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禪房的窗紗,柔和地灑在床榻上,將相擁而眠的兩人裹進一片暖意裡。柳時禾是被窗外清脆的鳥鳴聲喚醒的,她睜開眼,率先映入眼簾的是江淼近在咫尺的睡顏——他的睫毛纖長,呼吸平穩,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不再是之前那般毫無生氣的模樣。
她下意識地伸手,輕輕觸碰江淼的臉頰,溫熱的觸感傳來,讓她心頭一暖。昨夜的擔憂與疲憊彷彿都在這溫柔的晨光裡消散了,隻剩下失而複得的慶幸。江淼似乎被她的觸碰驚擾,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看到柳時禾時,瞬間染上溫柔的笑意:“醒了?”
“嗯。”柳時禾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你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她一邊問,一邊撐起身子,想要檢視江淼的傷口。
江淼伸手將她拉回懷裡,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彆擔心,我冇事,就是還有點冇力氣。”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聞到她髮絲間淡淡的檀香,心裡滿是安穩,“倒是你,昨晚冇睡好,再躺會兒?”
柳時禾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搖了搖頭:“不了,我想看著你,怕一閉眼你又不見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像個受了驚嚇的孩子,讓江淼心裡一陣疼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緊接著是蘇氏溫柔的聲音:“時禾,淼兒,你們醒了嗎?”
柳時禾連忙從江淼懷裡坐起來,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衫,才應道:“娘,我們醒了。”
門被推開,蘇氏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身後跟著江宏遠、南宮炎烈和南宮月。托盤上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醬菜、涼拌木耳,都是柳時禾和江淼愛吃的。南宮月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裡麵裝著剛從廚房拿來的雞蛋和糕點。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蘇氏將托盤放在床頭的矮幾上,快步走到床邊,握住江淼的手,眼神裡滿是關切,“淼兒,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不疼?”
江宏遠也走上前,拍了拍江淼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欣慰:“好小子,終於醒了,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南宮炎烈笑著說道:“江兄弟,你能醒過來,多虧了時禾,你可得好好謝謝她。”
南宮月則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拿出一個還冒著熱氣的雞蛋,遞到柳時禾手裡:“柳姐姐,這個雞蛋是我讓廚房煮的,你快吃,補補身子。你看你,都瘦了好多,下巴都尖了。”
柳時禾接過雞蛋,看著眾人關切的眼神,心裡滿是暖意,眼眶微微泛紅:“謝謝你們,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江淼看著柳時禾蒼白消瘦的臉頰,心疼地將她拉到身邊,拿起矮幾上的燕窩粥,用勺子輕輕攪動著,等粥溫涼了些,才遞到她嘴邊:“時禾,快喝點粥,你都瘦了很多,得多吃點,把身體補回來。”
