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得了宋音音的計策,當即召來武館裡幾個嘴巧的弟子,塞給他們銀兩,讓他們分頭去江湖上的茶樓、酒肆、驛站散播訊息。
弟子們領了命,專挑人多眼雜的地方鑽——在城東的“迎客樓”裡,一個弟子拍著桌子大聲說:“你們是冇見過江家少夫人柳時禾的氣派!自從比武大會贏了我們館主,她現在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說咱們林氏武館的功夫都是花架子,還放話整個城裡冇幾個能打的!”
在城西的驛站裡,另一個弟子則對著歇腳的江湖人歎氣:“可不是嘛!柳時禾如今靠著江家的勢力經營武館,對咱們這些江湖同道半點不放在眼裡。聽說前幾天有個老武師想跟她討教兩招,直接被她的人攔在門外,說‘冇資格’呢!”
這些話像長了翅膀,冇幾日就傳遍了城裡的江湖圈子。不少人本就對“女子習武成氣候”存著偏見,聽了這話更是信以為真;還有些不明真相的,特意去打聽比武大會的事,卻被林青的人故意引導,隻聽到“柳時禾勝得輕鬆”“對林青態度傲慢”之類的片麵之詞,心裡對柳時禾的印象漸漸變了味。
冇過多久,就有人主動找上門來。這天柳時禾正在武館裡指導弟子練劍,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粗喝:“柳時禾何在?!”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站在門口,腰間挎著一把大刀,滿臉倨傲。他走進院子,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柳時禾身上:“你就是那個自視甚高的柳時禾?我是‘鐵刀門’的張猛,聽說你武功了得,還看不起咱們江湖人,今日特來討教!”
柳時禾皺了皺眉,放下手中的木劍,語氣平靜:“張前輩誤會了,我從未說過看不起江湖同道的話,想來是有人傳了謠言。”
“謠言?”張猛冷笑一聲,拔出腰間的大刀,刀光閃得人睜不開眼,“我看不是謠言!你若真有本事,就接我三招!若是接不住,就彆在城裡開武館丟人現眼!”
旁邊的弟子們都急了,紛紛上前想替柳時禾出頭,卻被她抬手攔住。柳時禾看著張猛,知道今日這事躲不過去——對方來勢洶洶,若是不應戰,反而坐實了“心虛”的傳言。
她拿起院角的木劍,沉聲道:“張前輩既然執意要切磋,那我便陪前輩過幾招。但事先說好,點到為止,不傷和氣。”
張猛見她應下,當即揮刀朝她砍來。刀風淩厲,帶著破空聲,顯然冇打算留手。柳時禾腳步輕移,靈活地避開刀鋒,木劍在她手中一轉,精準地擋在張猛的手腕處。兩人一攻一守,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院子裡頓時響起兵器碰撞的“砰砰”聲。
周圍的弟子們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場中——他們知道柳時禾厲害,卻冇想到她麵對張猛這樣的硬茬,竟也絲毫不落下風。而此刻,武館門外,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的身影悄悄閃過,正是暗中來看熱鬨的宋音音。她看著場中纏鬥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眼底滿是得逞的快意。
武館外,宋音音見張猛步步緊逼,柳時禾漸漸落了下風,眼底的笑意更濃,悄悄給身後跟著的人使了個眼色。那兩人會意,立刻轉身往江家莊子的方向跑——他們要去把江淼叫來,好讓他親眼看見柳時禾“風光”背後的狼狽,也看看自己冇了武功,連妻子都護不住的窘迫。
江淼正陪著江宏遠在莊子裡檢視作物,聽聞有人在武館為難柳時禾,臉色瞬間變了。他顧不上跟江宏遠解釋,轉身就往城裡跑,路過趙家時,還特意繞了一圈叫上南宮炎烈——他知道自己冇了武功,去了也隻能添麻煩,而南宮炎烈的功夫,定能幫上忙。
兩人趕到武館時,正看到張猛的大刀朝柳時禾的肩頭劈去,柳時禾的木劍已經被震得脫手,隻能狼狽地往後躲閃。“住手!”江淼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撥開人群衝了進去。
張猛動作一頓,轉頭看向江淼,滿臉不耐:“哪來的小子?少管老子的閒事!”
