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縫隙,悄悄爬上錦被時,江淼才從混沌中緩緩睜眼。渾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氣,連抬手都覺得痠軟,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柳時禾正側躺著,臉頰貼著他的胸膛,長睫如蝶翼般輕顫,嘴角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他低頭凝視著她的睡顏,指尖輕輕拂過她散落的髮絲,心裡泛起複雜的滋味——有被“折騰”後的無奈,更有滿溢的溫柔。想起昨夜她眼底的熾熱與毫不掩飾的依賴,他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卻又不自覺地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許是被他的動作驚擾,柳時禾緩緩睜開眼,眼底還蒙著一層惺忪的水汽,看到他時,瞬間彎起了眉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江淼,你醒啦?”她說著,便往他懷裡又鑽了鑽,鼻尖蹭過他的肌膚,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江淼的臉頰微微發燙,連忙彆開目光,語氣帶著幾分窘迫:“嗯,剛醒。你……你也彆總賴著,該起了,不然爹孃該等急了。”
“急什麼,爹孃疼我們,晚些也無妨。”柳時禾卻不依,伸手勾住他的脖頸,迫使他低頭看向自己,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再說了,昨晚是誰抱著我不肯放,還說‘時禾彆走’的?”
“我……我冇有!”江淼的耳尖瞬間紅透,慌忙辯解,“你彆胡說,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他隻記得昨夜自己被她撩撥得暈頭轉向,哪裡還會說這種話,定是她故意逗他。
柳時禾看著他慌亂的模樣,笑得眉眼彎彎,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好好好,你冇說,是我說的行了吧?”她也不拆穿,隻是湊上前,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不過淼兒,你昨晚很乖,我很喜歡。”
這話讓江淼的臉更燙了,他猛地偏過頭,不敢再看她,隻能悶悶地說道:“快起來吧,再不起,早飯都該涼了。”
柳時禾見他真的害羞了,便不再逗他,笑著點了點頭,卻還是賴在他懷裡片刻,才緩緩起身。晨光灑在她身上,將她肌膚襯得愈發白皙,昨夜留下的淡紅印記若隱若現,看得江淼心跳又漏了一拍,連忙移開目光,假裝整理錦被。
兩人洗漱完畢,剛走出臥房,就看到蘇氏站在庭院裡,身邊的丫鬟端著一碟熱氣騰騰的糕點。看到他們,蘇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醒啦?我猜你們也該起了,特意讓廚房做了你們愛吃的桂花糕,快過來嚐嚐。”
柳時禾挽著江淼的手走上前,笑著說道:“娘,您真是太疼我們了。”
“疼你們還來不及呢。”蘇氏拉過柳時禾的手,輕輕拍了拍,眼神裡滿是欣慰,“你們小兩口感情好,娘就放心了。對了,後日是城郊的花朝節,聽說今年格外熱鬨,你們倆去逛逛吧,也好好放鬆放鬆。”
江淼聞言,看向身邊的柳時禾,見她眼底滿是期待,便笑著點頭:“好啊,正好也帶時禾去看看。”
柳時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拉著江淼的手晃了晃:“太好了!我早就聽說花朝節很熱鬨,還能賞遍全城的花,終於能去了!”
看著她雀躍的模樣,江淼的心裡也泛起暖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到時候帶你去吃你最想吃的糖葫蘆,再給你買好看的髮簪。”
“嗯!”柳時禾重重點頭,臉頰泛著甜蜜的紅暈。
蘇氏看著兩人親密的互動,笑得愈發欣慰,轉身對丫鬟吩咐道:“去把我上次給時禾準備的那套水綠色的衣裙取來,讓時禾後日穿,襯得她更嬌俏。”
“謝謝娘!”柳時禾連忙道謝,心裡滿是感動——嫁到了江府,爹孃待她如親女兒一般,江淼更是將她寵成了寶貝,這樣的日子,是她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
吃過早飯,江淼去前廳處理家事,柳時禾則跟著蘇氏在府裡閒逛,學習打理府中事務。蘇氏耐心地教她,講解各個院落的職責,柳時禾學得認真,時不時點頭記在心裡,偶爾遇到不懂的地方,蘇氏也會細細解釋,毫無保留。
到了傍晚,江淼處理完家事回來,剛走進庭院,就看到柳時禾正坐在廊下,手裡拿著針線,似乎在繡著什麼。夕陽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美得像一幅畫。
他放緩腳步,輕輕走到她身邊,俯身看向她手中的繡品——是一塊白色的絲帕,上麵繡著兩隻交頸而棲的鴛鴦,針腳細膩,顏色搭配得恰到好處。
“這是給我的?”江淼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
柳時禾抬頭看到他,眼底瞬間染上笑意,點了點頭:“嗯,想著給你繡塊絲帕,以後你出門也能用。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喜歡,當然喜歡。”江淼連忙接過絲帕,指尖輕輕撫摸著上麵的鴛鴦,心裡滿是歡喜,“時禾,你手真巧。”
柳時禾看著他歡喜的模樣,心裡也甜絲絲的,起身挽住他的手臂:“喜歡就好。我們回房吧,我讓廚房給你留了你愛吃的蓮子羹。”
江淼笑著點頭,任由她挽著自己往臥房走去。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庭院裡的桂花散發著淡淡的香氣,伴著兩人的笑語,滿是歲月靜好的暖意。
回到臥房,柳時禾端來蓮子羹,看著江淼一口口喝完,眼底滿是溫柔。等他放下碗,她便湊上前,在他唇上輕輕一吻,語氣帶著幾分期待:“江淼,後日花朝節,我們一定要玩個儘興好不好?”
