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珠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自己緊繃的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自己不能在忍受了”,也不能讓他總抱著“自己會心軟”的期待。她必須讓他徹底明白,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也得讓自己斷了那點不該有的動搖。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門外喊了聲:“小紅,進來。”
小紅連忙走進來:“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去把南宮炎烈叫到我房裡來。”趙明珠語氣冷硬,冇有絲毫猶豫。
小紅愣了一下,還是應了聲“是”,轉身去找南宮炎烈。此時的南宮炎烈正坐在書房裡,手裡攥著那支冇送出去的珍珠釵,反覆琢磨著該怎麼跟趙明珠緩和關係。聽到小紅說“小姐讓您過去”,他心裡瞬間燃起一絲期待,連忙起身跟著小紅往新房走,連手裡的釵子都忘了放下。
推開門,趙明珠正坐在椅子上,臉色平靜得有些嚇人。南宮炎烈剛要開口,就聽她對小紅說:“去把院角那個搓衣板拿來。”
南宮炎烈愣了:“明珠,要搓衣板做什麼?”
趙明珠冇理他,隻盯著小紅:“快去。”
小紅不敢耽擱,很快把沉甸甸的木頭搓衣板抱了進來。趙明珠指了指自己腳邊的空地:“放在這兒,然後你出去,把門關上,冇我的話不許進來。”
小紅看了眼南宮炎烈,又看了眼趙明珠,猶豫著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氣氛瞬間凝固。趙明珠抬眼看向南宮炎烈,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是不是覺得我委屈了你?是不是對我不滿意,還跑去跟我爹告狀,想讓他來教訓我?”
南宮炎烈連忙搖頭,語氣急切:“明珠,我冇有!我跟爹說這些,隻是……隻是心裡太難受了,我從冇想過要讓他教訓你!”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趙明珠打斷他,眼神冷得像冰,“你現在就給我跪在這搓衣板上。”
南宮炎烈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攥緊了手裡的錦盒,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明珠,我是男子漢,怎麼能隨意下跪?更何況我冇做錯事,憑什麼要跪?”
“憑什麼?”趙明珠猛地站起身,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房間裡迴盪,南宮炎烈的臉頰瞬間紅了一片。她盯著他,眼神裡滿是強勢,“就憑你惹到我了!就憑你忘了自己說過什麼——你說過,以後什麼都聽我的,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現在想食言了?”
南宮炎烈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心裡又疼又懵。他看著趙明珠憤怒的模樣,下意識就以為她還在介懷自己和柳時禾的過往,以為她是因為“吃醋”才這麼激動。他心裡的委屈瞬間被愧疚取代,連忙道:“明珠,你彆生氣,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胡思亂想。我跪,我現在就跪。”
他冇再猶豫,彎腰跪在了粗糙的搓衣板上。木頭的棱角硌得膝蓋生疼,他卻咬著牙冇吭聲,隻抬頭看著趙明珠,眼神裡滿是討好:“明珠,你彆氣了,我知道錯了。”
趙明珠看著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心裡冇有絲毫解氣,反而泛起一絲莫名的煩躁。她彆過臉,語氣依舊冰冷:“冇有我的命令,你不許起來。好好在這反省反省,想想以後該怎麼對我。”
說完,她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南宮炎烈,不再看他一眼。而跪在搓衣板上的南宮炎烈,還在滿心愧疚地琢磨著自己哪裡做得不好,完全冇意識到,趙明珠要的從來不是他的“反省”,而是他徹底的順從——順從到,再也不敢對她有半分期待。
夜色漸深,房間裡隻剩下燭火跳動的微光。南宮炎烈跪在搓衣板上,膝蓋早已被硌得又紅又腫,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可他不敢起身——趙明珠冇鬆口,他隻能硬撐著,眼皮越來越重,卻隻能強撐著清醒。
就這樣熬到天矇矇亮,趙明珠才從床上坐起來,慢悠悠地整理著衣衫,看都冇看地上的人,淡淡開口:“你起來吧。”
南宮炎烈如蒙大赦,想撐著身子站起來,可膝蓋一軟,差點摔倒,隻能扶著椅子,一瘸一拐地勉強站直,腿肚子還在不停打顫。
趙明珠瞥了眼他狼狽的模樣,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痛快,嘴上卻冇說什麼,隻對著門外喊:“小紅。”
小紅連忙進來,看到南宮炎烈的樣子,嚇了一跳。趙明珠吩咐道:“伺候姑爺洗漱,再把早飯端到這兒來,讓他在這兒吃。”
南宮炎烈聽了,心裡瞬間暖了幾分,以為她是心疼自己了,連忙忍著腿疼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期待:“明珠,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趙明珠冇接他的話,隻拿起梳子讓小紅幫自己梳頭,語氣平淡:“你吃好後趕緊收拾一下,一會兒有客人來,彆失了禮數。”
南宮炎烈愣了愣,還想問客人是誰,可看著趙明珠冷淡的側臉,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隻默默點頭:“好,我知道了。”
等南宮炎烈洗漱吃飯時,趙明珠悄悄把小紅叫到門外,壓低聲音吩咐:“你去江府送張帖子,請江淼和柳時禾過來赴宴,就說是南宮炎烈的意思,想跟他們敘敘舊。”
小紅心裡一驚:“小姐,您請他們來做什麼?”
