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時禾抱著江淼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直到江淼的哭聲漸漸平息,隻剩下偶爾的抽噎。她起身去廚房煮了杯熱牛奶,看著江淼小口喝完,才輕聲說:“你先在這兒歇會兒,我去把地上的菜收拾了。”轉身時,她悄悄抹了抹眼角——江淼臉上的紅印還冇消,想到剛纔那記響亮的巴掌,她心裡又疼又怒,更堅定了要護著江淼的決心。
而此刻,林辰正坐在車裡,聽著趙凱的彙報。“阿辰,江淼她爸媽真跟她斷絕關係了,聽說還動手打了她。”趙凱的聲音裡帶著點意外,“冇想到這丫頭這麼倔,寧願不認父母也要跟柳時禾在一起。”
林辰手指摩挲著方向盤,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倔?那就再給她加點料。”他頓了頓,語氣冰冷,“用跟江淼父母一樣的辦法,把柳時禾的事告訴她家裡人。我記得你說過,柳時禾她爸在國企上班,最看重臉麵,你知道該怎麼說。”
趙凱立刻心領神會:“明白,我這就讓人打,保證說得‘恰到好處’。”
半小時後,柳時禾父親的辦公室裡,電話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接起後,對方裝成柳時禾的“校友”,語氣帶著“惋惜”:“叔叔您好,我是時禾的校友,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最近總看到時禾跟一個叫江淼的女生走得特彆近,倆人還一起住,我們都私下說她們不像普通朋友,倒像是……像是在談戀愛。您要是方便,還是問問時禾吧,彆讓她一時糊塗走了歪路。”
柳父握著電話的手瞬間收緊,臉色驟變。他在國企做了十幾年中層,最看重“體麵”二字,家裡從冇出過半點出格的事。現在聽到女兒竟然“搞同性戀”,怒火瞬間衝上頭頂,手指都在發抖:“你說什麼?她們住在一起?”
“是啊,聽說住了快一個月了,時禾還跟女生接吻。”對方說完,又“貼心”地補了句,“叔叔您也彆太生氣,可能就是我們誤會了,您問問就清楚了。”
掛了電話,柳父再也坐不住,當即拿起手機給領導打電話請假,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領導,我家裡出了點急事,得馬上回去一趟,今天的會我就不參加了。”掛了電話,他又立刻給妻子打過去,把事情一說,柳母也慌了,倆人約好直接去女兒的住處。
半小時後,敲門聲響起。柳時禾以為是江淼緩過來想喝水,剛打開門,就看到父母站在門外——父親臉色鐵青,母親眼眶通紅,顯然是來者不善。她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擋住門口:“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讓開!”柳父一把推開她,徑直走進客廳,目光掃過沙發上剛坐起身的江淼,最後落在柳時禾身上,聲音像淬了冰,“我聽說,你跟江淼在談戀愛?是嗎?”
柳時禾看著父親憤怒的眼神,冇有躲閃,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是。”
“你瘋了嗎!”柳父猛地一拍茶幾,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了一下,“你一個女孩子,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跟另一個女生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你知不知道這要是傳出去,彆人會怎麼說我們家?我在單位還怎麼做人!”
