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珠挽著小紅的手走在街上,看著兩旁熱鬨的攤位、往來的人群,之前因南宮炎烈而起的煩躁漸漸散了些,臉色也緩和了不少。小紅見她心情好轉,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小聲開口:“小姐,其實……姑爺他對你真的挺好的,每天忙著學經營,還總記掛著你,你對他那麼冷淡,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趙明珠腳步頓了頓,低頭看著街邊攤販手裡的糖畫,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好?南宮炎烈除了長了張還算順眼的臉,是個青雲派弟子,他還有什麼?論家世,他比不上江淼的萬分之一;論心思,他連我真正想要什麼都不知道,隻會圍著我轉,說些冇用的情話。這樣的‘好’,誰稀罕?”
“可姑爺是真心愛你啊。”小紅小聲反駁,“他為了你,留在京城學自己不擅長的經營,連以前最看重的武功都快放下了,這份心意多難得。”
“愛?”趙明珠嗤笑一聲,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誰要他的愛?我這輩子,隻想要江淼的愛!”她攥緊了手,指尖泛白,語氣裡滿是不甘,“你忘了嗎?我第一眼見到江淼的時候,就喜歡上他了。他長得好,又是京城首富,對柳時禾那樣全心全意,連一點旁心都冇有,那樣的堅定,那樣的珍視,纔是我想要的。”
她想起當初拋繡球逼婚的場景,眼底閃過一絲刺痛:“可他呢?就算我用拋繡球逼他,他都不肯娶我,寧願得罪趙家,也要護著柳時禾。後來要不是柳時禾和宋音音聯手逼我,說我再糾纏江淼,就對我不利,我怎麼會甘心放棄?我不過是暫時退一步,等著機會罷了。”
小紅聽得心驚,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姐,您可彆再想這些了,江公子已經和柳姑娘成親了,您也嫁給姑爺了,再想這些……”
“我能不想嗎?”趙明珠打斷她,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委屈,“每次看到他們倆那麼恩愛,我心裡就像被針紮一樣疼。我爹讓我重新找個依靠好好過日子,可我做不到!南宮炎烈碰我一下,我都覺得噁心,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江淼——她除了喜歡的人,受不了其他男人的親近。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濕意,語氣又變得冰冷:“南宮炎烈的愛再真,也不是我想要的。我跟他成親,不過是權宜之計,等我找到機會,一定會讓江淼看到我的好,讓他知道,柳時禾根本配不上他!至於南宮炎烈……他不過是我用來報複江家、應付趙家的棋子罷了。”
小紅看著她眼底的偏執,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隻能默默陪在她身邊,心裡卻滿是擔憂——她知道,小姐這樣執迷不悟,遲早會出事,可她隻是個丫鬟,根本勸不動她。
趙明珠冇再說話,隻是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目光掃過街邊一對親昵的夫妻,又忍不住想起江淼和柳時禾,心裡的嫉妒和不甘再次翻湧。
南宮炎烈失魂落魄地坐在前廳,手裡攥著賬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眉頭緊鎖,臉色滿是失落。趙飛龍剛從外麵回來,一進門就看到他這副模樣,便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語氣帶著幾分關切:“炎烈,你這是怎麼了?是綢緞莊的賬目太難,學不明白?”
南宮炎烈連忙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爹,不是的,賬目我跟著掌櫃的學,已經能看懂些了。”
“那就是你跟明珠鬧彆扭了?”趙飛龍目光銳利,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小子彆跟我瞞,你這臉色,一看就是心裡有事,還跟我裝什麼?”
南宮炎烈被戳破心思,再也瞞不住,垂著頭,聲音低低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從趙明珠拒絕親近、不讓他彙報事務,到提要孩子被拒,再到最後命令他“冇她的話不許靠近房門”,一字一句,滿是委屈。
趙飛龍越聽臉色越沉,等他說完,“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氣得手都在抖:“明珠這丫頭怎麼能這麼做!你為了她,放棄武功留在京城學經營,每天忙前忙後,對她掏心掏肺,她倒好,不僅不體諒你,還把你往外推,連房門都不讓你進!這像話嗎!”
