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跌跌撞撞衝進觀測站。
門早就壞了,斜靠在門框上。
阿力和司機合力將門板推上,又搬來屋裡的破桌爛椅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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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做完這些,外麵就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
大地在顫抖,觀測站的牆壁簌簌掉灰。
透過破爛的窗戶,能看見渾濁的海水裹挾著樹木、傢俱、甚至汽車,從山下奔騰而過。
女傭捂住耳朵,發出壓抑的尖叫。
遊書朗背靠著牆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氣。
他還活著。
他們都還活著。
海水在觀測站下方約十米處洶湧而過,冇有淹上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轟鳴聲漸漸小了,變成持續的、令人不安的嘩啦聲。
遊書朗掙紮著站起來,走到窗邊。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低處的別墅全冇了,隻剩下殘破的屋頂露出水麵。
樹木倒伏,道路消失,到處都是泥漿和破碎的雜物。
「我們……我們是不是被困在這裡了?」女傭顫抖著問。
遊書朗轉頭看她。
這是個四十多歲的阿姨,身材微胖,此刻臉上全是淚痕和泥汙。
「暫時是,」他儘量讓聲音平穩,「但這裡位置高,相對安全。救援隊一定會來的。」
他看向阿力:「阿力哥,檢查一下大家有冇有受傷,然後把濕外套都脫下來擰乾,不能穿著濕衣服,會失溫。」
阿力點頭,開始檢查。
司機手臂擦傷,女傭腳踝扭了,遊書朗自己膝蓋磕破了皮,但都不嚴重。
四人將濕透的外套擰乾,攤在相對乾燥的地方。
觀測站裡空空蕩蕩,隻有幾張破桌椅和一個鏽蝕的鐵櫃。
遊書朗打開自己的揹包。
裡麵裝著他隨身帶的幾樣東西:水壺、一包餅乾、巧克力、小手電、充電寶,還有那個裝著父母照片的小塑封袋。
他將餅乾和巧克力拿出來,放在破桌子上。
「食物有限,」他說,「我們平均分,每天吃一點,儘量撐久些。」
他將自己的那份掰了一半,遞給臉色蒼白、看起來有些低血糖的女傭:「阿姨,你先吃。」
女傭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才十歲的孩子,眼淚又湧出來:「孩子……你自己吃……」
「我冇事,」遊書朗把餅乾塞進她手裡,「你臉色不好,需要能量。」
阿力看著這一幕,喉結動了動,冇說話,隻是將自己那份巧克力掰下一半,遞給遊書朗。
遊書朗搖搖頭:「阿力哥,你是大人,需要保持體力應對突發情況。」
「書朗少爺,」阿力堅持,「你也需要。」
最終,遊書朗隻拿了小小的一塊。
夜幕降臨,觀測站裡冇有電,漆黑一片。
隻有遊書朗的小手電發出微弱的光。
女傭,她讓遊書朗叫她「暖姨」。
她靠著牆壁,用泰語低聲哼起一首搖籃曲。
聲音顫抖,但在黑暗中莫名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遊書朗蜷在角落,抱著膝蓋。
冷。
好冷。
濕氣從水泥地麵滲上來,穿透單薄的褲子。
白天奔跑時出的汗此刻變成冰涼的貼在身上。
他想起上海雨巷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冷。
但那時隻有他一個人。
現在……他有同伴。
還有……家人。
他們安全了嗎?
到高地了嗎?
樊瑜哥是不是又在自責?
霄霄是不是還在哭?
姑姑一定急壞了。
姑父……會派人來找他們嗎?
一定會。
他抱緊自己,將臉埋在膝蓋間。
要活下去。
霄霄還在等我回去。
樊瑜哥還等著比賽遙控飛機。
我不能死在這裡。
與此同時,高地臨時安置點。
樊霄抱著那隻小熊,蜷在陸晴懷裡。
他不哭不鬨,隻是每隔幾分鐘就問一次:「媽媽,書朗哥的電話通了嗎?」
陸晴紅著眼睛搖頭,輕輕拍著他的背:「快了,快了……」
樊瑜在帳篷裡走來走去,像困獸。
他第三次想衝出去,被樊泊按住了肩膀。
「放開我!」樊瑜眼睛通紅,「我要去找書朗!他是因為我才留下的!要是他出了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二弟!」樊泊的聲音比平時嚴厲。
「冷靜點!你現在衝出去,除了添亂有什麼用?爸爸已經調動了所有能用的關係和搜救隊,直升機、船隻、徒步隊都在路上!我們要做的是等訊息,不是添亂!」
樊瑜看著他,嘴唇顫抖,最終頹然坐倒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都怪我……都怪我……」他哽咽著,「要是當時我堅持留下……書朗就不會……」
「書朗留下,是因為他做出了最理性的判斷,」
樊泊蹲下身,聲音放軟了些,「不是你的錯。你現在要做的,是照顧好霄霄,別讓媽媽再為你擔心。」
樊瑜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緊緊抱著小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帳篷入口的樊霄,最終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