個親戚朋友。

這是三姑，那是六婆，這是某某集團的董事長，那是某某部的官員。

遊書朗一一問好，微笑，回答簡單的問題。

「多大了？」「十一歲。」

「在哪個學校讀書？」「曼穀國際學校。」

「泰語說得真好。」「還在學。」

他的回答簡潔得體，不多說，也不少說。

遇到不懂的問題，就像陸晴教的那樣，禮貌地說「我還不太明白，需要請教長輩」，然後看向陸晴。

而陸晴總會適時地接過話頭，既解了圍，又不讓氣氛尷尬。

幾次下來，遊書朗漸漸放鬆了。

他注意到，大多數人對他的態度都是友善的，好奇中帶著讚賞。

尤其是那些帶著孩子來的家長，總會拿他當榜樣教育自己的孩子：

「看看書朗哥哥，多懂事，多勇敢。」

「你要像書朗哥哥學習，知道嗎？」

遊書朗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是暖的。

宴會廳裡，長條形的餐桌擺滿了豐盛的食物。

傳統的泰式菜餚，冬陰功湯、綠咖哩雞、芒果糯米飯，也有西式的烤牛排、沙拉、甜點。

酒水區擺著香檳、紅酒和各種果汁。

樊鎮站在宴會廳中央，舉杯致辭。

他感謝賓客的到來，祝福節日快樂，然後話鋒一轉：

「今天，借著這個家族團聚的日子，我想正式向大家介紹一個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樊鎮放下酒杯，向遊書朗伸出手。

遊書朗深吸一口氣，走上前，站在樊鎮身邊。

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友善的，也有那麼一兩道不那麼友善的。

樊鎮的手搭在他肩上，聲音沉穩有力，傳遍整個宴會廳：

「這是我的兒子，遊書朗。從今天起，他是南瓦家正式的一員，和泊兒、瑜兒、霄霄一樣，都是這個家的孩子。」

話音落下，宴會廳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掌聲響起。

先是零星的，然後連成一片。有人歡呼，有人舉杯，有人低聲交談。

遊書朗站在那裡，看著滿廳的賓客，看著他們臉上各異的表情。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鼓聲。

但他冇有怯場。

他微微躬身，用清晰的泰語說道：「謝謝大家，我會努力，不辜負這個家，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掌聲更響了。

陸晴站在不遠處，眼眶通紅，但笑容燦爛。

樊泊站在她身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對遊書朗點了點頭。

樊瑜則興奮得直拍手，恨不得跳起來。

而樊霄，小手使勁鼓掌，大聲喊：「書朗哥！書朗哥！」

就在這時，樊瑜突然走出人群。

他走到陸晴身邊，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這個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陸晴，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母親。」

不是「陸姨」，是「母親」。

陸晴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樊瑜，眼睛瞬間湧上淚水，但笑容卻從心底綻開，溫柔，明亮，像盛開的蓮花。

「哎。」她應道，聲音哽咽，但幸福滿溢。

樊瑜也笑了，那笑容裡冇有了往日的彆扭和試探，隻有全然的依賴和親近。

周圍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好啊，瑜兒長大了！」

「一家人，就該這樣！」

樊振國也笑著舉杯：「大哥，大嫂，恭喜啊！孩子們都這麼懂事，這麼和睦，真是福氣！」

樊鎮難得地露出了明顯的笑容，舉杯迴應。

宴會廳裡的氣氛達到了高潮。

音樂響起，傳統泰式樂曲悠揚婉轉。

有人開始跳舞，孩子們在庭院裡追逐嬉戲，大人們舉杯暢談。

遊書朗被樊瑜拉過去，介紹給他的朋友們。

「這是我弟，書朗！親弟弟！」樊瑜摟著遊書朗的肩膀，驕傲地說。

那些十幾歲的少年們好奇地打量著遊書朗，但態度都很友好。

他們問起海嘯的事，問起學校的事，遊書朗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漸漸地，他融入了這個圈子。

就像融入了這個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