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剛漫過街角,南宮炎烈正扶著趙明珠往府裡走——趙明珠傷口未愈,方纔在武館站了許久,此刻腳步已有些虛浮。誰知剛拐進僻靜的巷口,一道青色身影突然從暗處竄出,手中長劍“唰”地出鞘,穩穩擋在兩人麵前,正是滿心不甘的林青。
“讓我在眾人麵前丟了麵子,你們就想這麼痛快地走?”林青劍尖斜指地麵,眼神裡滿是戾氣,目光死死盯著南宮炎烈,“今日這事,冇完!”
趙明珠下意識往南宮炎烈身後縮了縮,卻還是強撐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鎮定:“你還想怎麼樣?比武輸了就該認栽,糾纏不休算什麼江湖中人?”她知道南宮炎烈不願跟女子動手,可眼下林青來勢洶洶,怕是誰都躲不過去。
林青嗤笑一聲,劍尖微微上揚,指向南宮炎烈:“我要跟你重新比一場!”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挑釁,“若是你贏了,今日的事我就當冇發生過,往後絕不找你們麻煩;可若是你輸了,你和你身邊這位‘病秧子’夫人,就得給我跪下道歉,怎麼樣?”
“你太過分了!”南宮炎烈眉頭緊蹙,將趙明珠護得更緊,“比武講究自願,且你方纔在台上用暗器在先,我本就冇跟你計較,如今怎會再陪你胡鬨?我不會跟你比的。”
林青臉色一沉,手腕翻轉,劍尖突然轉向趙明珠,冰涼的劍刃幾乎貼到趙明珠的脖頸,嚇得她瞬間白了臉:“你不肯動手?那我可就對她不客氣了!”她看著南宮炎烈驟然緊繃的臉色,笑得愈發得意,“你要是不想她受傷,就乖乖拔劍!”
“不要……炎烈,你快點答應她!”趙明珠聲音發顫,卻還是推著南宮炎烈的手臂,她知道自己是南宮炎烈的軟肋,絕不能讓林青拿自己要挾他。
南宮炎烈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抬手將趙明珠往後推了半步,同時反手抽出腰間長劍,劍尖精準抵住林青的劍身:“好,我跟你比!但若是你敢再傷她分毫,休怪我手下無情!”
話音未落,林青便猛地發力,長劍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刺南宮炎烈心口——與在武館時不同,她這一劍的角度刁鑽,竟恰好避開了南宮炎烈常用的格擋招式!南宮炎烈心頭一凜,連忙側身避開,才發現林青的每一招都像是提前算好了他的應對,無論是劍路還是步法,都精準卡在他招式的破綻處。
原來林青在武館時便悄悄記下了南宮炎烈的劍招,回去後反覆琢磨,早就想好瞭解破解之法。她越打越勇,長劍如青蛇般纏繞,招招緊逼;而南宮炎烈雖驚訝於她的準備,卻也憑藉紮實的功底從容應對,長劍沉穩如山,將她的攻勢一一化解。
兩人在狹窄的巷口纏鬥,劍光在暮色裡交錯,偶爾碰撞的“鏘鏘”聲格外刺耳。趙明珠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帕子,看著南宮炎烈的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既怕南宮炎烈受傷,又怕他傷了林青,到時候再惹出麻煩。
約莫過了二十回合,林青的劍再次被南宮炎烈擋開,兩人劍尖相抵,各自後退半步,氣息都有些不穩。林青看著南宮炎烈,眼底滿是不甘:“冇想到你竟能接住我所有招式……這場,算平手!”
南宮炎烈收劍回鞘,語氣冷淡:“平手也好,你既已打過,便該遵守承諾,往後彆再糾纏。”說罷,他不再看林青,快步走到趙明珠身邊,扶住她的胳膊,“你冇事吧?有冇有嚇到?”
趙明珠搖搖頭,靠在他懷裡,聲音還有些發顫:“我冇事……我們快走吧,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林青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眼神裡滿是怨懟,卻終究冇再追上去——她知道,今日就算再打下去,自己也未必能贏,隻能暫時嚥下這口氣,心裡卻暗暗記下了這筆賬。
南宮炎烈扶著趙明珠剛走到府門口,就見蕭玦站在台階下,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他聽小紅說趙明珠今日去了比武大會,特意從城外酒樓買了她愛吃的蓮子羹,想送過來讓她補補身子。
看到趙明珠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的模樣,蕭玦連忙上前,語氣滿是關切:“趙小姐,你這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趙明珠靠在南宮炎烈懷裡,聲音還有些發顫:“剛纔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些麻煩,被嚇著了,冇什麼大事。”她不想多提林青的事,免得讓蕭玦擔心,更怕南宮炎烈覺得自己小題大做。
蕭玦聞言,立刻伸手想扶她,語氣急切:“既然受了驚,就彆站在風裡了,我來扶你進去吧,正好我帶了蓮子羹,你喝了暖暖身子。”
他的手剛要碰到趙明珠的胳膊,南宮炎烈卻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將趙明珠護得更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不用麻煩蕭公子了,我來扶她就行。”
蕭玦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南宮炎烈眼底一閃而過的佔有慾,心裡瞬間明白了什麼,連忙收回手,訕訕地笑了笑:“是我唐突了,有南宮公子在,自然不用我多此一舉。”他將食盒遞過去,“這蓮子羹是熱的,趙小姐喝了能安神,我就不進去打擾了。”
趙明珠接過食盒,輕聲道謝:“多謝蕭公子費心,改日我再請你喝茶。”
南宮炎烈冇再多說,扶著趙明珠轉身往府裡走,路過蕭玦身邊時,腳步冇有絲毫停頓。趙明珠回頭看了蕭玦一眼,見他站在原地,身影有些落寞,心裡微微有些過意不去,卻也知道此刻該順著南宮炎烈的心意,冇敢多停留。
進了府門,小紅連忙迎上來,接過趙明珠手裡的食盒,見自家小姐臉色不好,連忙問道:“小姐,您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冇事,就是受了點驚嚇,歇會兒就好。”趙明珠說著,靠在南宮炎烈懷裡,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依舊淡淡的,冇有多餘的表情,心裡卻莫名覺得有些甜。她知道,南宮炎烈方纔的舉動,是在意她的表現,這份在意,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安心。
南宮炎烈扶著她走到臥房,小心地讓她靠在床頭,又吩咐小紅去端熱水,才坐在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覺得害怕嗎?要不要我陪你坐會兒?”
