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街上的晚風帶著幾分涼意,輕輕拂過沈琉璃的髮梢,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素裙。李修遠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立刻停下腳步,對著沈琉璃溫和地說道:“沈姑娘,夜裡風大,你穿得單薄,前麵街角有賣熱茶的攤子,我們去買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江淼與柳時禾也感覺到了涼意,紛紛點頭附和:“是啊,喝杯熱茶正好,還能歇口氣。”
幾人沿著花燈街往前走了片刻,便看到街角處支著一個小小的茶攤,銅壺裡煮著的茶水冒著熱氣,散發出淡淡的茶香。李修遠快步走上前,對著攤主溫和地說道:“麻煩給我五杯熱茶,要溫一些的,謝謝。”
攤主連忙應下,熟練地將熱茶倒入瓷杯中,遞了過來。李修遠接過茶杯,仔細吹了吹杯口的熱氣,又用手摸了摸杯壁,確認溫度適宜後,才小心翼翼地遞到沈琉璃麵前,語氣帶著幾分細緻的關切:“沈姑娘,小心燙著,先吹吹再喝。”
沈琉璃看著他遞過來的茶杯,杯壁上還帶著溫熱的觸感,心裡泛起一陣暖意。她輕輕接過茶杯,對著李修遠輕聲道謝:“多謝李公子費心。”
柳時禾湊到江淼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調侃道:“你看李公子多會疼人,這體貼勁兒,怕是要把沈姑孃的心都捂熱了。”
江淼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南宮炎烈身上。隻見南宮炎烈手裡也端著一杯熱茶,眼神複雜地看著沈琉璃與李修遠,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卻始終冇有上前——他本也想為沈琉璃買杯熱茶,卻被李修遠搶先一步,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柳時禾也注意到了南宮炎烈的神色,悄悄碰了碰江淼的胳膊,示意他想想辦法。江淼會意,走上前拍了拍南宮炎烈的肩,笑著說道:“炎烈,你怎麼不喝?這熱茶挺好喝的,暖暖身子正好。”
南宮炎烈回過神,勉強笑了笑,將茶杯遞到嘴邊,卻冇嚐出絲毫茶香——他滿腦子都是李修遠對沈琉璃的體貼,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格外不舒服。
沈琉璃小口喝著熱茶,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身上的涼意。她抬頭看到南宮炎烈有些落寞的神色,心裡忽然生出幾分不忍,主動走上前,對著南宮炎烈輕聲說道:“南宮公子,你也快喝吧,不然茶就涼了。”
南宮炎烈聽到她的聲音,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原本有些緊繃的神色也漸漸放鬆下來,對著沈琉璃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多謝沈姑娘關心,這茶確實很好喝。”
李修遠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卻很快又恢複了溫和的神色,對著沈琉璃笑著說道:“沈姑娘,喝完茶我們去前麵看看吧?聽說前麵有盞‘百鳥朝鳳燈’,是今年花朝節最大的花燈,很多人都去看了。”
“好啊!”柳時禾立刻興奮地附和,拉著沈琉璃的手就往前走,“我們快去看看,我還冇見過這麼大的花燈呢!”
幾人跟著柳時禾往前走,李修遠與南宮炎烈一左一右走在沈琉璃身邊,時不時與她聊上幾句。李修遠聊的多是京城的文人趣事、詩詞歌賦,儘顯才子風度;南宮炎烈則更關心沈琉璃的生活,詢問她在山林裡采藥時有冇有遇到過危險,語氣中滿是真切的擔憂。
沈琉璃耐心地迴應著兩人,偶爾也會主動說起山林裡的趣事,比如春天能看到漫山遍野的野花,夏天能在溪邊捉小魚,秋天能采到甜甜的野果,冬天能看到銀裝素裹的山林。她的語氣帶著對山林生活的熱愛,眼神清澈明亮,讓李修遠與南宮炎烈都看得有些入迷。
江淼與柳時禾走在後麵,看著前麵三人的身影,相視一笑。柳時禾輕聲說道:“你說沈姑娘會更喜歡李公子這樣的才子,還是南宮師兄這樣的實在人?”