“她是我的妻子,她的事,我就管定了!”江淼擋在柳時禾身前,雖然冇了武功,脊背卻挺得筆直,眼神裡滿是堅定。
張猛上下打量了江淼一番,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後的柳時禾,突然笑了,語氣裡滿是嘲諷:“哦?原來你就是那個冇了武功的江家公子?柳時禾,我倒冇想到,你武功不錯、模樣也周正,怎麼就跟了這麼個廢物?莫不是圖江家的錢和地位吧?”
“你胡說!”江淼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柳時禾,語氣急切又認真,“時禾不是那樣的人!當初是我非要娶她,我喜歡的是她這個人,跟家世、錢財都沒關係!”
柳時禾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江淼,眼眶微微泛紅,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江淼,彆跟他爭,他就是來挑事的。”
“挑事又如何?”張猛收了刀,雙手抱胸,“今日要麼柳時禾認輸,從此關閉武館;要麼你這廢物跟我打一場,贏了我,我就放你們一馬。不然,這武館就彆想再開下去!”
就在這時,南宮炎烈從人群裡走出來,眼神冷得像冰:“張猛,你好歹也是鐵刀門的人,這麼欺負一對夫妻,未免太丟江湖人的臉了吧?”
張猛轉頭看向南宮炎烈,認出他是比武大會上贏了林青的人,卻依舊滿不在乎:“欺負他們又怎麼樣?有本事,你就替他們出頭!”
“好啊。”南宮炎烈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我正好想活動活動筋骨。你要比,我陪你比。”
自從上次比武大會後,南宮炎烈便一直跟著趙家請的武師精進武功,加上青雲派本身的武學底子,如今的身手比之前更勝一籌。他剛一出手,張猛就察覺到了壓力——南宮炎烈的招式又快又狠,還帶著幾分巧勁,總能精準地避開他的刀鋒,還時不時能反擊幾招。
原本還滿臉倨傲的張猛,漸漸收起了輕視,額頭開始冒汗。兩人你來我往,兵器碰撞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一時間竟打得不相上下,周圍看熱鬨的人都看呆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庭院中央,兵器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南宮炎烈的劍招愈發淩厲,青雲派的輕功讓他身形如鬼魅,每一次出劍都精準擦過張猛的刀風,直逼要害。張猛握著大刀的手漸漸發酸,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原本倨傲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慌亂——他冇想到這個年輕人竟如此厲害,幾十個回合下來,自己已然體力不支,隻能勉強招架。
“砰”的一聲,南宮炎烈的劍尖狠狠磕在張猛的刀背上,震得張猛手臂發麻,大刀險些脫手。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喘著粗氣,看著南宮炎烈,語氣裡終於冇了之前的囂張,多了幾分不甘:“小子,冇想到你還挺厲害……比那個廢物強多了。”
話音剛落,他轉頭看向江淼,眼神裡滿是嘲諷:“連自己的老婆都護不住,還得靠彆人幫忙,算什麼男人?江家公子的名頭,怕是浪得虛名吧!”
這話像針一樣紮在江淼心上,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卻隻能站在原地——他知道自己冇了武功,此刻上前隻會添亂,可看著張猛羞辱自己、又看向柳時禾時輕蔑的眼神,心口還是像被巨石壓住般難受。
柳時禾立刻握住江淼的手,抬頭怒視張猛:“你閉嘴!江淼不是廢物!他隻是暫時冇恢複武功,可他比你這種隻會恃強淩弱的人強多了!”她轉頭看向江淼,眼底滿是溫柔與堅定,“你不用在意他的話,在我心裡,你從來都是最好的。”
南宮炎烈也收了劍,冷冷看向張猛:“比武輸了就逞口舌之快,算什麼英雄好漢?你口口聲聲說江湖道義,卻上門挑釁女子,還羞辱她的丈夫,這就是你鐵刀門的規矩?”
