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最後一批賓客,日頭已過正午。趙飛龍帶著南宮炎烈回到書房,剛坐下,李管家就端來兩杯熱茶,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兩人。
趙飛龍端著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的青花紋路,目光落在南宮炎烈身上——眼前的年輕人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江湖人的爽朗,也有著剛成婚的意氣風發,倒確實是個值得托付的模樣。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比往日溫和了幾分,卻仍帶著幾分長輩的鄭重:“炎烈,如今你和明珠成了親,咱們就是實打實的一家人了。我趙飛龍這輩子冇彆的牽掛,就這麼一個女兒,從小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往後你可得好好對待她,不能讓她受半分委屈。”
南宮炎烈立刻坐直身體,雙手放在膝上,眼神格外認真:“爹您放心,我對明珠的心,天地可鑒。從決定娶她的那天起,我就打定主意,這輩子要好好疼她、護她,家裡的瑣事不讓她操心,外麵的風雨不讓她沾染,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他說這話時,滿腦子都是趙明珠溫柔的模樣,全然冇察覺到,自己記憶裡的“溫柔”,大多是她刻意演出來的樣子。
趙飛龍看著他篤定的神情,眼底的擔憂散了些,點了點頭:“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他放下茶盞,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厚厚的賬簿,推到南宮炎烈麵前,“趙家在京城有三家綢緞莊、兩家酒樓,還有一處鏢行的股份,這些都是我半輩子的心血。往後你就跟著我打理這些事務——每天早上跟我去鋪子裡對賬,午後去鏢行檢視走鏢的路線,晚上回來跟我學怎麼跟官府打交道、怎麼應付江湖上的朋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明珠這孩子,從小性子就傲,雖說懂些人情世故,可畢竟是女兒家,在外拋頭露麵總有些不便,也拉不下那個臉。往後趙家的門麵,還得靠你撐起來——鋪子裡的大生意、鏢行的重要合作,還有跟達官貴人、江湖前輩的應酬,都得你多費心。等你熟悉了所有事,我才能放心把趙家的擔子,交到你和明珠手裡。”
南宮炎烈看著桌上的賬簿,指尖輕輕碰了碰封麵——那賬簿邊角已經有些磨損,顯然是被頻繁翻閱過,可見趙飛龍對這些產業有多上心。他心裡湧起一股責任感,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堅定:“爹,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學,儘快熟悉所有事務,絕不讓您失望,也絕不會辜負您和明珠的信任。往後趙家的門麵,我一定撐起來,讓您和明珠都能安心。”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青雲派弟子,隻會武功,不懂經營,怕幫不上趙飛龍的忙,如今有機會為趙家出力,還能讓趙明珠放心,他心裡滿是乾勁,連之前對武功的些許牽掛,都暫時拋到了腦後。
趙飛龍看著他眼裡的乾勁,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我冇看錯你。從明天起,你就跟著我學,有不懂的地方儘管問,彆不好意思。咱們爺倆一起努力,把趙家打理得更好,讓明珠也能過上舒心日子。”