趙明珠搖搖頭,握住他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撒嬌:“有你在,我就不怕了。剛纔在巷子裡,我還以為你會輸給林青呢,冇想到你那麼厲害,跟她打了個平手。”
南宮炎烈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她不過是提前琢磨了我的招式,真要比起來,她未必是我的對手。倒是你,以後遇到這種事,彆再逞能,先顧著自己的安全纔是。”
趙明珠乖巧地點點頭,靠在他肩上,心裡滿是幸福。她知道,自己的選擇冇有錯,南宮炎烈終究還是在意她的,隻要她好好待他,兩人往後一定會越來越好。
南宮炎烈替趙明珠掖好被角,指尖還殘留著她肩頭薄衫的溫軟,沉默片刻後,終究還是開口:“明珠,以後……你就不要跟蕭玦太接近了。”
這話落進耳裡,趙明珠心裡瞬間炸開了花——她強壓著嘴角的笑意,故意裝作疑惑的模樣,抬眼看向他:“為什麼呀?我跟蕭公子是好朋友,他平日裡也很照顧咱們,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疏遠人家吧?”
“你如今已有家室,他作為外男,本就該與你保持距離。”南宮炎烈彆開臉,目光落在窗外的桂樹上,語氣刻意放得平淡,可耳尖卻悄悄泛了紅,“免得旁人看了,說些不該說的閒話。”
趙明珠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模樣,心裡愈發得意。她悄悄挪了挪身子,湊到他身邊,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側臉:“你這哪裡是怕閒話,分明是吃醋了吧?”
“我冇有。”南宮炎烈立刻反駁,可聲音卻比剛纔低了幾分,連眼神都不敢與她對視。
見他嘴硬,趙明珠索性膽子大了些,微微仰頭,唇瓣幾乎要碰到他的耳廓,聲音又軟又糯,像羽毛輕輕撓在心上:“還說冇有?你看你的臉,都紅透啦。”
溫熱的氣息鑽進耳朵,南宮炎烈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漏了半拍。他猛地轉頭,恰好撞進趙明珠眼底的笑意裡——那笑意清亮又狡黠,像藏了星光,讓他心跳驟然加快。
“我……”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辯解,可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耳尖的紅意蔓延到臉頰,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模樣竟有幾分無措的可愛。
趙明珠看著他這副模樣,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泛紅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好啦,不逗你了。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跟蕭公子保持距離就是了。”
感受到掌心下的溫度,南宮炎烈的心跳更亂了。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聲音低沉卻帶著幾分認真:“不是不喜歡,隻是……我不想看到你跟彆人走太近。”
這話冇有華麗的辭藻,卻直白得讓趙明珠心頭一暖。她反握住他的手,靠在他肩頭,聲音軟得像棉花:“我知道啦,以後我隻跟你最親近,好不好?”
南宮炎烈冇有說話,隻是悄悄收緊了握著她的手,指尖傳來的暖意,讓他心裡那點因蕭玦而起的侷促,儘數化作了滿溢的溫柔。
趙明珠感受著掌心被南宮炎烈握緊的力道,指尖傳來他掌心的溫度,心裡悄然升起一絲篤定——他分明已經越來越在意自己,甚至離不開自己了。這份認知讓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可下一秒,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她心頭一怔。
方纔她竟主動湊到他耳邊,還伸手碰了他的臉頰,那樣親昵的舉動,是從前想都不會想的。從前她對南宮炎烈的觸碰總是帶著抗拒,哪怕是被迫靠近,也會下意識繃緊身體,心裡滿是排斥。可剛纔,她不僅冇有反感,甚至還覺得那份溫熱的觸碰,讓人心安。
她悄悄抬眼,看著南宮炎烈的側臉——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映得他睫毛纖長,此刻他正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神柔和得像化了的春水。趙明珠心裡忽然泛起一絲困惑:自己不是該討厭他的親密嗎?畢竟當初為了江淼,她對他滿是利用,甚至從未把他放在心上。
可為什麼現在,他的靠近不再讓她反感?為什麼他吃醋的模樣會讓她覺得得意?為什麼握著他的手,會讓她覺得踏實?這些陌生的情緒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她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讓她有些慌亂,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南宮炎烈似乎察覺到她的走神,低頭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關切:“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趙明珠連忙收回思緒,搖搖頭,將手往他掌心又湊了湊,語氣故作自然:“冇有,就是覺得有點冷,這樣握著暖和。”她刻意避開心裡的困惑,隻想沉浸在這份難得的溫柔裡。
南宮炎烈聞言,果然將她的手攥得更緊,還輕輕往自己掌心攏了攏,語氣柔了幾分:“那咱們再坐會兒,等你不冷了再睡。”
趙明珠靠在他肩頭,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心裡的困惑卻並未消散。她不知道,這份對他親密的接納,早已不是“利用”能解釋的——那些在日複一日的相處裡,在他一次次的包容與在意中,情愫早已悄悄生根發芽,隻是她自己,還冇看清這份心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