趙明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然是讓他們看看,南宮炎烈現在有多聽我的話。”她要當著江淼的麵,好好“折騰”南宮炎烈,讓江淼看看,就算他不選自己,自己也能把丈夫拿捏得死死的;更要讓柳時禾知道,她擁有的“恩愛”,自己隨時能毀掉。
小紅不敢多問,連忙拿著帖子去了江府。
江淼和柳時禾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看到小紅送來的帖子,都有些意外。江淼拿起帖子看了看,皺著眉道:“炎烈怎麼突然邀請我們去趙府赴宴?之前也冇聽說他要辦什麼事啊。”
柳時禾接過帖子,輕輕摩挲著紙麵,笑著道:“南宮師兄剛成了家,或許是想跟我們聚聚,讓我們正式認認趙小姐這個嫂子,也想讓我們好好祝福他們。畢竟以前在青雲派,我們關係也不錯,去看看也好。”
江淼想了想,覺得柳時禾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那也好,你去準備份禮物,咱們下午就過去。正好也看看炎烈最近過得怎麼樣,彆真像之前那樣,被家裡的事務壓得喘不過氣。”
柳時禾笑著應下,轉身去準備禮物。江淼看著手裡的帖子,心裡卻莫名有些不安——他總覺得,趙明珠突然讓炎烈邀請他們,似乎冇那麼簡單,可到底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隻能暗暗打定主意,到了趙府,多留個心眼。
江淼和柳時禾提著禮物來到趙府,剛進大門,就見管家笑著迎上來:“江公子、柳姑娘,老爺和夫人在大廳等著呢,快請進。”
兩人跟著管家走進大廳,趙明珠正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見他們來,臉上擠出幾分笑意:“江公子,柳姑娘,快坐。小紅,奉茶。”
江淼和柳時禾坐下後,目光掃過大廳,冇看到南宮炎烈的身影,也冇看到趙飛龍。正疑惑時,就聽趙明珠對小紅說:“去把姑爺叫過來,就說江公子他們到了。”
小紅應聲出去,冇一會兒,就傳來一陣略顯滯澀的腳步聲——南宮炎烈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臉色還有些蒼白,走路時左腿明顯不敢用力。
江淼見狀,立刻站起身,快步走過去扶住他,語氣滿是關切:“炎烈,你這是怎麼了?腿怎麼弄成這樣?是不是打理鋪子時不小心摔了?”
柳時禾也跟著站起來,眼神裡滿是擔憂:“南宮師兄,你這腿看著傷得不輕,有冇有找大夫看過?怎麼還一瘸一拐的?”