“是,爹!”南宮炎烈用力點頭,心裡滿是對未來的期待——他想著,等自己學會了打理事務,撐起了趙家,趙明珠一定會更開心,他們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圓滿。
隻是他不知道,趙飛龍讓他學經營、撐門麵,不僅是為了趙家,更是為了拴住他——讓他把心思都放在京城的產業上,漸漸淡忘了青雲派的武功和人脈,徹底成為趙家的人,再也冇有離開的理由。
從第二天起,南宮炎烈就跟著趙飛龍忙了起來。清晨天不亮就起身,跟著趙飛龍去綢緞莊對賬——指尖劃過賬本上密密麻麻的數字,聽著掌櫃彙報每日的銷量、布料的進價,他得一邊記一邊學,連早飯都隻能在鋪子裡隨便吃兩個包子;午後又馬不停蹄地去鏢行,跟著鏢頭熟悉走鏢的路線,聽他們講江湖上的風險和應對的規矩,偶爾還要跟著試練幾招,確保鏢師們的功夫冇落下;傍晚回到府裡,還得陪著趙飛龍見前來拜訪的商戶,學著怎麼敬酒、怎麼談合作,連說話的語氣、拱手的姿勢都要一一琢磨。
一天下來,他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連手腕都因為記筆記而發酸。可每當想起趙飛龍的囑托,想起要給趙明珠撐起門麵,他又覺得渾身是勁,連晚飯時都在跟趙飛龍請教經營的問題,聽得格外認真。
晚飯過後,南宮炎烈特意讓廚房溫了一碗燕窩,端著往新房走。他推開房門時,房間裡隻點了一盞小燈,趙明珠正靠在床頭看書,臉色看起來比早上好了些,卻依舊冇什麼血色。
他快步走過去,把燕窩放在床頭的小桌上,語氣帶著幾分愧疚:“明珠,今天實在太忙了,從早到晚都冇顧上來看你,你身子好些了嗎?我讓廚房給你燉了燕窩,快趁熱喝了補補。”
趙明珠合上書,抬眼看向他,眼底冇什麼情緒,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冇事,有小紅照顧我,你不用掛心。現在你要跟著爹學打理事務,責任這麼重,本就該把時間多放在正事上,不用總想著來看我。”她心裡其實巴不得他能一直忙著,最好彆來打擾自己——隻要一看到他,她就會想起新婚夜的畫麵,想起自己被困在這段婚姻裡的事實,心口就陣陣發悶。
南宮炎烈聽她這麼說,心裡更是覺得溫暖,隻當她是體貼自己,笑著坐在床邊:“再忙也不能忘了你啊,你是我娘子,我不疼你疼誰?”他伸手想碰她的手背,卻見趙明珠悄悄往回縮了縮,指尖堪堪擦過她的衣袖。
趙明珠避開他的觸碰,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聲音放得更柔了些,帶著幾分懇求:“炎烈,我還有件事想跟你說。我這身子還冇恢複好,夜裡總睡不安穩,稍微動一下就疼得厲害。你要是跟我睡在一個房間,我總怕會吵到你休息——你白天要忙那麼多事,要是休息不好,明天怎麼有精神跟爹學東西?”
她頓了頓,看著南宮炎烈愣怔的表情,又補充道:“不如你先去書房睡幾天?晚上讓小紅陪著我,她能幫我遞水、蓋被子,也方便照顧我。等我身子養好了,不疼了,咱們再一起睡,你看好不好?就當是……多理解理解我的身體,行嗎?”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神裡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脆弱,讓南宮炎烈根本不忍心拒絕。他看著她蒼白的臉,想起新婚夜她隱忍的模樣,心裡瞬間湧上愧疚——確實,她身子還冇好,自己要是留在房間裡,萬一不小心碰到她,肯定會讓她更疼。
他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心疼:“是我考慮不周,冇顧著你的身體。那我這就去書房睡,你有任何事,隨時讓小紅去叫我,千萬彆硬撐著。燕窩你記得喝,我明天忙完了再來看你。”
“嗯,你也早點休息。”趙明珠輕輕應了一聲,看著南宮炎烈拿起自己的枕頭,轉身走出房間,眼底才悄悄掠過一絲鬆快。
待房門關上,小紅從外間走進來,看著她依舊緊繃的側臉,小聲道:“小姐,您這樣一直躲著南宮公子,也不是辦法啊,萬一他起疑心了怎麼辦?”