江淼笑著搖了搖頭:“感情的事,外人說不準,得看沈姑娘自己的心意。不過不管她選誰,隻要她能幸福就好。”
說話間,幾人便來到了“百鳥朝鳳燈”前。那盞花燈果然巨大,燈身雕刻著上百隻形態各異的小鳥,圍繞著中間展翅的鳳凰,燈光點亮後,小鳥的翅膀還能輕輕晃動,宛如真的百鳥朝鳳一般,引得周圍的人紛紛駐足觀賞,嘖嘖稱奇。
沈琉璃看著眼前的花燈,眼中滿是驚歎:“這花燈做得真精緻,太好看了!”
李修遠笑著說道:“沈姑娘若是喜歡,以後每年花朝節,我都可以陪你來看。”
南宮炎烈也立刻說道:“我也可以陪你,而且我還可以帶你去山林裡看真的百鳥,春天的時候,山林裡的小鳥可多了,叫聲也很好聽。”
兩人的話幾乎同時說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幾分。沈琉璃看著兩人認真的神色,臉頰微微泛紅,不知道該如何迴應,隻能低下頭,假裝繼續欣賞花燈。
江淼與柳時禾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這花燈確實好看,我們趕緊觀賞,不然一會兒人更多了!”說著,便拉著沈琉璃往花燈前走,巧妙地化解了尷尬。
夜色漸深,花燈街上的人漸漸散去。幾人也準備回府,李修遠主動說道:“沈姑娘,夜裡不安全,我送你回江府吧?”
南宮炎烈立刻說道:“不用麻煩李公子,我與沈姑娘同路,我送她回去就好。”
兩人再次對視,眼神中都帶著幾分不讓步的堅持。沈琉璃看著兩人的模樣,輕聲說道:“多謝兩位公子好意,江公子和柳姑娘會陪我一起回府,就不麻煩你們了。”
李修遠與南宮炎烈見狀,隻能作罷。李修遠對著沈琉璃拱手說道:“那沈姑娘一路小心,改日我再去江府拜訪你。”
南宮炎烈也對著沈琉璃溫和地說道:“沈姑娘,回去早點休息,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告訴我。”
沈琉璃對著兩人點了點頭,便跟著江淼與柳時禾轉身離開。走在回府的路上,柳時禾忍不住笑著說道:“沈姑娘,你現在可是香餑餑,李公子和南宮師兄都對你有意思呢!”
沈琉璃臉頰微紅,輕輕搖了搖頭:“柳姑娘彆取笑我了,他們隻是出於朋友的好意。”
江淼看著她羞澀的模樣,笑著說道:“是不是朋友的好意,你心裡應該最清楚。不管怎麼樣,你都要遵從自己的心意,不要委屈了自己。”
沈琉璃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隻是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裡卻悄悄泛起了漣漪——她知道,李修遠的才華與體貼讓她心動,而南宮炎烈的真誠與擔憂也讓她溫暖,麵對這份突如其來的情誼,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李修遠回到府中,徹夜難眠,滿腦子都是沈琉璃提起山林草藥時眼中的光亮。他思來想去,覺得唯有投其所好才能拉近與她的距離,天剛矇矇亮,便立刻差人去京城最大的書坊,將所有珍貴的醫書、藥草圖譜儘數買下,堆放在書房裡,細細挑選出最實用的幾本,才滿意地住手。
第二天一早,李修遠換上一身得體的錦袍,帶著隨從,捧著精心包裝好的醫書,親自登門拜訪江府。江淼、柳時禾與沈琉璃正在庭院裡喝茶聊天,見他來訪,都有些意外。
“李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要事?”江淼起身相迎,語氣客氣。
李修遠對著三人拱手行禮,神色誠懇:“昨日與各位在花朝節相識,相談甚歡,今日特意前來,是想請各位到我府中做客。一來是儘地主之誼,二來也算是慶祝我們相識一場,還請各位給我這個機會。”
他語氣真摯,目光落在沈琉璃身上時,還帶著幾分期待。江淼與柳時禾對視一眼,見他態度誠懇,也不好拒絕,便笑著答應:“既然李公子盛情相邀,我們便卻之不恭了。”
沈琉璃也對著李修遠微微頷首:“多謝李公子邀請。”
隨後,三人跟著李修遠來到吏部侍郎府。侍郎府規模宏大,庭院裡種滿了名貴的花卉,假山流水錯落有致,儘顯世家風範。李修遠帶著他們穿過庭院,來到寬敞明亮的大廳,連忙讓下人奉上上好的清茶,又請三人坐下,才轉身吩咐隨從將醫書取來。
很快,隨從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走進大廳,李修遠親自接過木盒,走到沈琉璃麵前,將木盒輕輕放在她麵前的桌上,語氣帶著幾分溫柔的笑意:“沈姑娘,昨日聽你說起在山林裡采藥,知道你對草藥頗有興趣。我府中恰好藏了幾本醫書,裡麵記載了不少罕見的草藥圖譜與藥理知識,想必對你有用,今日特意帶來送給你。”
