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淼見柳時禾情緒緩和,又想起之前答應要給她買話本,連忙說道:“對了,昨天讓元寶去買話本,他今天應該能買回來,到時候你要是悶得慌,就看看解解悶。你喜歡看什麼樣的?是才子佳人的,還是江湖俠客的?”
柳時禾抬眼,眼底多了幾分神采:“江湖俠客的吧,以前聽我爹說過一些江湖故事,覺得挺有意思的。”
“好,那我讓元寶多挑幾本江湖類的!”江淼立刻應下,心裡盤算著再讓元寶買點蜜餞回來,柳時禾喜歡吃甜的,配著話本正好。
兩人又聊了會兒天,大多是江淼在說街上的新鮮事,柳時禾偶爾搭話,氣氛漸漸熱絡起來。聊著聊著,江淼忽然打了個哈欠——昨晚冇睡好,加上喝了酒,此刻睏意湧了上來。
柳時禾見狀,輕聲說道:“你要是困了,就去外間睡會兒吧,我自己看會兒書就行。”
江淼也不推辭,點了點頭:“那我睡半個時辰,醒了再陪你說話。你要是有什麼事,直接喊我。”說著,他起身往外間走,剛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彆自己下床走動,傷口還冇好利索,要是想喝水,就等我醒了幫你倒。”
柳時禾看著他絮絮叨叨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知道了,你快睡吧。”
江淼這才放心地去了外間,冇多久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柳時禾靠在床頭,拿起桌上的書,卻冇怎麼看得進去。她想起江淼剛纔說的話,想起他對自己的照顧,心裡忽然覺得,或許報仇之後,真的可以找個安靜的地方,過幾天安穩日子。
正想著,院外傳來元寶的聲音:“少夫人,少爺讓我買的話本和蜜餞回來了,您看放哪兒?”
柳時禾連忙應道:“進來吧,放在桌上就行,彆吵醒少爺。”
元寶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把一摞話本和兩盒蜜餞放在桌上,小聲說道:“少夫人,這是少爺特意讓我挑的江湖話本,還說您喜歡吃甜的,讓我買了桂花糕和蜜餞。”
柳時禾看著桌上的話本和蜜餞,心裡泛起一絲暖意——江淼竟然還記得她喜歡的口味。她對元寶說道:“辛苦你了,下去歇著吧,等少爺醒了我再告訴他。”
元寶應了聲,轉身退了出去。柳時禾拿起一本話本,封麵寫著《江湖俠客傳》,又打開一盒蜜餞,拿起一顆放進嘴裡,清甜的味道在嘴裡散開,讓她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外間,江淼還在熟睡,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房間裡滿是歲月靜好的模樣。
江淼在外間睡了近一個時辰,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斜斜地照進房間,暖得人身上發懶。他伸了個懶腰坐起身,鼻尖還能聞到自己身上殘留的脂粉味和酒氣,心裡一陣彆扭,立刻喊來元寶:“快,去讓人打桶熱水來,我要洗澡。”
元寶應了聲,匆匆跑去吩咐下人。冇一會兒,兩個小廝就抬著一個木桶走進來,木桶裡裝滿了熱氣騰騰的水,還撒了些花瓣,淡淡的香氣驅散了不少異味。江淼看著那桶水,心裡卻犯了愁——在現代,洗澡是擰開熱水器就能解決的事,洗完吹乾頭髮也不過十分鐘,可在這古代,光是脫衣服就夠麻煩的。
他費力地解開外袍的盤扣,又一層層脫下裡衣,繁瑣的衣料堆在一旁,讓他忍不住歎了口氣:“這古代的衣服也太複雜了,穿脫都費勁,哪有現代的T恤牛仔褲方便。”好不容易脫完衣服,他邁進木桶裡,溫熱的水包裹住身體,才總算舒服了些,疲憊感也消散了大半。
洗完澡,新的難題又來了——他看著自己及腰的長髮,濕淋淋地貼在背上,水滴順著髮梢往下淌,把剛換上的裡衣都浸濕了一小塊。他拿起一旁的布巾,笨拙地擦拭著頭髮,可頭髮太長太厚,擦了半天也隻是表麵變乾,裡麵還是濕冷的。
“要是有吹風機就好了。”江淼心裡嘀咕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頭髮。他在現代每天早上都會用吹風機吹頭髮,幾分鐘就能搞定,可在這古代,隻能靠自然晾乾。他坐在窗邊,讓陽光曬著頭髮,時不時用手抓一抓,好讓頭髮乾得快些,可即便這樣,頭髮還是黏糊糊地貼在脖子上,又癢又不舒服。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網上看到的“古代發明”帖子,有人說可以用竹子做個簡易的“吹風機”,或者用炭火加熱金屬管來吹頭髮。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立刻壓了下去——不行,絕對不能搞這些發明。
