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瑜湊過來:「書朗你好厲害!我數學要是能得A,爸爸肯定給我買那套限量版樂高!」
「我幫你。」遊書朗下意識地說。
「真的?」樊瑜眼睛一亮。
「嗯。」遊書朗點頭。
他知道樊瑜的數學一直不太好,請過好幾個家教,效果都不理想。
週末午後,書房的陽光正好。
樊瑜愁眉苦臉地對著數學試卷,鉛筆在草稿紙上戳出一個又一個洞。
「這什麼題啊,根本看不懂!」他嘟囔著,聲音裡滿是不耐煩。
遊書朗放下手裡的泰語書,坐到他身邊:「哪題?」
「就這個,」樊瑜指著試捲上一道幾何證明題,「證明這兩個三角形全等,條件給了這麼點,怎麼證啊!」
遊書朗仔細讀題。
題目是泰文的,他花了點時間理解,然後拿起尺子,在圖形上輕輕畫了一條輔助線。
「樊瑜哥,你看,」他用中文解釋,夾雜著剛學會的泰語術語,「這裡,連接這兩個點。因為已知這兩條邊相等,這個角是公共角,所以……」
他講得很慢,每一步都確保樊瑜能跟上。
遇到樊瑜不理解的地方,他就換種方式再說一遍,有時還會用桌上的文具擺出實物模型。
樊瑜一開始還皺著眉頭,漸漸眼神亮了起來。
「啊!原來是這樣!」他拍了下手,「畫條輔助線就全清楚了!書朗你講得比老師還清楚!」
遊書朗鬆了口氣,笑了:「樊瑜哥很聰明,一點就通。」
「那是!」樊瑜得意地揚起下巴,隨即又垮下臉,「可是下次換道題,我又不會了……」
「多做練習就好。」遊書朗翻開練習冊,「我陪你做類似的題,做到熟練為止。」
「好啊好啊!」樊瑜重新打起精神,「早知道就不跟同學去打遊戲了,早點讓你教我多好!」
兩人埋頭做題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樊霄抱著自己的圖畫本蹭進來,安靜地趴在桌邊看了一會兒。
看到哥哥們專注的樣子,他小聲開口:「書朗哥哥,我這個房子,怎麼畫立體感呀?」
遊書朗抬起頭。
樊霄的本子上畫了一座歪歪扭扭的房子,平麵得像紙片。
「霄霄等一下,」他對樊瑜說,「樊瑜哥你先做這道類似的題鞏固一下,不懂再問我。」
然後轉向樊霄,拿過他的本子,用尺子輕輕劃線:「霄霄看,這裡加一條陰影線,這裡擦淡一點……是不是感覺站起來了?」
樊霄睜大眼睛看著紙上漸漸立體的房子,興奮地點頭:「嗯!書朗哥哥好厲害!」
「霄霄自己試試。」遊書朗把鉛筆遞給他。
樊霄接過筆,有模有樣地學著畫陰影,雖然線條歪歪扭扭,但確實有了立體感。
他畫完,獻寶似的舉給遊書朗看:「書朗哥哥你看!」
「畫得很好。」遊書朗摸摸他的頭。
「我以後要當建築師!」樊霄突然宣佈,「設計最漂亮的房子!」
「那你要學好數學哦。」遊書朗說,「建築師要算很多數字。」
「嗯!」樊霄用力點頭,又趴回桌邊,開始認真「設計」他的下一座房子。
書房另一頭,樊泊坐在寬大的實木書桌後,麵前堆著厚厚的模擬試卷和參考書。
SAT考試還有三個月,他每天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風。
此刻,他剛做完一套物理卷子,正在對答案。
揉著發酸的眉心,他抬眼看向書房另一側。
遊書朗正一邊幫樊瑜檢查數學題,一邊指導樊霄畫畫,還要時不時看一眼自己攤開的泰語書。
三個孩子,明明年齡不同、性格迥異,卻在這個午後,奇妙地和諧共處。
樊泊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還有一篇英語作文要修改。猶豫了一下,他開口:「書朗。」
遊書朗立刻抬起頭:「樊泊哥?」
「幫我把這份英語作文的修改意見整理一下,」樊泊將一遝紙推過來。
「紅色批註的是語法錯誤,藍色是邏輯問題,綠色是建議替換的高級詞彙。整理成表格,我先做物理卷子。」
「好。」遊書朗冇有任何遲疑,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樊泊的書桌旁,接過那遝紙。
字跡工整的英文作文,密密麻麻佈滿了紅藍綠三色批註。
遊書朗的英語水平還不足以完全理解所有內容,但整理表格這種工作,他能勝任。
他搬了把椅子,在樊泊書桌的側麵坐下,開始工作。
一時間,書房裡隻剩下書頁翻動聲、鉛筆寫字聲、和偶爾的低聲討論。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窗外傳來隱約的鳥鳴,和園丁修剪草坪的機器聲。
這個午後,時間過得緩慢而充實。
遊書朗整理完作文批註時,樊泊也剛做完物理卷子。
他接過表格,快速瀏覽了一遍,點點頭:「很好。謝謝。」
「不客氣。」遊書朗說,心裡卻有些高興。
他終於也能幫到樊泊哥了,哪怕隻是這種小事。
樊瑜做完了一套練習題,正確率出乎意料地高。
他興奮地舉著卷子:「書朗你看!我隻錯了兩道!以前至少要錯一半!」
「樊瑜哥本來就不笨。」遊書朗認真地說,「隻是需要找到方法。」
「那以後你每週都教我好不好?」樊瑜眼睛亮晶晶的,「我保證認真學!」
「好。」遊書朗應下。他知道這意味著每週要抽出更多時間,但他願意。
樊霄的「建築設計圖」已經畫滿了兩頁紙。
他舉著本子給每個人看,得到了哥哥們的一致表揚,小臉興奮得通紅。
陸晴端著水果盤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四個孩子,各做各的事,卻又奇妙地聯繫在一起。
書房裡瀰漫著一種寧靜而專注的氛圍,那是她很久冇在這個家裡感受到的。
通常,樊泊一個人埋頭苦讀,樊瑜和樊霄各自玩耍,彼此之間少有交集。
但遊書朗來了之後,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把分散的兄弟們,用一種溫和而自然的方式,連接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