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餵遊書朗喝粥。
小米粥熬得很爛,帶著淡淡的甜香。
遊書朗小口小口地喝著,看著圍在床邊的家人。
哭得眼睛通紅的樊瑜,緊緊抓著他衣角的樊霄,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的樊泊,還有溫柔餵他喝粥的陸晴。
這就是他的家。
為了他們,他願意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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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也真的在等他回來。
樊鎮走了進來。
他今天換了件乾淨的襯衫,頭髮也梳理整齊,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但細看之下,眼下依然有倦色,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也冇來得及刮乾淨。
看到遊書朗醒了,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穩步走過來。
「感覺如何?」他問,聲音平穩。
「好多了,姑父。」遊書朗想坐起來,被陸晴按住了。
「躺著。」樊鎮在床邊站定,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醫生說你今天可以轉普通病房,明天如果情況穩定,就能回曼穀。」
「我想今天就走。」遊書朗說。
「不行。」樊鎮拒絕得乾脆,「你需要觀察。」
「我……」
「書朗,」陸晴柔聲打斷,「聽姑父的,身體要緊,不急這一兩天。」
遊書朗抿了抿唇,冇再堅持。
樊鎮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床頭櫃上。
深藍色的絲絨盒子,巴掌大小,看起來很精緻。
「給你的。」他簡短地說。
遊書朗愣了一下,看向陸晴。
陸晴也有些驚訝,顯然事先不知情。
「打開看看。」樊鎮說。
遊書朗小心地拿起盒子,打開。
裡麵是一塊手錶。
銀色的錶盤,簡潔的黑色刻度,皮質錶帶。
不是那種鑲鑽的奢華款式,但做工精緻,指針在晨光下閃著溫潤的光澤。
錶盤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給書朗——歡迎回家。2010.12.28」
「這是……」遊書朗抬起頭,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讓助理從曼穀送來的。」樊鎮的聲音依然平淡,但眼神溫和了一些。
「你原來的手錶在海嘯裡丟了,這塊是新的,防水,防震,適合男孩戴。」
遊書朗的手指輕輕撫過錶盤。
2010年12月28日。
是海嘯發生的日子。
也是他選擇留下,又奇蹟般生還的日子。
這塊表,不隻是一個禮物。
它是一個標記,一個見證。
標記著他在這個家庭裡真正落地的時刻,見證著那場生死考驗後,他被正式接納的身份。
「謝謝姑父。」遊書朗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會好好珍惜。」
樊鎮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陸晴拿起手錶,幫遊書朗戴在手腕上。
錶帶有些鬆,她仔細調整了釦眼。
「很適合你。」她笑著說,「你姑父挑東西的眼光一向好。」
遊書朗看著手腕上的表。
銀色的錶盤襯著他偏白的膚色,確實好看。
更重要的是,它很輕,戴在手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又沉甸甸地壓在心上。
那是歸屬的重量。
又一天上午十點,醫生來做最後一次檢查。
「體溫正常,心率平穩,脫水症狀緩解。」中年女醫生收起聽診器,對陸晴說。
「可以轉到普通病房觀察一天,明天如果冇問題,就能出院了。」
「謝謝醫生。」陸晴鬆了口氣。
「不過,」醫生看向遊書朗,語氣嚴肅。
「你嚴重營養不良,體質偏弱。這次高燒和驚嚇對身體消耗很大,回去後至少要靜養兩週,加強營養,不能勞累,明白嗎?」
遊書朗點頭:「明白。」
醫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才離開。
轉病房的過程很簡單,其實所謂的「普通病房」,也不過是另一個大一點的帳篷,裡麵擺了幾張病床,用簾子隔開。
但至少有了窗戶,能看見外麵的天空。
遊書朗被安排在最靠裡的床位。
簾子拉上,就是一個相對私密的小空間。
他剛躺下,簾子就被猛地掀開了。
樊霄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進來,身後跟著試圖抓住他的保姆。
「書朗哥哥!」
小傢夥撲到床邊,踮著腳想往上爬,被隨後進來的樊瑜一把撈住:「霄霄,別亂動,書朗還在生病。」
樊霄被抱在懷裡,但小手使勁往前伸,終於夠到了遊書朗的手。
他緊緊握住,眼睛紅紅的:「書朗哥哥……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麼會。」遊書朗反握住他的小手,「哥哥答應過會回來的。」
「你騙人!」樊霄的眼淚掉了下來,「你說很快就來,可是等了三天……三天好長……」
遊書朗心裡一疼。
他伸手把樊霄抱到床上,小傢夥很輕,像一片羽毛。
樊霄立刻鑽進他懷裡,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頭。
「對不起。」遊書朗輕聲說,「哥哥下次一定說話算話。」
「冇有下次!」樊霄抬起頭,小臉嚴肅,「不準有下次!以後你去哪裡我都跟著,不準一個人走!」
孩子氣的話,卻說得無比認真。
遊書朗笑了:「好,都聽霄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