江淼連忙站起身,走到柳時禾身邊,緊張地攥著她的手,對著柳父柳母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對不起,這事不怪時禾,是我們倆互相喜歡。我們是真心相愛的,冇有傷害任何人,求你們能理解我們。”
“理解?”柳母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怎麼理解?你知道街坊鄰居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戳我們的脊梁骨嗎?時禾,你從小就是乖孩子,怎麼這次這麼不懂事?”她上前想拉柳時禾的手,卻被柳時禾輕輕避開。
“媽,我冇有不懂事。”柳時禾看著父母,眼神堅定,“我知道你們在意彆人的眼光,在意家裡的臉麵,但我和淼淼是認真的,我不會跟她分開。”
“你敢!”柳父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指著門口,“我告訴你柳時禾,今天你要麼跟江淼斷了,要麼我們就強製把你送出國!我已經托人聯絡了國外的學校,下週就能辦手續,到時候你們隔著千山萬水,再也見不到麵!”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柳時禾和江淼心上。江淼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下意識地抓緊了柳時禾的手——比起斷絕關係,“再也見不到”纔是最讓她害怕的事。
柳時禾也愣了一下,她知道父親說到做到,以家裡的條件,真要送她出國,她根本反抗不了。但看著身邊江淼慌亂的眼神,她很快定了神,抬起頭看著父親,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爸,就算你把我送出國,我也會想辦法回來找淼淼。這輩子,我認定她了,誰也彆想把我們分開。”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柳父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柳母不停地抹眼淚,江淼緊緊咬著嘴唇,手心裡全是汗——上一場和父母的對峙還冇過去,新的風暴又驟然降臨,她們緊握的手,不知道還能不能扛過這一次。
柳時禾的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柳父緊繃的神經裡。他看著女兒眼底那股從未有過的執拗,看著她和江淼緊緊交握的手——那雙手明明還帶著少女的纖細,卻攥得那樣緊,彷彿要攥住彼此的一輩子。積壓的怒火與無力瞬間翻湧上來,柳父猛地往前一步,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因激動而發顫:“你認定她?我告訴你柳時禾,隻要我還活著,就絕不可能讓這種荒唐事發生!”
柳母見狀,連忙上前拉他的胳膊,帶著哭腔勸:“老柳,你彆激動,有話好好說,彆嚇著孩子……”可柳父一把甩開她的手,眼神死死盯著柳時禾,那眼神裡有失望,有憤怒,更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後退一步,目光掃過客廳裡擺著的那套實木茶幾——那是去年柳時禾生日,他特意挑了很久買回來的,說要給女兒的住處添點“家的樣子”。可現在,這屋子裡的每一件東西,從搭在沙發上的情侶款衛衣,到茶幾上拚了一半的星空拚圖,都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既然我們的話你不聽,”柳父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像結了冰的湖麵,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那今天就隻有兩條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柳時禾和江淼交握的手上,一字一句地說:“第一,現在就跟江淼分開,我當今天這事冇發生過,以後好好過日子;第二……”
說到這裡,他突然抬手,一把抓住茶幾邊緣那隻厚重的青瓷菸灰缸——那是他出差時帶回來的紀念品,瓷壁厚重,邊緣還帶著冷硬的弧度。柳母嚇得尖叫起來:“老柳!你要乾什麼!”江淼也瞬間白了臉,下意識地想往前衝,卻被柳時禾緊緊拉住。
柳父將菸灰缸舉到身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裡帶著血絲,死死盯著柳時禾:“第二,你要是不跟她斷,我就死在你麵前!”他的聲音裡冇有絲毫玩笑的意味,胸口劇烈起伏著,“我柳家這輩子冇出過這種違背倫常的事,我寧可冇你這個女兒,也不能讓你把柳家的臉麵全丟光!你選!現在就選!”
柳時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看著父親手裡的菸灰缸,看著他眼底那股“魚死網破”的狠勁,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她知道父親的脾氣,看似溫和,實則最是固執,一旦認準了“丟人”,真的會做出極端的事。
“爸!你放下!”柳時禾的聲音帶著哭腔,腳步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你彆這樣,我們有話好好說,彆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好好說?我跟你說了多少遍!”柳父猛地將菸灰缸往茶幾上一砸,“砰”的一聲巨響,瓷麵撞在實木上,震得整個屋子都彷彿顫了顫。幾片細小的瓷屑彈飛出來,落在江淼的腳邊,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腳,臉色更白了。
“冇有好好說的餘地!”柳父的聲音徹底嘶啞了,“要麼分,要麼我死!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答案!”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的江淼,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還有你,江淼,我知道這事多半是你勾著時禾!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離開她,彆毀了她的一輩子!”
江淼的身體猛地一僵,想說什麼,卻被柳時禾緊緊拉住。柳時禾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角的淚,抬起頭看著父親,眼神裡帶著絕望,卻依舊冇有鬆口:“爸,對不起……我不能跟淼淼分開。你要是真的想傷害自己,那我……我就跟你一起。”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柳父的怒火,他抓起菸灰缸就要往自己頭上砸,柳母尖叫著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江淼也衝上去幫忙,客廳裡瞬間亂作一團——哭聲、喊聲、傢俱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場失控的鬨劇,將兩個女孩剛築起的愛情堡壘,撞得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