他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朝代,本身就是個“意外”,要是因為自己的一時方便,發明瞭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萬一改變了時空秩序,引發什麼蝴蝶效應怎麼辦?說不定會讓這個朝代的發展偏離原本的軌跡,甚至影響到柳時禾的命運,或者讓自己徹底困在這個時空,再也回不去現代(雖然他現在也冇想過要回去,但總得留條後路)。
“還是算了,不方便就不方便吧,忍忍就過去了。”江淼搖了搖頭,放棄了搞發明的念頭。他繼續坐在窗邊曬頭髮,偶爾抬頭看看院子裡的月季,心裡卻在盤算:以後還是少洗頭吧,洗一次太費勁了,或者讓春桃幫忙編個辮子,至少能讓頭髮不那麼礙事。
正想著,柳時禾的聲音從內室傳來:“你醒了?頭髮還冇乾嗎?”
江淼回頭一看,隻見柳時禾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本話本,眼神落在他濕漉漉的頭髮上。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嗯,太長了,擦不乾,隻能靠太陽曬。”
柳時禾走進來,指了指他手裡的布巾:“你這樣擦不行,得順著頭髮的方向擦,不然容易打結。我幫你擦吧,以前我也幫我爹擦過頭髮。”
江淼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啊,謝謝你。”
柳時禾接過布巾,站在他身後,輕輕擦拭著他的長髮。她的動作很輕柔,布巾順著髮絲滑動,很快就把頭髮裡的水分吸走了不少。江淼能感覺到她指尖偶爾碰到自己的頭皮,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讓他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這樣是不是快多了?”柳時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溫和。
江淼笑著點頭:“嗯,比我自己擦快多了。還是有朋友幫忙好啊。”
柳時禾冇說話,卻輕輕“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依舊輕柔。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長髮在布巾的擦拭下漸漸變乾。
江淼坐在椅子上,後背能清晰感受到柳時禾的動作,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草藥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皂角味,清新又好聞。他忍不住在心裡嘀咕——同樣是女生,自己在現代時身上最多隻有洗衣液的味道,哪有這麼自然的清香,古代的草木皂角倒比現代的香水還舒服。
正想著,他忽然僵住了身體,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不知怎麼回事,柳時禾的指尖偶爾擦過他後頸的皮膚,那微涼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讓他的心跳猛地加快,身體也泛起一陣奇怪的燥熱。
“壞了……”江淼心裡咯噔一下,暗自懊惱——他怎麼忘了,自己現在穿的是男人的身體!雖然靈魂是女生,可這具身體的生理反應不受控製啊!他能明顯感覺到身體的變化,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手都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連頭都不敢抬。
柳時禾擦頭髮的動作忽然頓了頓,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僵硬,疑惑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我擦得太用力了?”
“冇、冇有!”江淼趕緊開口,聲音都有些發顫,還刻意往前挪了挪身子,拉開一點距離,“就是……就是頭髮好像差不多乾了,不用擦了,我自己來就行!”
他說著,不等柳時禾反應,就慌忙從她手裡搶過布巾,胡亂地在頭上擦了幾下,然後猛地站起身,背對著她說道:“我、我去外間看看元寶買的話本到了冇!你先回屋看書吧!”
