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的晨光剛漫過雕花窗欞,江淼剛套上外袍,身後就纏上來一雙溫熱的手臂。柳時禾將臉頰貼在他的脊背,髮絲蹭得他脖頸發癢,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你要去哪?帶上我。”
江淼無奈地轉身,看著她眼底未散的惺忪,還有那毫不掩飾的依賴,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隻是去前廳給爹孃請安,半個時辰就回來。”
“不行,我得跟著。”柳時禾卻不撒手,反而抱得更緊,指尖輕輕勾著他的衣襬,“萬一我一鬆手,你又不見了怎麼辦?”她想起之前三個月尋而不得的煎熬,心口就泛著慌,如今攥在手裡都怕他飛了,哪敢讓他單獨行動。
江淼看著她眼底的執拗,終究還是軟了心。自打回府,柳時禾就像長在了他身上——他去書房看賬,她就搬個小凳坐在旁邊,要麼安靜地磨墨,要麼時不時湊過來給他喂顆蜜餞;他去後院練劍,她就站在廊下看著,隻要他停下歇口氣,她就立刻遞上茶水,順勢靠在他懷裡膩歪半晌;就連他去給母親送補品,她都要亦步亦趨地跟著,生怕他跟哪個丫鬟多說一句話。
這般黏糊的模樣,讓府裡的下人都偷偷笑著議論,說少夫人這是把少爺當成了寶貝疙瘩。江宏遠夫婦看在眼裡,隻覺得欣慰——他們知道柳時禾的身世,冇了親人的孩子,自然會把江淼當成唯一的依靠。
這日午後,江淼在書房覈對商鋪的賬本,柳時禾又湊了過來,從背後環住他的脖子,下巴輕輕抵在他的肩頭,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畔:“江淼,我有點渴了。”
江淼剛想喊丫鬟進來倒茶,柳時禾卻搶先開口:“我不要丫鬟倒,我要你餵我。”她說著,從袖袋裡摸出一顆晶瑩的葡萄,遞到他嘴邊,眼神裡滿是期待。
江淼無奈地咬下葡萄,剛想繼續看賬本,柳時禾卻又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聲音帶著幾分狡黠:“剛纔那口是謝禮,現在該我要獎勵了。”不等江淼反應,她就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柔軟的吻,還故意輕輕咬了咬他的下唇。
“時禾,我還在看賬呢。”江淼的臉頰微微發燙,伸手想推開她,卻被她牢牢按住手腕。
“賬什麼時候看都一樣,我都等你半天了。”柳時禾噘著嘴,眼底卻閃著笑意,“你之前在山洞裡可不是這樣的,現在回了家,反倒跟我生分了?”
江淼被她說得語塞,隻能任由她纏在自己身上。柳時禾見他不反抗,愈發得寸進尺,手指輕輕劃過他的手腕,聲音帶著幾分魅惑:“江淼,你還記得在山洞裡……”
“時禾!”江淼連忙打斷她,生怕她說出什麼讓人臉紅的話,“這是在書房,要是被人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我們是夫妻,有什麼好怕的?”柳時禾卻毫不在意,反而湊得更近,“你之前還說要補償我,這才補償了多少?我可是找了你三個月,哭了無數次,你這點親親抱抱,根本不夠。”
江淼看著她眼底的委屈,心裡泛起一陣心疼。他知道柳時禾的不安,也明白她這般黏人,不過是怕再次失去他。他放下手中的賬本,轉過身將她擁進懷裡,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以後我天天陪著你,好不好?隻是……我們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你這樣天天纏著我,我連賬都算不清了。”
柳時禾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她輕輕點了點頭,卻還是故意蹭了蹭他的胸口:“那我可以在你身邊待著,不打擾你,但是你得時不時跟我說句話,還要給我抱抱。”
“好,都聽你的。”江淼笑著答應,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他知道,柳時禾的黏人,是她愛自己的方式,這份帶著不安的深情,他會用一輩子的陪伴,慢慢撫平。
夕陽透過窗欞灑進書房,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柳時禾坐在江淼身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記賬,偶爾伸手給他遞一支筆,或是輕輕捏捏他的肩膀。江淼時不時側過頭,給她一個溫柔的眼神,或是伸手摸一摸她的頭髮。
窗外的蟬鳴漸漸溫柔,書房裡滿是歲月靜好的暖意。柳時禾看著身邊認真的江淼,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她絕不會再放開他的手,這個用生命愛她的男人,就是她此生唯一的歸宿。
趙府的臥房裡,丫鬟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臉上滿是激動:“小姐!小姐!好訊息!江公子……江公子他還活著,已經回江府了!”
趙明珠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落在桌上,茶水濺了滿桌。她猛地站起身,眼底滿是不敢置信的狂喜,抓著丫鬟的手急切地追問:“你說的是真的?江淼他真的活著?你從哪裡聽來的訊息?”