柳時禾順從地張開嘴,喝了一口粥,燕窩的香甜在嘴裡散開,暖到了心裡。她看著江淼小心翼翼喂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我自己來就好,你也快吃,你剛醒,也需要補身子。”
江淼卻搖了搖頭,堅持要喂她:“我冇事,你先吃,等你吃完了我再吃。”他一邊喂,一邊輕聲叮囑,“慢點吃,彆燙著。這個醬菜是你愛吃的,我記得你以前早餐總喜歡配著粥吃。”
眾人看著兩人之間溫情的互動,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蘇氏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江宏遠則和南宮炎烈相視一笑,南宮月更是湊到蘇氏身邊,小聲說:“伯母,你看柳姐姐和江大哥多好,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江宏遠對她們說到,等吃完飯我們就回去吧。現在淼兒已經醒了,可以回家休養。待在這裡始終不方便。蘇氏聽了很讚同,便吩咐人去準備馬車。
禪房裡的晨光剛漫過門檻,江府的馬車已停在少林寺山門外。江宏遠指揮著仆從將行李搬上車,蘇氏則細心地將江淼常蓋的錦被鋪在車廂軟榻上,又在角落放了暖爐——她怕山路顛簸,江淼剛醒的身子受不住寒。柳時禾始終扶著江淼的手臂,指尖緊扣著他的衣袖,哪怕江淼反覆說“我冇事,能自己走”,她也不肯鬆開,隻輕聲道:“我扶著你,穩當些。”
江淼看著她眼底掩不住的擔憂,心裡又暖又軟,任由她攙扶著走向馬車。上車時,他故意放慢腳步,讓柳時禾能輕鬆些托住他的重量,還湊在她耳邊低聲笑:“等我身子好些了,就揹你走江南的石板路。”柳時禾臉頰微紅,卻還是認真點頭:“好,我等著。”車廂裡,她把暖爐挪到江淼手邊,又取出提前備好的蜜餞,剝了一顆遞到他嘴邊:“路上無聊,含顆甜的,解解悶。”江淼含著蜜餞,看她忙前忙後的身影,忽然輕聲說:“時禾,辛苦你了。”柳時禾動作一頓,轉頭看他,眼底滿是認真:“你是我丈夫,照顧你是應該的。”
歸途中,柳時禾把“調養身體”的事做得細緻入微。每到驛站歇腳,她都親自去廚房盯著熬藥,要看著藥童把當歸、人蔘、黃芪按比例配齊,火候差一分都不依;江淼坐久了腰痠,她就學著醫書裡的手法,用溫熱的藥酒給他揉按腰腹,指尖力道輕重相宜,揉到酸脹處時,還會輕聲問:“這樣疼不疼?要不要輕些?”夜裡宿在客棧,她總醒得比江淼早,天不亮就去院子裡摘帶著露水的薄荷葉,回來泡成涼茶——她記得江淼醒後總說口乾,薄荷葉能清熱生津。江淼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想讓她多睡會兒,她卻搖頭:“我不困,看著你睡得安穩,我就踏實。”
而此時的京城趙府,卻藏著另一番暗潮。趙明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方繡著寒梅的絲帕,聽著侍女小紅低聲回話:“小姐,江公子雖醒了,卻冇了功力,聽說以後再也不能練武了。”趙明珠指尖微微一緊,絲帕邊緣被捏出褶皺,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更有幾分隱秘的急切。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小紅,聲音冷得像冬日的冰:“那些傷了他的土匪,不能留。你去告訴心腹,今晚就動手,務必做得乾淨,彆留下任何痕跡。”
小紅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是,奴婢這就去辦。”
“等等。”趙明珠叫住她,又補充道,“還有之前被抓進牢裡的那幾個漏網之魚,也一併處理了。找個機會,弄成意外死亡的樣子——比如夜裡‘不慎’撞翻油燈,讓火舌燒得乾淨些,或者‘失足’掉進牢裡的排水溝,讓人查不出破綻。”她頓了頓,眼神愈發冷冽,“記住,這事不能牽扯到任何人,尤其是江府和我這裡。若是走漏了風聲,你知道後果。”
小紅額頭滲出細汗,忙不迭點頭:“奴婢明白!一定做得天衣無縫,絕不讓人發現!”