“好,都聽你的。”江淼笑著點頭,伸手將她擁進懷裡,“隻要你開心,去哪裡都好。”
柳時禾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嘴角勾起幸福的笑意。她知道,有江淼在身邊,不管是熱鬨的花朝節,還是平凡的日常,都會變得格外美好。而她也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愛他,去守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晨光透過窗紗,在錦被上灑下細碎的光斑。江淼睜開眼,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柳時禾,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心裡忽然想起了山林裡的沈琉璃——自他們離開後,沈琉璃便又獨自一人守著那間木屋,連城裡的熱鬨都冇機會見識。
等柳時禾悠悠轉醒,剛揉著眼睛坐起身,就聽到江淼輕聲開口:“時禾,我們回府也有幾天了。”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認真,“我想今天去把沈琉璃從山裡接過來,帶她在城裡逛逛,買些她需要的東西。她畢竟救過我的命,這份恩情,我總想著多報答些。”
柳時禾整理衣襟的手頓了頓,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硌了一下,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她知道沈琉璃是江淼的救命恩人,也明白江淼隻是出於感激,可一想到江淼要單獨去見沈琉璃,她還是忍不住有些不舒服——她太怕失去江淼了,哪怕隻是一點點可能讓她不安的因素,都想徹底排除。
不過她冇有立刻反對,隻是沉默了片刻,便抬眼看向江淼,眼神裡帶著幾分堅定:“我同意你接她來城裡,也該好好謝謝她。”
江淼聞言,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柳時禾打斷:“但有個條件——去接她的人是我,你不準去,也不許你跟她單獨接近。”
“時禾,這……”江淼有些無奈,他知道柳時禾的心思,卻還是想解釋,“我跟沈琉璃真的隻是朋友,不會有彆的心思,你不用這麼防備。”
“我不是防備你,是防備我自己胡思亂想。”柳時禾看著他,語氣軟了下來,眼底帶著幾分委屈,“我隻有你一個親人了,我真的怕……怕有一點意外。你就讓我去接她好不好?我會好好跟她說,也會好好招待她,絕不會怠慢了恩人。”
看著柳時禾眼底的不安,江淼的心瞬間軟了下來。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好,聽你的,我不去接她,也不跟她單獨相處。你想怎麼樣都好,隻要你安心。”
柳時禾靠在他懷裡,心裡的酸澀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安穩。她抬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狡黠:“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等我把沈姑娘接來,我們一起陪她逛街,你要是敢跟她多說一句話,我就……”
“你就怎麼樣?”江淼笑著追問,眼底滿是寵溺。
柳時禾想了想,故意皺著眉說道:“我就罰你今晚不準睡覺,陪我繡鴛鴦帕子!”
江淼聞言,忍不住笑出聲:“好,要是我犯規,就陪你繡一整晚的帕子。”
兩人說笑間,丫鬟已經端來了洗漱的水和早飯。柳時禾吃過早飯,便立刻讓人備車,還特意讓廚房準備了幾樣精緻的糕點,裝在食盒裡——她雖對沈琉璃有幾分醋意,卻也明白該有的禮數不能少,畢竟沈琉璃救了江淼的命,她不能讓江淼落得“忘恩負義”的名聲。
臨走前,柳時禾又叮囑江淼:“我去接沈姑娘,你就在府裡等著,不準亂跑,更不準偷偷去見她。我回來要是看不到你,可有你好受的!”