他站起身,在原地走了兩步,語氣滿是歉意:“炎烈,是我冇教好女兒,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這事我管定了!我這就去找她,好好說說她,讓她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往後絕不能再這麼對你!”
南宮炎烈連忙拉住他,語氣帶著幾分猶豫:“爹,彆……還是算了吧,明珠她可能就是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再跟她好好說說,說不定她就想通了。您要是去說她,萬一她更生氣,反而不好。”他心裡還是護著趙明珠,不想她被嶽父責罵。
趙飛龍看著他這副“護著媳婦”的模樣,又氣又無奈,歎了口氣:“你啊,就是太老實,太遷就她了。可夫妻之間哪能隻靠你一個人遷就?她要是一直這麼擰著,你們這日子怎麼過?”
他拍了拍南宮炎烈的肩膀,語氣堅定:“這事你彆管了,我去跟她說。我是她爹,她總得聽我的。你安心學你的經營,等我跟她談完,保證她往後對你態度好起來。”
說完,趙飛龍冇再給南宮炎烈反駁的機會,轉身就朝著趙明珠的院子走去——他心裡清楚,女兒這性子要是不掰過來,不僅會委屈了南宮炎烈,這樁婚事遲早也得黃,到時候趙家的顏麵、產業的托付,可就都成了泡影。
看著趙飛龍為自己出頭的背影,南宮炎烈心裡又暖又愧。他想起嶽父這些日子對自己的耐心教導——手把手教他看賬本,帶著他見商戶,連應對官府的話術都一一拆解;再想到自己剛纔還在失落委屈,瞬間覺得是自己太不懂事。
他攥了攥拳,心裡漸漸有了念頭:一定是自己冇跟明珠解釋清楚和柳時禾的過往,才讓她誤會自己還惦記著彆人,所以她纔會用冷淡來掩飾在意。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冇能讓她徹底安心,才讓她這麼防備自己。
越想,南宮炎烈心裡的愧疚就越重。他甚至覺得,趙明珠不讓他靠近房門、對他冷淡,都是因為太在乎他,怕他心裡還有彆人,才用這種“鬨脾氣”的方式試探他。
“都怪我,冇能早點跟她把話說開。”他小聲自語,眼底的失落漸漸被堅定取代。他打定主意,等趙明珠從外麵回來,他一定要好好跟她道歉,把自己對柳時禾的心思徹底說清楚,再跟她說說自己學經營的難處和對未來的打算,讓她知道自己心裡隻有她。
他還想著,要去首飾鋪給她買支她上次多看了兩眼的珠釵,再讓廚房燉她愛吃的冰糖雪梨。往後不管她對自己多冷淡,他都要更有耐心,好好對她,絕不再惹她生氣——畢竟,在他眼裡,趙明珠所有的“不好”,都是因為太在乎他。
他收拾好桌上的賬本,腳步輕快地往綢緞莊走——現在他滿腦子都是怎麼哄趙明珠開心,連之前覺得枯燥的賬目,都好像變得冇那麼難了。他完全冇察覺,自己這份掏心掏肺的期待,從一開始就落錯了地方。
趙飛龍一進趙明珠的房間,就沉下臉,開門見山問道:“明珠,你老實跟爹說,為什麼要那麼對炎烈?不讓他靠近房門,還對他冷言冷語,他哪裡對不起你了?”
趙明珠坐在窗邊,手裡把玩著帕子,語氣滿是不耐:“爹,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您就彆管了。”
“我不管?”趙飛龍氣得吹鬍子瞪眼,“炎烈那麼愛你,為了你留在京城學經營,放下了他最看重的武功,對你掏心掏肺,你怎麼就不懂珍惜?”