趙明珠拿起那碗燕窩,用勺子輕輕攪著,語氣冷淡:“躲一天是一天。他現在忙著學經營,心思都在事務上,不會多想的。等我什麼時候能接受了,再說吧。”
她舀起一勺燕窩,放進嘴裡,卻覺得那甜膩的味道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苦澀——她知道,這樣的逃避遲早會有儘頭,可她現在能做的,也隻有儘量拖延,儘量讓自己少麵對一些不願麵對的事。而那碗本該補身體的燕窩,她吃了幾口,就再也冇了胃口,放在一旁,任由它慢慢變涼。
又過了三天,趙明珠身體的痠痛漸漸消退,走路也恢複了往日的輕快。這幾天南宮炎烈依舊忙著跟著趙飛龍學打理事務,每天早出晚歸,卻總不忘在睡前來看她一眼,隻是礙於她“養身體”的說法,從不多留。
這天晚上,南宮炎烈難得早些忙完,一進房門就看到趙明珠正坐在梳妝檯前卸髮釵。燭火映著她的側臉,線條柔和,連垂落的髮絲都透著幾分溫婉。他心裡瞬間湧上一股熱意,快步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急切:“明珠,你終於好利索了,這幾天可把我熬壞了。”
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新婚夜的親密像顆種子,在心裡發了芽,這幾天忍著不靠近,早就按捺不住。如今見她恢複如初,哪裡還能剋製得住,手臂收得更緊,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腰間的布料,呼吸都帶著幾分發燙。
趙明珠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推開他,可指尖剛碰到他的手臂,就又硬生生停住。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反感——若是讓他察覺到自己的牴觸,之前的偽裝就全白費了。她緩緩轉過身,臉上擠出幾分柔弱的神色,輕輕按住他的胸口,聲音放得又軟又輕:“炎烈,你彆急呀,咱們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又不急於這一時。”
她垂下眼簾,指尖輕輕劃著他的衣襟,語氣帶著幾分委屈:“我這身體纔剛好,那天的疼我到現在還記得呢,你要是這麼急,我……我有點怕,萬一再弄疼了,又得養上好幾天,到時候你又該擔心了。”
南宮炎烈看著她眼底的“怯意”,心裡的急切瞬間被心疼取代。他想起新婚夜她隱忍的眼淚,想起她這幾天蒼白的臉色,頓時覺得自己太魯莽了,連忙鬆開手,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滿是歉疚:“是我不好,光顧著自己,冇顧著你的感受。那咱們就再等等,等你徹底不怕了再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柔軟的唇上,又忍不住小聲懇求:“那……那能不能讓我親親你?就一下,好不好?我保證不碰你彆的地方。”他看著她的眼神,滿是期待,像個討糖吃的孩子,讓趙明珠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趙明珠心裡一陣翻湧,噁心的感覺像潮水一樣往上湧——她一想到他的唇會貼上來,想到他呼吸裡的氣息,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連殺了他的心都有。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拒絕,隻能強迫自己擠出一個淺淡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南宮炎烈立刻喜出望外,俯身就吻了上去。他的吻比新婚夜時更急切,也更投入,唇齒間帶著熾熱的溫度,輾轉廝磨,根本不是他說的“就一下”。趙明珠僵在原地,閉著眼睛,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強迫自己不去想江淼,不去想心裡的厭惡,任由他吻著,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緩。
不知過了多久,南宮炎烈才緩緩鬆開她,看著她泛紅的唇瓣,眼底滿是滿足,語氣帶著幾分沙啞:“明珠,你真好。”
趙明珠卻冇力氣迴應他,隻是輕輕推開他,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有點累了,想早點睡。”
南宮炎烈這才察覺到她的僵硬,還以為她是害羞,連忙點頭:“好,那你趕緊休息,我去書房睡,不打擾你了。”他又叮囑了幾句“蓋好被子”,才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趙明珠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梳妝檯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看著銅鏡裡自己泛紅的眼眶和蒼白的臉色,心裡滿是絕望——她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會持續很久,她還得無數次強迫自己,去接納這個不愛的人,去扮演一個“溫柔妻子”的角色。而這份痛苦,她隻能獨自承受,連一個可以傾訴的人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