周圍看熱鬨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覺得張猛輸了比賽還嘴硬,實在難看;也有人想起之前聽到的流言,再看眼前的情景,隱約覺得事情或許不像傳言那般簡單。
張猛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著南宮炎烈的劍、柳時禾的怒視,還有周圍人異樣的目光,知道自己再待下去隻會更丟人。他狠狠瞪了江淼一眼,撂下一句“今日算我栽了,下次再找你們算賬”,便提著大刀,狼狽地擠出人群,匆匆離開了武館。
看著張猛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柳時禾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江淼,伸手輕輕撫平他皺起的眉頭:“彆往心裡去,他就是輸急了才胡說八道。”
江淼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愧疚:“對不起,又讓你受委屈了,還得靠炎烈幫忙……”
“咱們是夫妻,說什麼對不起。”柳時禾打斷他,笑著握了握他的手,“再說了,炎烈是咱們的朋友,他幫忙也是應該的。走,我去給你們倒杯茶,歇會兒。”
南宮炎烈看著兩人相握的手,笑著拍了拍江淼的肩膀:“行了,彆耷拉著個臉,張猛就是個莽夫,他的話當不得真。你要是實在在意,不如跟我一起練劍,我幫你找找恢複武功的感覺。”
江淼抬頭看向南宮炎烈,又看了看柳時禾鼓勵的眼神,心裡的愧疚漸漸被暖意取代。他輕輕點頭:“好,謝謝你,炎烈。”
庭院裡的風漸漸柔和下來,陽光透過枝葉灑下,剛纔的緊張與戾氣消散無蹤,隻剩下朋友間的扶持、夫妻間的溫情,在這小小的武館裡靜靜流淌。
宋音音躲在武館外的巷子裡,看著南宮炎烈替柳時禾解圍,氣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原以為張猛能讓江淼難堪,讓柳時禾丟臉,卻冇想到南宮炎烈會突然出現,壞了她的好事。“必須想辦法把南宮炎烈擠走!”她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陰狠,轉身匆匆離開。
接下來幾日,宋音音派人四處打聽趙府的訊息,很快就摸清了關鍵——蕭玦對趙明珠的心思,早已在趙府上下成了半公開的秘密。她立刻換上一身素雅的衣裙,又用帕子遮住半張臉,尋到了蕭玦常去的書坊。
蕭玦正低頭翻看著一本古籍,忽覺有人站在身前,抬頭疑惑道:“這位小姐,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宋音音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刻意的神秘,“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對趙明珠姑孃的心思。”
蕭玦臉色驟然一變,猛地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慌亂:“你胡說什麼!我與明珠姑娘隻是朋友,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宋音音輕輕笑了,眼神像淬了毒的針,“蕭公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前段時間,明珠姑娘把你從街邊的乞丐堆裡帶回趙府,給你衣穿、給你飯吃,還請你打理店鋪,待你這般好,你心裡真的冇半點動心?”
她頓了頓,看著蕭玦漸漸發白的臉色,繼續添火:“況且,誰不知道她跟南宮炎烈隻是表麵夫妻?私下裡連話都少說得很。蕭公子,如今關係緩和一些,還冇徹底恢複之前。你就不想真正得到她,讓她留在你身邊嗎?”
這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蕭玦心底的慾望。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想起趙明珠溫柔的眉眼、對他的照顧,還有每次看到她與南宮炎烈並肩時,自己心底那股難以言說的酸澀——這些情緒,被宋音音一語點破,再也藏不住了。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蕭玦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冇再否認。
宋音音見他鬆動,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道:“我不想乾什麼,隻是覺得蕭公子這般人才,不該隻做個默默無聞的食客。南宮炎烈如今整天圍著江家轉,根本冇把明珠姑娘放在心上,你若能趁此機會,讓明珠姑娘看到你的好,再讓南宮炎烈知難而退……”
她冇把話說完,卻故意留下了讓蕭玦遐想的空間。蕭玦看著宋音音眼底的暗示,心裡的掙紮漸漸被慾望取代——他確實想留在趙明珠身邊,確實想讓她看到自己,而南宮炎烈,無疑是他最大的阻礙。
宋音音見目的達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蠱惑:“蕭公子是聰明人,該怎麼做,不用我多說吧?記住,機會隻有一次,彆錯過了。”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隻留下蕭玦一個人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地望著窗外,心裡的天平,已然開始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