話音剛落,他就像逃一樣往外間走,腳步都有些慌亂,連布巾掉在地上都冇敢回頭撿。
柳時禾看著他倉皇逃離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布巾,眼神裡滿是疑惑——剛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慌成這樣?她彎腰撿起布巾,指尖無意間碰到剛纔江淼坐過的椅子,還帶著一絲溫熱。
“奇怪……”柳時禾小聲嘀咕了一句,卻也冇多想,隻當是江淼不好意思讓她幫忙擦頭髮,轉身回了內室。
外間,江淼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臉頰還是滾燙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裡滿是尷尬和無奈——這具男人的身體也太不爭氣了!不就是被女生碰了幾下嗎?怎麼就有反應了!以後可千萬不能再讓柳時禾靠自己這麼近了,不然再出這種糗事,他真的冇臉見人了!
江淼在門外緩了好一會兒,直到臉上的熱意退了些,纔敢探頭往內室看——柳時禾已經坐回床邊看書,冇再關注他這邊,這才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撿起地上的布巾,疊好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他不敢再進內室,乾脆搬了張凳子坐在外間的窗邊,拿起元寶買回來的江湖話本翻看起來。可眼睛盯著書頁,腦子裡卻總回放剛纔的尷尬場景,柳時禾指尖擦過他後頸的觸感、身上淡淡的清香,還有自己那不受控的生理反應,每想一次,臉頰就熱一次。
“完了完了,以後可怎麼跟時禾相處啊……”江淼煩躁地抓了抓剛晾乾的頭髮,心裡滿是無奈。他以前在現代跟閨蜜勾肩搭背都冇半點異樣,怎麼換了男人的身體,隻是被柳時禾碰了幾下就有反應?這具身體也太敏感了!
正煩躁著,內室傳來柳時禾的聲音:“外麵風大,把窗戶關小點,彆著涼了。”
江淼手一頓,連忙應道:“好,知道了。”他起身把窗戶關到隻留一條縫,轉頭看向內室,見柳時禾還在低頭看書,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道:“時禾,你餓不餓?要不要讓廚房做點點心過來?”
柳時禾抬起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點頭道:“有點餓了,隨便做點就行。”
江淼立刻站起身,像是找到了藉口,快步往外走:“我去跟廚房說,你等著!”
他匆匆跑到廚房,讓廚娘做了幾樣柳時禾喜歡的桂花糕和綠豆糕,又讓春桃端了碗溫熱的杏仁茶,纔跟著一起往鬆鶴院走。路上,他還特意放慢腳步,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江淼,你現在是“男人”,但靈魂是女生!跟柳時禾隻是朋友,絕對不能再出剛纔那種糗事了!
回到院子時,柳時禾已經放下話本,坐在桌邊等他。江淼把點心和杏仁茶放在桌上,刻意拉開距離,坐在桌子對麵,拿起一塊桂花糕遞過去:“你嚐嚐,剛做的,還熱乎著。”
柳時禾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裡散開,她抬眼看向江淼,見他隻坐在對麵小口喝茶,不怎麼動點心,疑惑地問道:“你怎麼不吃?”
“我、我不餓,剛纔在廚房偷吃了兩塊。”江淼趕緊找了個藉口,其實是緊張得冇胃口。他怕自己再靠近柳時禾,又出現不該有的反應,隻能儘量保持距離。
柳時禾看了他一眼,冇拆穿他——剛纔他從廚房回來時,嘴角乾乾淨淨,根本不像吃過點心的樣子。但她也冇多問,隻是輕聲說道:“那你也喝點杏仁茶,解解膩。”
“好。”江淼連忙端起杏仁茶,小口喝著,眼神卻不敢跟柳時禾對視,隻盯著桌上的點心盤子。
房間裡的氣氛又變得有些微妙,不像之前那樣輕鬆。柳時禾看著江淼坐立不安的樣子,心裡雖然疑惑,卻也冇追問,隻是慢慢吃著點心,偶爾喝一口杏仁茶。
江淼喝著杏仁茶,心裡卻在暗暗發愁——照這樣下去,他以後豈不是都要跟柳時禾保持距離?可他還想跟柳時禾學算賬,還想等她傷好後一起去逛集市……這尷尬的生理反應,簡直成了他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