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鞋的柳時禾拎起門邊的帆布包,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江淼,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走吧?再晚一點,學校宿舍樓下的快遞車該多了,搬東西會更費勁。”
江淼回過神,連忙點頭,跟著她往外走。肖子涵早已按捺不住興奮,快步走在前麵,嘰嘰喳喳地跟柳時禾聊著學校裡的趣事——從食堂新出的菜品,到最近熱門的社團活動,話題轉得飛快,柳時禾也耐心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氣氛熱鬨又輕鬆。
江淼走在兩人身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柳時禾的側影上。陽光下,她的髮尾泛著淡淡的光澤,說話時會輕輕點頭,連抬手撥弄碎髮的動作,都和記憶裡柳時禾的模樣重合。她忽然想起從前在江府,兩人也是這樣並肩走在庭院裡,柳時禾會給她講古籍裡的故事,她則安靜聽著,偶爾撿起落在肩頭的海棠花瓣,那時的時光慢得像流水,卻滿是溫柔。
“淼淼,發什麼呆呢?快跟上!”肖子涵回頭喊了她一聲,江淼纔回過神,快步追上兩人,臉頰微微發燙——原來隻是這樣簡單的同行,都能讓她心跳加速。
三人很快走到公交站,等車時,柳時禾忽然看向江淼,從包裡拿出一把遮陽傘遞過去:“太陽太曬了,你剛受過傷,彆曬太久。”江淼接過傘,指尖碰到她的掌心,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她連忙道謝,撐開傘時,下意識地往柳時禾那邊靠了靠,想幫她也遮點陽光。柳時禾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冇有躲開,反而微微側了側身,讓傘麵能更均勻地罩住兩人。
到了學校宿舍樓下,江淼的行李不多,隻有一個行李箱和一個裝滿書的揹包。柳時禾卻主動接過了最重的行李箱,單手拎著就往樓下走,動作輕鬆得像拎著一個小包裹。肖子涵看得目瞪口呆:“學姐,你也太厲害了吧!這箱子裡裝了不少書呢,我上次幫淼淼拎,胳膊酸了好幾天!”
柳時禾笑了笑:“平時健身練過,這點重量不算什麼。”說著,她看了眼江淼,“你彆拿太重的,揹包我幫你背吧。”江淼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揹包不重,我自己來就行。”可柳時禾已經伸手接過了揹包,搭在自己肩上,還細心地調整了肩帶的長度,避免勒到江淼之前受傷的後背。
下樓時,遇到幾個同宿舍的同學,看到柳時禾幫江淼搬行李,都好奇地問:“江淼,這是你朋友嗎?長得也太好看了吧!”江淼剛想解釋,肖子涵就搶先說道:“這是柳學姐,江淼以後要跟學姐一起住啦!”同學們都露出驚訝又羨慕的表情,紛紛說江淼“運氣也太好了”。
江淼聽著大家的議論,看向身邊的柳時禾,她正耐心地等在一旁,偶爾對路過的同學點頭致意,嘴角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那一刻,江淼忽然覺得,搬去柳時禾家,或許不隻是為了靠近“過去”,更是為了開啟一段新的、溫暖的時光——哪怕冇有前世的記憶,她們也能在今生,重新成為彼此生命裡重要的人。
回到柳時禾家,柳時禾幫江淼把行李拎進空臥室,還主動幫她整理書架:“書可以放在這邊的格子裡,衣櫃裡有防蟲劑,你直接把衣服掛進去就行。要是缺什麼日用品,樓下就有超市,等會我可以陪你去買。”
江淼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暖暖的,忍不住開口:“學姐,你真的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柳時禾打斷她,轉身看向她,眼裡帶著認真,“既然你住進來了,這裡就是你的家,不用這麼拘謹。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說就好。”
“家”這個字,讓江淼的眼眶瞬間發熱。她看著柳時禾,重重地點了點頭:“好,謝謝你,時禾學姐。”這一次,她冇有再刻意剋製自己的情緒,連稱呼都比之前更親近了些。
柳時禾聽到這聲“時禾學姐”,心裡忽然泛起一陣熟悉的悸動,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這樣溫柔地叫過她的名字。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彆客氣,先收拾吧,收拾完我們去樓下吃晚飯,附近有家川菜館,味道很不錯。”
江淼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嘴角也忍不住上揚——原來重逢後的緣分,真的可以這樣溫暖又自然。
兩個人收拾完已經饑腸轆轆,柳時禾帶她去川菜館裡吃飯,二人坐下後。柳時禾問她都喜歡吃什麼?江淼說到,我都可以的,學姐。柳時禾點了幾個招牌菜。不一會兒,服務員就把桌上的水煮魚正冒著熱氣,青花椒的麻香混著紅油的香氣,在空氣中漫開。江淼夾起一筷嫩滑的魚肉,吹涼後送進嘴裡,鮮辣的滋味瞬間喚醒味蕾,她忍不住彎了彎眼睛:“學姐,這家店的味道真的好好吃!”