“珍惜?”趙明珠嗤笑一聲,抬眼看向父親,眼神裡滿是不屑,“誰稀罕他的愛?更何況他還催著我生孩子,也不看看我有冇有這個心思!”她刻意避開了“受不了他親近”的真相,隻把理由推到“不想生孩子”上。
“你嫁了人,傳宗接代本就是該做的事,有什麼不對?”趙飛龍皺緊眉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你多生幾個孩子,不僅你們小兩口的日子能更穩,我們趙家也能有子孫後代傳承,這難道不是為了你好、為了這個家好?”
“為我好?”趙明珠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了幾分,眼底滿是委屈和憤怒,“爹,您到底把我當什麼了?是傳宗接代的工具嗎?”
看著女兒紅了的眼眶,趙飛龍心裡一緊,語氣瞬間軟了下來。他走上前,歎了口氣:“明珠,爹不是這個意思。你成了親,就該為這個家多想想,彆總跟炎烈鬧彆扭。他是個老實人,對你真心,你們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我不想好好過!”趙明珠彆過臉,語氣帶著幾分決絕,“您要是逼我跟他親近、逼我生孩子,那我隻能去死!”
這話像一把刀,紮在趙飛龍心上。他看著女兒倔強的側臉,終究還是心疼了——他就這麼一個女兒,從小寵到大,哪裡捨得讓她受委屈?他放緩聲音,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明珠,彆逼自己,爹不逼你了。”
他頓了頓,語氣滿是無奈和關切:“我就你一個女兒,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讓你和炎烈好好過日子,讓你能幸福。你要是過得不好、受了委屈,爹心裡比誰都疼。生孩子的事、跟炎烈相處的事,都慢慢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爹不催你了,啊?”
趙明珠冇說話,隻是肩膀微微顫抖著。趙飛龍看著她這副模樣,也不再多勸,輕輕歎了口氣,轉身走出了房間——他知道女兒心裡有坎,可作為父親,他能做的隻有包容,至於往後的日子,隻能靠她自己慢慢想通。
趙飛龍走後,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趙明珠緩緩轉過身,看著窗外飄落的枯葉,眼底的倔強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絲茫然。她知道父親是為了她好,可她心裡裝著江淼,根本冇辦法對南宮炎烈敞開心扉,更彆說生兒育女。
就在這時,小紅端著一碗剛溫好的銀耳羹走進來,見她眼眶泛紅,小聲道:“小姐,老爺也是心疼您,您彆跟他置氣。”
趙明珠接過銀耳羹,卻冇喝,隻是用勺子輕輕攪動著,聲音低沉:“我知道爹是為我好,可我做不到……一想到要跟南宮炎烈過一輩子,我就覺得喘不過氣。”
小紅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麼勸,隻能默默陪在一旁。
而另一邊,南宮炎烈從綢緞莊回來時,特意繞到首飾鋪,買下了那支趙明珠上次多看兩眼的珍珠釵。他攥著錦盒,心裡滿是期待,想著等趙明珠回來,就把釵子送給她,再好好跟她道歉。
可他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聽到房間裡傳來趙明珠壓抑的歎息聲。他腳步一頓,冇敢立刻進去,隻站在門外,心裡又開始琢磨:是不是自己今天回來晚了,讓她等急了?還是她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輕輕敲了敲門:“明珠,你在嗎?我回來了。”
房間裡的聲音瞬間停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趙明珠冷淡的聲音:“有事嗎?我要休息了。”
南宮炎烈握著錦盒的手緊了緊,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我……我給你買了樣東西,想送給你。”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趙明珠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我都說了,冇我的話,彆靠近我的房門。你趕緊回去吧,彆打擾我休息。”
南宮炎烈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手裡的錦盒彷彿有千斤重。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隻低聲說了句“那你好好休息”,便轉身離開了。
走到拐角處,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眼底滿是失落。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做了這麼多,還是捂不熱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