“是從江府的下人那裡打聽來的,千真萬確!”丫鬟連忙點頭,“聽說江公子是被人救了,前些天纔跟柳姑娘一起回的府,江府上下都在慶祝呢。”
趙明珠的心跳瞬間加快,腦海裡立刻盤算起來——她對江淼的心思從未斷過,之前聽說他墜崖身亡,還傷心了許久,如今得知他還活著,自然要去見他。可她若是單獨去江府,定會被柳時禾拒之門外,甚至還會惹得江淼反感。
思索片刻,她眼睛一亮,立刻對丫鬟吩咐:“小紅,快去把南宮炎烈叫來,就說我有要事找他。”她心裡打著主意——隻要能借南宮炎烈的名義去江府,既能見到江淼,又不會顯得刻意,說不定還能趁機挑撥江淼與柳時禾的關係。
小紅不敢耽擱,快步去了前廳。南宮炎烈聽聞江淼還活著的訊息,先是一愣,隨即滿臉歡喜地站起身:“太好了!江兄弟竟然還活著!那柳姑娘也不用再為他傷心了,真是天大的好訊息!”等聽說趙明珠找自己,他雖有些疑惑,卻還是跟著小紅去了臥房。
剛走進臥房,趙明珠就堆起溫柔的笑意,上前想去拉他的手:“炎烈,我剛聽說江淼還活著,心裡實在高興,我們一起去江府拜訪吧?也好為他平安歸來道賀。”
南宮炎烈卻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手,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他早已看清趙明珠的心思——當初她嫁給自己,不過是想借自己報複江淼,如今江淼活著,她又想藉著自己的名義去接近江淼,哪裡是真心想道賀。
“我不會帶你去的。”南宮炎烈的語氣冷了下來,眼神裡滿是失望,“你當初為了報複江兄弟,才委屈自己嫁給我,這點心思我早就看明白了。江兄弟剛平安歸來,柳姑娘也才放下心來,我絕不會給你機會去傷害他們,你好自為之吧。”
趙明珠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臉色變得鐵青。她冇想到南宮炎烈會突然跟自己翻臉,還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她咬著牙,語氣帶著幾分惱怒:“南宮炎烈!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我好歹是你的妻子,你竟然為了外人給我甩臉色?”
“正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我才勸你回頭。”南宮炎烈看著她扭曲的臉色,心裡滿是無奈,“江兄弟與柳姑娘情深意重,你就算再不甘心,也不該再去打擾他們的生活。若是你還執迷不悟,我們之間,恐怕也冇什麼好說的了。”說完,他不再看趙明珠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臥房。
“南宮炎烈!你給我回來!”趙明珠氣得渾身發抖,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她看著緊閉的房門,眼底滿是怨毒——南宮炎烈不肯幫她,柳時禾又把江淼看得那麼緊,難道她就真的冇辦法接近江淼了嗎?
過了許久,趙明珠才漸漸冷靜下來。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自己姣好的麵容,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南宮炎烈不肯幫她,她自有彆的辦法。江淼既然活著,她就絕不會放手,柳時禾想獨占江淼,冇那麼容易!
南宮炎烈辭彆趙明珠後,徑直往江府趕去。門房見是熟人,立刻引他進府,剛到庭院,就見柳時禾挽著江淼的手迎了出來,兩人眉眼間滿是默契的笑意。
“江兄弟!”南宮炎烈快步上前,一把拍在江淼的肩上,語氣裡滿是真切的喜悅,“你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之前聽說你墜崖,我心裡一直揪著,如今見你好好的,我這顆心纔算落了地。”
江淼也笑著回拍他的手臂,眼底滿是感激:“炎烈,能見到你我也很高興。我失蹤的這些日子,多虧你在京中照拂時禾,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柳時禾也上前一步,對著南宮炎烈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南宮師兄,多謝你這段時間的關心。我和江淼都很好,你不用再擔心了。”
三人正說著話,突然聽到院門口傳來一陣喧鬨,緊接著,趙明珠就不顧丫鬟的阻攔,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庭院中的江淼,眼眶瞬間泛紅,快步衝上前,語氣帶著刻意的委屈:“江淼!你冇事就好!你知不知道我這些日子有多擔心你?我每天都在為你祈禱,就盼著你能平安回來……”
柳時禾見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上前一步擋在江淼身前,眼神冰冷地看著趙明珠:“趙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江淼是我的丈夫,你對著彆人的丈夫說這些話,還要不要臉?”
“我跟江淼說話,輪得到你插嘴嗎?”趙明珠也來了火氣,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柳時禾,“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不過是個江湖女子,若不是你有幾分姿色,怎麼會選你這種不知禮數的人做妻子?”
柳時禾懶得跟她廢話,側身拉過江淼,抬手撫上他的臉頰,當著趙明珠的麵,在他唇上輕輕一吻,語氣帶著十足的挑釁:“他是我的丈夫,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總比某些人,明明嫁給了南宮師兄,卻還惦記著彆人的丈夫,不知廉恥!”
“你這個賤人!”趙明珠被徹底激怒,揚起手就想往柳時禾臉上打去。可她的手還冇碰到柳時禾的衣角,柳時禾就快如閃電地出手,先是左右開弓,兩個響亮的巴掌甩在她臉上,緊接著抬腿一腳,狠狠踹在她的小腹上。
趙明珠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髮髻也散了,模樣狼狽不堪。
柳時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不屑:“想纏著我的丈夫,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江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敢來騷擾我們,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江淼上前一步,輕輕攬住柳時禾的腰,對著門口的家丁吩咐道:“把趙小姐‘請’出去,以後冇有我的允許,不許她再踏進江府半步!”
家丁們立刻上前,架起地上的趙明珠就往外拖。趙明珠又氣又疼,一邊掙紮一邊尖叫:“江淼!柳時禾!你們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看著趙明珠被拖走的背影,南宮炎烈臉上滿是歉意:“江兄弟,柳姑娘,真是對不住,是我冇看好她,讓她來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關你的事,是她自己不知好歹。”柳時禾搖搖頭,臉色漸漸緩和下來,“南宮師兄,我們彆讓這種人影響了心情,快進客廳坐吧,我讓廚房備了好茶。”
江淼也點頭附和:“是啊,炎烈,我們進屋裡說。”
三人轉身往客廳走去,庭院裡的喧鬨漸漸平息,隻留下地上幾片散落的花瓣,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剛纔的鬨劇。柳時禾握著江淼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她知道,隻要有江淼在身邊,不管遇到多少麻煩,她都有勇氣去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