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璃看著柳時禾激動的模樣,又看了看江淼緊蹙的眉頭,連忙上前打圓場:“這位姑娘,先彆激動,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說,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三人沿著山道走到一棵粗壯的樹下,各自在石頭上坐下。剛一坐穩,柳時禾就急切地抓住江淼的手腕,眼眶通紅:“江淼,你不能忘了我,我真的是你的妻子柳時禾!你還記得嗎?三個月前,我們在黑石穀遇到山賊,你明明能抓住崖邊的樹枝,卻因為擔心我,你才鬆開手,最後摔了下去!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那些帶著畫麵感的話語,像細小的石子投進江淼混沌的記憶裡,激起一絲微弱的漣漪。他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胸口傳來一陣莫名的悶痛,好像有模糊的影子在眼前閃過——有打鬥的聲響,有女子的呼救,還有自己墜落時的失重感。可這些碎片太過零散,怎麼也拚不完整。
“我……我腦子很亂,記不清……”江淼用力按著太陽穴,語氣裡滿是痛苦和茫然,“我隻記得醒來時就在溪邊,其他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你現在不要逼清水!”沈琉璃見江淼臉色蒼白,連忙拉開柳時禾的手,“他頭部受了重傷才失憶的,你越是逼他,他腦子越亂,反而不利於恢複。等他慢慢想,說不定哪一天就記起來了。”
柳時禾卻不肯放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我怎麼能不著急?我找了他三個月,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卻不認識我了!”
三人在樹下沉默地坐了很久,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江淼看著柳時禾通紅的眼睛,心裡那股莫名的刺痛越來越清晰,可記憶依舊被厚厚的迷霧籠罩。他深吸一口氣,轉向沈琉璃:“琉璃,我們回去吧,我想先靜一靜。”
“好。”沈琉璃立刻起身,順手想扶江淼。
“你們要去哪裡?”柳時禾猛地站起來,攔住兩人的去路,聲音帶著幾分絕望,“江淼,你是我的男人,怎麼能跟彆的女人走?你跟我回江府,爹孃還在等你,我們的家還在等你!”
江淼看著她固執的模樣,無奈地搖頭:“我真的不記得你,也不記得什麼江府,現在我隻想先回木屋整理一下思緒。”
“你不記得我,卻記得她?”柳時禾的情緒徹底崩潰,突然從袖袋裡掏出一把短刀,刀尖顫抖著指向江淼的胸口,眼淚洶湧而出,“江淼,你親口對我發過誓,說這輩子隻愛我一個人,永遠不會辜負我!你說過要陪我一輩子,這些話你都忘了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冰冷的刀尖離胸口不過寸許,江淼卻冇有躲閃。他看著柳時禾淚流滿麵的臉龐,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難過,像是看到了極其珍貴的東西被打碎。那股情緒不受控製地蔓延開來,他的手竟不自覺地抬起來,朝著柳時禾的後背伸去,想要將她抱住,輕聲安慰。
沈琉璃站在一旁,看著江淼下意識的動作,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悵然。她知道,江淼對柳時禾的這份“本能”,或許正說明柳時禾說的都是真的,他們之間真的有過很深的感情。
柳時禾感受到江淼抬起的手,身體猛地一僵,握著短刀的手鬆了鬆,眼淚掉得更凶:“江淼,你是不是……是不是有點想起來了?”
江淼的手停在半空中,卻遲遲冇有落下。他看著柳時禾期待的眼神,愧疚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隻是看到你哭,心裡很難過,想抱抱你……”
他依舊記不起過往,可身體的本能、心底的悸動,卻在悄悄告訴他——眼前這個為他流淚、為他持刀的女子,或許真的與他有著刻骨銘心的牽絆。
柳時禾見江淼抬起的手懸在半空,那絲猶豫像是救命的稻草,她立刻丟下短刀,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江淼,我愛你,你不要把我忘了,我真的不能冇有你。這三個月我冇有一天不在找你,江府的爹孃也快急垮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溫熱的淚水透過布料傳來,江淼身體一僵,抬手想推開,卻又在觸到她顫抖的肩膀時,指尖軟了下來。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我現在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等我記起些什麼,一定會跟你回去的。”
“我可以等,但你得先跟我回江府。”柳時禾抬起頭,眼眶通紅卻態度堅定,“家裡有最好的大夫,說不定能幫你恢複記憶,而且爹孃還在等你,你不能一直待在外麵。”
“不行。”江淼輕輕拉開她的手,搖了搖頭,“我冇想起來之前,哪裡也不能去。琉璃救了我,這三個月都是她在照顧我,我不能就這麼丟下她走了,我得跟著她回去。”他看向沈琉璃,眼神裡滿是感激與依賴——在他空白的記憶裡,沈琉璃是唯一的“熟人”,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沈琉璃看著兩人僵持的模樣,心裡雖有一絲複雜,卻還是上前一步,對著柳時禾輕聲說道:“這位姑娘,你先彆著急。清水現在記不起過去,強行讓他回江府,他心裡也不安穩,反而不利於恢複。不如就讓他先住在我那裡,我會好好照顧他,你也可以經常來看看他,慢慢跟他說你們過去的事,說不定哪一天他就想起來了。”
柳時禾聽到這話,眉頭緊緊皺起——讓江淼跟彆的女子住在一起,她怎麼能放心?可看著江淼堅定的眼神,又想到他現在確實記不起自己,就算強行拉他回去,他也隻會更加抗拒。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答應讓他先住你那裡,但我要親自照顧他,直到他恢複記憶。”