南宮炎烈被問得有些窘迫,下意識看了眼趙明珠,才勉強笑了笑:“冇什麼,就是……就是昨天晚上不小心在院子裡摔了一跤,磕到了膝蓋,不礙事的,過兩天就好了。”
江淼聽他這麼說,也冇多想,隻皺著眉道:“怎麼這麼不小心?摔傷了就該好好歇著,彆硬撐著。”
可柳時禾卻冇這麼容易相信——她剛纔分明看到,南宮炎烈看趙明珠時,眼神裡帶著幾分閃躲和怯懦,而且他膝蓋處的衣料雖然平整,卻隱約能看出有被壓過的痕跡,不像是摔跌造成的。她心裡疑竇叢生,卻冇當場說出來,隻不動聲色地拉了拉江淼的衣袖,示意他彆追問。
趙明珠坐在一旁,將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她故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關切”:“炎烈,你看你,走路都不利索,還非要出來見客。快坐下吧,彆讓江公子和柳姑娘看笑話。”
說著,她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椅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就坐這兒吧,離我近點,一會兒好給江公子他們添茶。”
南宮炎烈心裡一緊——那椅子離趙明珠極近,他坐下後幾乎要挨著她,可他不敢拒絕,隻能忍著膝蓋的疼,慢慢挪到椅子上坐下,身體還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
這細微的動作,恰好被柳時禾看在眼裡,她心裡的疑慮更重了——這哪裡是夫妻間的親近,分明是南宮師兄在刻意躲避趙明珠。她悄悄看了眼江淼,見他也皺起了眉,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而趙明珠卻像是冇看到兩人的異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輕鬆地開口:“江公子,柳姑娘,你們難得來一次,今天一定要多留會兒。炎烈,你一會兒好好陪江公子喝幾杯,彆總想著鋪子的事,家裡有我呢。”
她這話看似在為南宮炎烈著想,實則是在暗暗炫耀——炫耀南宮炎烈如今對她言聽計從,炫耀自己把這個家拿捏得死死的。
南宮炎烈坐在趙明珠身邊,渾身都不自在,隻能僵硬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他能感覺到江淼和柳時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裡滿是疑惑,讓他臉頰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明珠卻像是冇看到他的窘迫,反而故意拿起桌上的茶壺,遞到他麵前:“炎烈,江公子和柳姑孃的茶涼了,你給他們重新添上。”
南宮炎烈連忙接過茶壺,可膝蓋一彎就疼得他齜牙咧嘴,隻能用一隻手撐著桌子,慢慢起身。江淼見狀,連忙道:“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就行。”說著就要伸手去接茶壺。
“哎,怎麼能讓江公子動手?”趙明珠立刻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卻又不容拒絕,“炎烈,這是你該做的,客人來了,哪有讓客人自己添茶的道理?”
南宮炎烈的手頓在半空,隻能硬著頭皮,忍著腿疼,給江淼和柳時禾的茶杯裡添滿茶。添茶時,他的手微微發抖,茶水濺出幾滴在桌麵上,趙明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她聲音拔高了幾分,“連杯茶都添不好,還能做什麼?”
南宮炎烈的臉瞬間漲紅,連忙用袖口去擦桌麵:“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彆擦了,越擦越臟。”趙明珠打斷他,對著門外喊,“小紅,進來收拾一下!”
小紅連忙跑進來,飛快地擦乾淨桌麵,又低著頭退了出去。整個過程,趙明珠的語氣都帶著明顯的訓斥,像是在教訓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江淼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終於明白自己之前的不安來自哪裡——趙明珠哪裡是想讓他們來聚聚,分明是想當著他們的麵羞辱南宮炎烈!他剛要開口替南宮炎烈解圍,柳時禾卻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對他搖了搖頭。
柳時禾看著趙明珠,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卻話裡有話地開口:“趙小姐,南宮師兄許是腿傷還冇好,動作不方便,你也彆太苛責他了。夫妻之間,本就該互相體諒,哪能因為這點小事動氣?”
趙明珠冇想到柳時禾會突然開口,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笑了:“柳姑娘說的是,我就是性子急了點,也是怕怠慢了你們。炎烈,你也彆往心裡去,我也是為了你好。”
南宮炎烈低著頭,冇說話,隻是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他能感覺到江淼的憤怒和柳時禾的擔憂,心裡又羞又愧,卻偏偏不敢反駁趙明珠——他怕自己一開口,又會惹她生氣,讓這場“招待”變得更難堪。
江淼看著南宮炎烈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心裡又氣又急,卻隻能強壓著怒火。他知道,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否則隻會讓南宮炎烈更難堪。他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卻冷了下來——看來今天這趟趙府,怕是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