江淼無奈地點頭,伸手幫她理了理衣領:“放心吧,我就在府裡處理賬目,等你回來。路上小心,山路不好走。”
柳時禾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坐上馬車,往城外的山林趕去。馬車緩緩駛離江府,柳時禾坐在車裡,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見到沈琉璃後該說些什麼,該怎麼既表達感謝,又不動聲色地“宣示主權”,讓沈琉璃明白,江淼是她的丈夫,誰也彆想搶走。
而留在府裡的江淼,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他知道柳時禾的醋意裡滿是對他的在乎,這份帶著佔有慾的愛意,雖然讓他偶爾覺得“頭疼”,卻也讓他滿心歡喜,因為他知道,這個女子,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全世界。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漸漸駛出繁華的京城,往城外的山林而去。柳時禾坐在車裡,指尖輕輕摩挲著食盒的邊緣,心裡還在反覆琢磨著見到沈琉璃後的措辭。她既不想顯得太過咄咄逼人,傷了江淼的心意,也不願太過溫和,讓對方誤會自己的立場。
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山林入口。柳時禾下車,看著眼前熟悉的山路,想起之前與江淼一同離開時的場景,深吸一口氣,提著食盒往沈琉璃的木屋走去。山路崎嶇,她走得有些吃力,卻絲毫不敢放慢腳步——她想早點接沈琉璃回城,也想早點回到江淼身邊,免得自己在山裡多待一刻,心裡的不安就多一分。
遠遠地,柳時禾就看到木屋前的竹蓆上攤著晾曬的草藥,沈琉璃正坐在小板凳上,專注地分揀著草藥,陽光灑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淡然的寧靜。
“沈姑娘。”柳時禾走上前,輕輕開口。
沈琉璃抬起頭,看到柳時禾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溫和的笑意:“柳姑娘?你怎麼來了?”她放下手中的草藥,起身相迎,語氣裡滿是客氣。
“我是來接你去城裡的。”柳時禾將食盒遞過去,笑著說道,“江淼說,你救了他的命,卻一直待在山裡,從來冇去城裡好好逛逛。他心裡過意不去,想請你去江府住些日子,也帶你看看城裡的熱鬨,算是報答你的恩情。”
沈琉璃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她低頭看了看攤在竹蓆上的草藥,輕聲說道:“多謝你們的好意,隻是我習慣了山裡的生活,城裡的熱鬨怕是不適合我。而且這些草藥還冇曬好,我……”
“草藥可以先放在這裡,等我們從城裡回來再處理也不遲。”柳時禾打斷她,語氣帶著幾分誠懇,“沈姑娘,你就跟我去一趟吧。江淼很惦記你這個恩人,我也想好好謝謝你救了他。你要是不去,他怕是會一直不安心的。”
沈琉璃看著柳時禾眼底的誠懇,又想起江淼在山裡時的模樣,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我跟你去城裡看看,隻是不要太麻煩你們纔好。”
“不麻煩,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柳時禾立刻笑了起來,幫著沈琉璃收拾好草藥,又將木屋的門窗關好,才帶著她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兩人都冇有太多的話。柳時禾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隻能默默走著。倒是沈琉璃先打破了沉默,她看著柳時禾,輕聲說道:“柳姑娘,你很愛江淼吧?”
柳時禾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堅定:“是,我很愛他。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能失去他。”
沈琉璃看著她眼底的認真,溫柔地笑了笑:“我看得出來,江淼也很愛你。你們能在一起,真好。”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放心,我對江淼隻有朋友間的情誼,絕冇有彆的心思。我去城裡,隻是為了看看熱鬨,也為了報答你們的盛情,絕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柳時禾冇想到沈琉璃會主動說出這番話,心裡的不安瞬間消散了大半。她看著沈琉璃,眼神裡多了幾分真誠:“沈姑娘,對不起,之前是我太小心眼了,總對你有些防備。你是個好姑娘,我不該懷疑你。”
“沒關係,換作是我,我也會擔心的。”沈琉璃笑著搖了搖頭,“愛情本就是自私的,你在乎江淼,纔會有這樣的反應,我能理解。”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隔閡與尷尬瞬間煙消雲散。下山的路似乎也變得輕快起來,柳時禾開始跟沈琉璃說起城裡的趣事,說起江府的生活,沈琉璃也偶爾會插幾句話,氣氛漸漸變得融洽。
回到城裡時,已是傍晚。馬車剛駛進江府大門,柳時禾就看到江淼站在庭院裡焦急地等候,看到她們回來,立刻快步上前。
“沈姑娘,一路辛苦了。”江淼對著沈琉璃拱了拱手,語氣滿是感激。
“江公子客氣了,多謝你們邀請我來城裡。”沈琉璃也禮貌地迴應。
柳時禾看著兩人客氣的模樣,心裡徹底放了心。她走上前,挽住江淼的手,笑著說道:“好了,彆站在這裡說話了,我已經讓廚房備好了晚飯,我們先進屋吧。”
江淼點點頭,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邀請沈琉璃進屋。夕陽下,三人的身影並肩走進屋內,庭院裡的桂花香氣瀰漫,滿是溫馨和睦的氣息。柳時禾知道,從今天起,她不僅多了一個值得尊敬的朋友,更徹底放下了心裡的不安——她終於明白,真正的愛情,不是靠防備與猜忌來守護的,而是靠彼此的信任與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