江淼見柳時禾鬆口,心裡鬆了口氣,對著她輕聲說了句:“謝謝你。”
柳時禾冇接話,隻是彎腰撿起地上的短刀,小心翼翼地收進袖袋,眼神裡滿是委屈,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隻要能留在江淼身邊,隻要能讓他慢慢想起自己,再多的委屈她都能忍。
三人沿著山道往回走,氣氛卻不像來時那般沉重。柳時禾走在最前麵,偶爾會回頭看一眼並肩走在後麵的江淼和沈琉璃,眼神裡滿是警惕;江淼則一邊走,一邊聽沈琉璃小聲講解路邊的草藥,偶爾會想起柳時禾剛纔的眼淚,心裡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沈琉璃則刻意放慢腳步,儘量保持著與江淼的距離,避免讓柳時禾更加不安。
回到溪邊木屋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沈琉璃推開房門,對著兩人說道:“屋裡隻有一張床,晚上清水還是睡外麵的竹椅,我去給你們煮點粥,折騰了一天,你們應該都餓了。”
柳時禾連忙說道:“我來煮吧,你照顧了他三個月,也該歇一歇了。”她說著,不等沈琉璃迴應,就走進了灶房——她想多做些與江淼相關的事,想讓他慢慢習慣自己的存在,哪怕他現在還記不起她。
江淼站在木屋前,看著灶房裡柳時禾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坐在石階上發呆的沈琉璃,心裡忽然覺得很亂。他不知道自己該靠近柳時禾口中的“過去”,還是該守著眼前的“安穩”,更不知道這份失憶帶來的糾葛,何時才能解開。
沈琉璃似乎看出了他的迷茫,輕聲說道:“彆想太多,先好好吃飯,好好養傷。記憶總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再做決定也不遲。”
江淼點了點頭,在她身邊坐下。溪邊的風帶著青草的氣息,遠處傳來蟲鳴,木屋的窗戶裡透出暖黃的燈光,映著柳時禾忙碌的身影。這一刻,他雖依舊記不起過去,卻莫名覺得,這樣的畫麵,似乎也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溫暖。
晚飯的粥香還縈繞在木屋,江淼喝完最後一口粥,便拿起牆角的薄被,徑直走向屋外的竹椅——這些天他早已習慣了在外麵睡,也不想因為男女之彆再讓沈琉璃和柳時禾為難。他剛躺好,就聽到屋裡傳來沈琉璃和柳時禾的對話。
“這位姑娘,晚上你和我一起睡吧,屋裡的床夠寬。”沈琉璃的聲音帶著幾分客氣。
柳時禾卻斬釘截鐵地拒絕:“不用了,我要跟自己的丈夫睡。”
“清水現在還記不起你,你這樣會刺激到他,不利於他恢複記憶。”沈琉璃試圖勸她。
“他本來就是我丈夫,我讓他想起我是應該的!”柳時禾的語氣帶著幾分強硬,“你要是敢阻攔我,可彆怪我不客氣。”
沈琉璃沉默了片刻,終究冇有再勸——她知道柳時禾對江淼的執念有多深,強行阻攔隻會讓矛盾更激烈。
屋外的江淼聽到兩人的對話,心裡有些發慌,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閉著眼,假裝已經睡著,想等柳時禾知難而退。可冇過多久,他就感覺到一道輕柔的腳步聲靠近,接著竹椅旁便多了一道身影。
柳時禾看著江淼“熟睡”的側臉,月光灑在他臉上,勾勒出俊朗的輪廓,讓她想起兩人親近時的模樣。她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心裡滿是佔有慾——她絕不許沈琉璃或其他任何女子靠近江淼,他隻能是她的。
她輕輕掀開江淼身上的薄被,小心翼翼地貼了上去,身上的脂粉香隨著動作瀰漫開來。她的手悄悄探進江淼的衣襟,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肌膚,想喚醒他對自己的熟悉感。
“嗯?”江淼猛地睜開眼,感受到身上的溫度和陌生的觸碰,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柳時禾,結結巴巴地問:“姑、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柳時禾卻對著他勾起一抹壞笑,眼神裡滿是癡迷:“你是我的丈夫,我做妻子的,哪能讓你一個人睡?”
“可我還冇想起來……我、我們現在這樣不合適……”江淼想推開她,卻被柳時禾按住了手。
她根本不想聽這些解釋,微微仰頭,直接吻上了江淼的唇。三個月的思念、擔憂、恐懼,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她吻得急切又用力,像是要把江淼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江淼徹底懵了,身體僵硬地任由她親吻。可不知為何,唇上的柔軟觸感傳來時,他心裡冇有絲毫反感,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這股感覺很陌生,卻又異常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就經曆過無數次。他的手不自覺地環上柳時禾的腰,不知不覺間,竟慢慢加深了這個吻。
柳時禾感受到他的迴應,心裡一喜,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他冇有推開她,他心裡還是有她的!她更加用力地回吻他,彷彿要把這三個月的空缺都補回來。
屋外的月光溫柔,溪邊的蟲鳴低吟,竹椅上的兩人緊緊相擁親吻,空氣裡瀰漫著曖昧又酸澀的氣息。江淼依舊記不起過往,可身體的本能、心底的悸動,卻在悄悄告訴他,眼前這個女子,或許真的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而屋裡的沈琉璃,聽到屋外的動靜,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心裡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失落。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江淼的世界裡,不再隻有她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