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曼穀素萬那普機場時,濕熱的氣息立刻從艙門縫隙湧了進來。
遊書朗跟著陸晴走下舷梯,踏入機場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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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氣開得很足,與窗外的暑熱形成鮮明對比,但空氣裡仍瀰漫著一種陌生的氣味。
混合了香薰、熱帶花卉和某種辛香料的味道。
耳邊充斥著完全聽不懂的泰語廣播,指示牌上是彎曲的、看不懂的字元。
他緊緊跟著陸晴,眼睛卻忍不住打量四周:
皮膚黝黑的工作人員,衣著鮮艷的旅客,金碧輝煌的佛教裝飾隨處可見。
取行李,過關,一切都有條不紊。
樊鎮走在最前麵,步伐沉穩,偶爾用泰語與上前迎接的機場工作人員簡短交談。
樊泊邊走邊思考著什麼,依然背著那個裝滿了書的揹包。
樊瑜則興奮地東張西望,用泰語對樊霄指指點點。
樊霄被保姆抱著,睡眼惺忪,小手揉著眼睛。
走出機場,熱浪真正撲麵而來。
午後的陽光白晃晃地炙烤著地麵。
幾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已等在門口,穿著白色製服的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遊書朗被安排和陸晴、樊霄坐同一輛車。
車內冷氣充足,隔絕了外麵的炎熱。
車子駛出機場,融入曼穀繁忙的車流。
他貼著車窗,看著外麵飛速掠過的景象:
高架橋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車輛,林立的高樓大廈間夾雜著金色尖頂的寺廟。
巨大的GG牌上是陌生的麵孔和文字。
摩托車在擁堵的車流間靈活穿梭,小販推著堆滿水果的小車在路邊叫賣。
一切都那麼擁擠、鮮活、陌生。
陸晴輕聲用中文給他介紹:「那是拉瑪九世大橋……那邊是商業區……曼穀就是這樣,很熱鬨,慢慢就習慣了。」
遊書朗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
這就是我要生活的地方。
一個連空氣味道都不一樣的世界。
車子逐漸駛離繁華的市區,進入一個相對安靜的街區。
道路兩旁綠樹成蔭,高高的圍牆後麵隱約可見風格各異的宅院。
最後,車子緩緩停在一扇厚重的雕花鐵門前。
門衛看到車隊,立刻立正行禮,迅速打開大門。
汽車駛入庭院的那一刻,遊書朗屏住了呼吸。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庭院中央那棵巨大的榕樹。
樹冠如蓋,鬱鬱蔥蔥,垂下的氣根像老人的鬍鬚,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樹蔭幾乎覆蓋了大半個前庭,投下清涼的陰影。
樹旁是一個小小的蓮花池,粉色和白色的蓮花靜靜開放,幾尾錦鯉在水麵下緩緩遊動。
庭院寬闊,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點綴著各色熱帶花卉:
鮮紅的扶桑,紫色的蘭花,還有他叫不出名字的、有著巨大葉子的植物。
一條碎石小徑蜿蜒通向主宅。
主宅是一座融合了泰式傳統與現代風格的建築。
白色的牆體,深褐色的木結構,尖尖的屋頂覆蓋著暗紅色的瓦片,簷角有著精美的雕刻。
建築主體是兩層,線條簡潔流暢,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庭院的綠意。
更讓遊書朗感到無措的是,主宅門前已經整齊地站立著兩排人。
男女傭人約莫十幾人,都穿著統一的淺灰色製服,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微躬身。
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麵容嚴肅、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站在最前麵。
車子停穩,司機迅速下車開門。
樊鎮率先下車,那位穿西裝的男人立刻迎上前,恭敬地鞠躬,用流利的泰語說道:
「老爺,夫人,大少爺、二少爺、三少爺,一路辛苦了。」
他的目光隨後落在最後下車的遊書朗身上,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表情依然恭敬。
陸晴自然地攬過遊書朗的肩膀,將他帶到管家麵前。
她先用泰語對管家,也像是對所有在場的傭人,清晰地說道:
「這是書朗,我孃家侄子,父母不在了,以後就住在這裡,是家裡的表少爺。」
然後她轉向遊書朗,用中文溫和地說:「書朗,這是管家趙伯。」
遊書朗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單純的恭敬。
他挺直背脊,想起陸晴在車上教他的那句簡單的泰語問候。
他微微鞠躬,用還很不標準、聲調生硬的泰語說道:「趙伯好。」
趙伯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得體的微笑,也用泰語迴應:「書朗少爺好,歡迎回家。」
他說的「家」這個詞,發音很清晰。
陸晴微笑著,輕輕拍了拍遊書朗的肩,示意他轉向樊鎮和自己:「書朗,叫姑父,姑姑。」
遊書朗轉向樊鎮和陸晴,用清晰的中文叫道:「姑父,姑姑。」
樊鎮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比初次見麵時緩和了一些。
陸晴則彎起眼睛,應了一聲:「哎。」
接著,遊書朗看向站在旁邊的三兄弟,依次叫道:「樊泊哥,樊瑜哥,霄霄。」
樊霄立刻笑起來,用泰語清脆地喊了一聲:「書朗哥哥!」
樊瑜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遊書朗的肩膀,帶著一種孩子氣的炫耀和承諾,用他那特有的中泰混雜口吻說(主要是中文):
「以後跟著我,在這個家裡冇人敢欺負你!我等會兒就帶你去看我的玩具房,我收集了好多限量版汽車模型!」
樊泊對遊書朗微微頷首,用中文平靜地說:「房間已經安排好了,以後有不懂的,或者需要什麼,可以問我。」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不過我大部分時間在書房學習,如果我不在,找母親或者趙伯也一樣。」
樊鎮這時對管家淡淡吩咐了一句泰語,趙伯立刻躬身:「是,老爺。」
陸晴輕聲為遊書朗翻譯:「姑父讓趙伯按表少爺的規格,給你準備好房間和所有日常用品。」
表少爺的規格。
遊書朗在心裡重複這個詞。
這已經是第二次聽到了。
第一次在酒店,這一次卻是在眾人麵前宣佈。
這似乎意味著,他在這裡有一個正式的身份,一種被承認的位置。
不是客人,不是外人,是……家人?
至少名義上是。
「走吧,書朗,姑姑帶你看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