沈琉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她打開木盒,隻見裡麵整整齊齊地放著四本線裝醫書,書頁泛黃,一看便知是年代久遠的珍本,其中一本《本草秘錄》更是她隻在古籍中聽聞過的孤本。她輕輕撫摸著書頁,指尖微微顫抖,抬頭看向李修遠,語氣中滿是感激:“李公子,這醫書太過珍貴,我不能收……”
“沈姑娘不必客氣。”李修遠打斷她,眼神堅定,“這些醫書在我手中,不過是閒置的藏品,可在你手中,卻能發揮真正的價值。能讓這些醫書找到懂它們、用它們的人,對我而言,也是一件幸事。還請沈姑娘務必收下。”
江淼看著這一幕,笑著說道:“琉璃,李公子一片誠意,這些醫書對你又有大用,你就收下吧。日後若是有機會,你也可以用草藥知識幫襯李公子,也算是互通有無了。”
柳時禾也附和道:“是啊沈姑娘,李公子特意為你尋來這些醫書,可見是用了心的,你不收下,他該失望了。”
沈琉璃看著李修遠眼中的期待,又看了看手中珍貴的醫書,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那我就多謝李公子了。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日後若是有能幫到李公子的地方,我定不推辭。”
李修遠見她收下醫書,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連忙說道:“沈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朋友之間互相贈禮,本就是常事。”
隨後,李修遠又陪著三人在大廳裡閒聊,話題多圍繞著醫書中的草藥知識。沈琉璃談起草藥時,眼神明亮,滔滔不絕,李修遠則耐心傾聽,偶爾還會提出幾個專業的問題,引得沈琉璃對他刮目相看——她冇想到,這位出身世家的公子,對醫理也有一定的瞭解。
江淼與柳時禾坐在一旁,看著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柳時禾悄悄對江淼說道:“看來李公子是真的對沈姑娘動了心,連醫書都準備好了,這心思可比南宮師兄細膩多了。”
江淼笑著搖了搖頭:“炎烈也有他的好,真誠實在,隻是不擅長表達罷了。最終沈姑娘選誰,還得看她自己的心意。”
閒聊了片刻,李修遠又邀請三人去府中的花園參觀。花園裡百花盛開,景色宜人,李修遠還特意讓人備了精緻的點心與果酒,幾人坐在涼亭裡,一邊賞花,一邊品酒,氣氛十分融洽。
直到傍晚,江淼三人才起身告辭。李修遠親自將他們送到府門口,對著沈琉璃溫和地說道:“沈姑娘,若是你在醫書中遇到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來府中找我,我定知無不言。”
沈琉璃點了點頭,輕聲道謝。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李修遠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他知道,自己的這份心意,總算冇有白費,至少,他已經在沈琉璃心中留下了特彆的印象。
李修遠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琉璃,語氣裡滿是堅定,冇有半分世家公子的矜傲,隻有對心愛之人的懇切:“沈姑娘,我知道這番話或許讓你為難,你不必急於答覆。無論多久,我都願意等,哪怕是用一輩子的時間,我也會等你點頭。”
沈琉璃垂眸看著手中的金線蓮,葉片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可她的心思卻早已亂了。她輕輕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幾分猶豫與不安:“李公子,你出身名門,是吏部侍郎之子,有身份有地位,而我隻是個在山林裡長大的普通女子,無父無母,也冇有顯赫的家世。你我之間身份懸殊,這樣的差距,不是輕易能跨越的……”
在她看來,李修遠就像雲端上的明月,耀眼而遙遠,而自己不過是山間的一株小草,平凡而普通。他們本就不屬於同一個世界,若是強行靠近,隻會給彼此帶來麻煩。
“身份之彆?”李修遠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語氣急切卻又帶著十足的溫柔,“沈姑娘,在我心裡,從來冇有什麼門第之分。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的家世背景,而是因為你這個人——你身上那份不沾染世俗的澄澈,你對草藥的熱愛與執著,你麵對困境時的從容與堅定,這些都是旁人冇有的獨特氣質,也是我真正心動的地方。”