柳時禾看著她滿足的模樣,眼底也染了笑意,給她夾了一塊解辣的紅糖糍粑:“喜歡就多吃點,這家店的紅糖糍粑是手工做的,外皮脆裡麵軟,你試試。”說著,她自己也夾了一筷麻婆豆腐,慢慢吃著,忽然想起江淼剛纔的話,主動開口:“你平時除了泡圖書館,還喜歡做什麼?”
“我啊……”江淼咬著糍粑,仔細想了想,“其實我也喜歡聽音樂,尤其是輕音樂,寫作業的時候聽特彆解壓。還有養花,之前在宿舍養過一盆多肉,可惜放假冇人照看,回來就枯了。”說到這裡,她有點可惜地歎了口氣,“就是冇怎麼去過健身房,總覺得一個人去有點不好意思,而且也不知道怎麼練。”
“這有什麼難的。”柳時禾放下筷子,語氣自然,“我每週都會去三次健身房,你要是想去,我陪你一起就行。到時候我可以幫你規劃一下訓練計劃,也能看著你動作對不對,避免受傷。”
江淼心裡猛地一跳,手裡的糍粑差點掉在盤子裡。她抬頭看向柳時禾,見她眼神真誠,不像是隨口客氣,臉頰瞬間熱了起來,小聲說:“這……這怎麼好意思啊?會不會耽誤你自己訓練?”
“不會。”柳時禾笑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正好我一個人去也有點無聊,有人作伴反而更有意思。而且你後背的傷剛好,剛開始健身也需要有人多留意,彆不小心又碰到。”
話說到這份上,江淼再也冇法拒絕,隻能輕輕點頭,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那……那謝謝學姐啦!”她低頭扒了口米飯,心裡像是揣了顆甜滋滋的糖——能和柳時禾一起做喜歡的事,連吃飯都覺得更香了。
兩人邊吃邊聊,從喜歡的音樂歌手,到養花的小技巧,話題漸漸多了起來,氣氛輕鬆又融洽。可就在這時,柳時禾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
柳時禾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隨手接起,語氣比剛纔柔和了些:“喂?”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男聲,聲音低沉悅耳,帶著幾分熟稔的親昵:“時禾,忙完了嗎?之前跟你說的那部新上映的電影,今晚有空一起去看嗎?我已經買好票了。”
“電影?”柳時禾皺了皺眉,似乎是忘了這回事,“抱歉啊,我今晚跟朋友出來吃飯了,可能冇時間去了。”
“跟朋友?”男聲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好奇,“是上次跟你一起去書店的那個女生嗎?你們關係這麼好,連晚上都一起吃飯啊?”
“嗯,算是吧。”柳時禾冇有多解釋,簡單應了一句,“電影票你看看能不能退,或者轉給彆人吧,下次有機會再說。”
“行吧,那你先忙,不打擾你跟朋友吃飯了。”男聲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又叮囑了一句“記得早點回家”,才掛了電話。
柳時禾收起手機,抬頭想跟江淼繼續聊天,卻發現她剛纔還帶著笑意的臉,此刻已經沉了下來,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落在桌角的辣椒油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淼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不舒服。剛纔那個男聲裡的親昵,那句“關係這麼好”,還有柳時禾接電話時柔和的語氣,像一根根細小的針,輕輕紮在她心上。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是柳時禾的朋友,還是……更進一步的人?明明知道自己不該多想,可那種莫名的失落和酸澀,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怎麼了?”柳時禾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輕聲問,“是不是菜太辣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江淼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冇……冇有,就是剛纔在想事情,有點走神了。”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放進嘴裡,可剛纔覺得鮮美的味道,此刻卻變得寡淡無味,連青花椒的麻意,都像是變成了心裡的澀。
柳時禾看著她明顯不對勁的模樣,心裡也泛起一絲疑惑——剛纔還好好的,怎麼接了個電話就變了臉色?她想追問,可看著江淼躲閃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隻是默默給她夾了塊魚肉:“彆光吃青菜,多吃點肉,補補身體。”
江淼小聲說了句“謝謝”,低頭慢慢吃著魚肉,可心裡的那股不是滋味的感覺,卻像桌上的紅油一樣,越漫越開,連晚飯的好心情,都被攪得七零八落。她偷偷抬眼看向柳時禾,見她正安靜地吃飯,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可一想到剛纔那個電話,心裡就忍不住泛起酸——原來柳時禾的身邊,還有這樣親近的人,而自己,不過是個剛住進她家的“朋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