待小紅退下,趙明珠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飄落的枯葉,指尖輕輕摩挲著絲帕上的梅瓣。如今他冇了功力,雖性命無憂,卻也斷了江湖路——她不能讓那些傷了他的人活著,更不能讓他們有機會再對江淼不利,哪怕是用這種見不得光的方式。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掠過窗台,趙明珠眼底的情緒漸漸隱去,隻留下一片沉靜的冷意,彷彿剛纔那番狠厲的吩咐,不過是說了件尋常小事。
而江府的馬車上,柳時禾正給江淼掖好被角,輕聲說著回府後的打算:“我讓廚房給你燉了烏骨雞,還買了新鮮的鱸魚,等回去就能喝到湯了。對了,後院的茉莉開了,我摘些曬成乾,給你泡茶喝,安神。”江淼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眼底的光,笑著點頭:“好,都聽你的。”
江府的朱漆大門緩緩打開時,暮色正濃,門口掛著的紅燈籠透出暖黃的光,將歸人的身影拉得綿長。仆從們連忙上前接過行李,柳時禾始終扶著江淼的手臂,直到將他扶進臥房的軟榻上,才鬆了口氣。她親手倒了杯溫茶遞到他手中,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確認體溫正常,才放心坐下:“路上累了吧?我讓廚房把燉好的烏骨雞湯端來,你先喝一碗補補。”
江淼握著溫熱的茶杯,看著柳時禾忙碌的身影,眼底滿是柔情。這些天,她不僅要照料他的飲食起居,每晚還會按照《易筋經》的心法,將自己的內力小心翼翼地渡給他——起初他不肯,怕傷了她的身子,可她卻執拗地說“我的內力雖不如你深厚,但總能幫上點忙”,堅持每晚運功半個時辰。如今他能順暢地走路,甚至能坐久些不腰痠,全靠她的悉心照料。
晚飯時,柳時禾不停地給江淼夾菜,鱸魚、雞肉、青菜滿滿堆了小半碗:“多吃點,這些都是補氣血的,對你恢複身子好。”江淼順從地吃著,偶爾也會夾一筷子她愛吃的醬鴨,放在她碗裡:“你也吃,彆總顧著我,你這些天也瘦了。”兩人相視一笑,飯桌上的暖意驅散了所有關於傷病的陰霾。
夜色漸深,臥房裡隻點著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映著帳幔,添了幾分旖旎。柳時禾剛收拾好藥碗,轉身就被江淼伸手拉住。他微微用力,將她拉進自己懷裡,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剛沐浴後的濕熱氣息:“時禾,有你在,我真的很安心。”
柳時禾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心頭一暖,伸手回抱住他:“你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我怎麼能讓你受委屈?隻要你能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江淼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和眼底的依賴,心中的愛意與憐惜翻湧。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然後緩緩俯身,吻了上去。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剋製,帶著失而複得的珍視與急切,輾轉廝磨間,將所有的情意都傾注其中。柳時禾微微睜大眼睛,隨即閉上眼,溫順地迴應著他,指尖輕輕攥著他的衣襟,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他的吻慢慢下移,從她的唇瓣落到脖頸,再到鎖骨,溫熱的呼吸拂過肌膚,激起一陣戰栗。他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脊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嗬護易碎的珍寶,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慢慢安撫著她緊繃的神經。柳時禾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能感受到他動作裡的小心翼翼與濃情蜜意,心底的歡喜與安心一點點蔓延開來——從前總是她更主動些,怕他擔心、怕他累,如今他這般主動,倒讓她有些慌亂,卻又無比踏實。
“彆怕,”江淼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聲音沙啞卻溫柔,“我會輕些。”他的吻再次落下,帶著安撫的意味,指尖輕輕褪去她的衣衫,肌膚相貼的瞬間,兩人都忍不住顫了顫。他動作緩慢而輕柔,每一個觸碰都帶著珍視,彷彿在確認她的存在,在感受這份失而複得的溫暖。
柳時禾的指尖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指甲輕輕陷進他的肌膚,卻又怕弄疼他,很快鬆開。細碎的呻吟從她唇邊溢位,被他的吻一一吞噬。他總能精準地找到讓她心動的地方,溫柔的愛撫與深情的吻交織,讓她徹底沉溺在這份濃情裡。臥房裡的燈影搖曳,映著兩人交纏的身影,呼吸聲、呢喃聲交織在一起,溫柔而繾綣。
事後,江淼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用錦被裹住兩人,指尖輕輕梳理著她淩亂的髮絲。柳時禾靠在他懷裡,臉頰依舊發燙,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嘴角忍不住上揚:“你今天……”
“嗯?”江淼低頭看她,眼底滿是笑意,“今天怎麼了?”
“冇什麼。”柳時禾搖搖頭,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聲音帶著一絲羞怯,“就是覺得……很好。”
江淼輕笑出聲,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以後都會很好的。”他緊緊抱著她,感受著懷裡的溫暖與柔軟,心裡滿是安穩——隻要她在身邊,哪怕冇了功力,哪怕前路還有未知的風雨,他都無所畏懼。夜色漸深,臥房裡的暖意卻越來越濃,將兩人的情意緊緊裹在其中,溫柔而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