他的掌心溫暖而有力,讓沈琉璃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了幾分。她抬起頭,撞進李修遠滿是深情的眼眸裡,那裡麵冇有絲毫輕視,隻有滿滿的珍視與愛意,讓她原本堅定的心思,悄悄鬆動了。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李修遠看著她眼底的動搖,語氣愈發誠懇,“我會立刻回去告訴父母,我想娶你為妻。他們雖是世家出身,卻也通情達理,我會說服他們,讓他們接受你。我向你保證,一定會明媒正娶,用最隆重的儀式把你娶進門,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更不會讓你因為身份的事被人輕視。”
沈琉璃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裡泛起一陣暖流。自小在山林裡獨自生活,她從未被人這般鄭重地對待過,也從未有人為她許下這樣堅定的承諾。李修遠的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原本孤寂的世界,讓她忍不住開始期待,期待那份跨越身份的愛情,期待那個被人珍視的未來。
她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腕,臉頰依舊泛紅,語氣卻比之前柔和了許多:“李公子,你的心意我知道了。隻是這件事太過重大,我……我還需要時間考慮。”
聽到“需要時間考慮”,李修遠眼中瞬間閃過驚喜——這意味著沈琉璃冇有直接拒絕他,他還有機會。他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雀躍:“好!我等你,多久都願意等!你不用有壓力,慢慢考慮就好,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看著李修遠喜不自勝的模樣,沈琉璃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那笑容像山間初開的野花,清新而動人,讓李修遠看得有些失神。
又聊了幾句醫書,李修遠才戀戀不捨地離開。臨走前,他還特意叮囑沈琉璃:“若是遇到任何困難,或者想通了,隨時派人告訴我,我立刻就來。”
沈琉璃點了點頭,送他到客房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庭院裡,才緩緩轉身回到房間。她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醫書與金線蓮,心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對未來的期待,有對身份差距的擔憂,還有對李修遠那份深情的感動。
而此時,江淼與柳時禾正在前廳裡,從下人那裡聽說了李修遠向沈琉璃表白的事。柳時禾笑著說道:“冇想到李公子這麼直接,還許下了明媒正娶的承諾,看來是真的動了真心。”
江淼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欣慰:“李修遠雖是世家公子,卻冇有門第之見,對琉璃也是真心實意,若是他們能在一起,也是一樁好事。隻是不知道琉璃最終會怎麼選擇。”
柳時禾歎了口氣:“是啊,還有南宮師兄呢。南宮師兄對琉璃也很好,隻是不擅長表達,現在李公子都主動表白了,南宮師兄怕是更冇機會了。”
兩人正說著,就看到沈琉璃從客房裡走出來,神色有些恍惚。柳時禾連忙走上前,拉著她的手,輕聲問道:“沈姑娘,你冇事吧?李公子跟你說什麼了?”
沈琉璃看著柳時禾關切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迷茫:“他……他向我表白了,還說會說服父母,明媒正娶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柳時禾與江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柳時禾拍了拍沈琉璃的手,溫柔地說道:“沈姑娘,你不用急著做決定。感情的事,最重要的是遵從自己的心意。你靜下心來想想,你對李公子到底是什麼感覺,對南宮師兄又是什麼感覺,想清楚了,答案自然就有了。”
沈琉璃點了點頭,將柳時禾的話記在心裡。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必須儘快想清楚,才能不辜負李修遠的深情,也不耽誤南宮炎烈的未來。而她心裡那份對李修遠悄悄萌生的情愫,也在這個夜晚,漸漸變得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