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林平就帶著陳三來接羅雨。
因為是打獵兩人都做了短打扮,袖口褲管都用寬帶綁緊。
林平和羅雨騎著馬在前麵並轡而行,身後的陳三和田力牽著驢跟在後邊,幾個人都空著手驢卻負重而行,它背上除了幾個用來裝獵物的布袋還放著三張獵弓、四壺羽箭、兩把樸刀、一個扁擔(這是為打到大獵物準備的)。
城內可以騎馬卻不能縱馬,兩人隨著噠噠的馬蹄聲隨意的聊著。
羅雨,「這鬼天氣,我覺得不該冷的時候他差點把我凍死,等我準備好了他卻又暖和起來了。」
林平,「哈哈哈,誰說不是呢,昨天我還讓你準備好風帽和大氅,結果今天棉衣都穿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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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雨,「今天咱們去哪?怎麼老陳冇準備乾糧和飲水呢?」
陳三聽羅雨提到自己,連忙回道,「這次咱們去馬場北麵的林場,那裡還有幾戶農家,都是我們林家的佃戶所以就不必準備乾糧和飲水了。」
陳三四十多歲長得有點像武林外傳裡的邢捕頭,和邢捕頭不同的是他額頭上有個刀疤,市儈中還帶著一絲凶狠。
林平瞟了陳三一眼,笑笑,「淨撿好的說,你是怕嚇著羅爺還是怎的,你別看羅爺長得白白胖胖的,我看完《狄公案》就猜他手裡可能也有人命。」
羅雨連忙擺手,「得得得,你就別瞎猜了,我還猜陳三手裡有人命呢?」
林平嗬嗬一笑,「那你還真說對了,他過去是槽幫的就是因為殺了人,亡命天涯,最後跟了我父親。」
羅雨一拱手,「失敬失敬,要是生在三國年間陳爺說不定就是關羽關雲長了。」
陳三,「哎喲喲,可折殺小人了,羅相公你這聲爺能直接壓死小人,不過,不瞞您說我聽三國的時候真就把裡麵的關羽當成自己一般。對了,小人冒昧問一句,關二爺最後怎麼樣了?」
羅雨猶豫了一下,「水淹七軍,威震華夏。」
他怕陳三再問,扭頭看向林平,「剛剛說怕嚇著我是什麼意思?」
林平指了指跪在路邊的頂著破碗的乞丐,「有冇有覺得乞丐突然多了?這還是城內,出了聚寶門就是流民的聚居區,那些流民你看著他們可憐……
要是真落了單,可憐的是誰可就不一定了。」
說起可憐,林平看了眼羅雨,「財不露白,咱們這樣已經夠惹眼了要是再帶乾糧直接就有人敢來哄搶。
你可不要亂髮善心。對了,陳三說昨天一群窮秀纔去你家八成是找你借錢的,你怎麼答對的?」
看見兩個貴公子騎馬過來路邊乞討的婦人直接就要撲過來,陳三一個箭步衝過來把人擋開。林平輕輕一袋韁繩就繞了過去。
羅雨猶豫了一下,看著路邊七八個乞丐,帶嬰孩的婦人,幼童,斷手斷腳的殘疾人……心裡輕輕一嘆也隻能跟著林平繞了過去。
林平在前麵頓了一下,淡淡道,「別看了,救不過來的,而且你要是真敢救被扣個收買人心的帽子,十顆腦袋都不夠砍。」
陳三,「開粥棚也要跟官府報備,私自施粥十死無生。」
大明建立之前,很多草頭王手下都有殺不完的炮灰,開棚施粥就跟信教送雞蛋一樣好使,老朱自己乾過當然不會允許別人再乾。
……
沉默了一會,羅雨撿起剛剛的話題,「來找我的都是秀才,而且你知道他們為啥都要一起來嗎?」
林平,「噢,倒是不明白。莫不是用人多壓你?」
羅雨搖搖頭,「互為印證,他們當中若有一人中舉我送出去的十兩銀子就物超所值了。而且因為大家都看著呢,誰人若是不念今日之情名聲也就臭了。」
林平,「不是借?」
羅雨哈哈大笑,「借?他們欠我的是人情,可不是還錢能解決的。」
見三人聊的火熱,一直插不上話的田力有點著急,「可我覺得還是奶奶說的對,老爺你送錢也就送了,怎麼還能推薦人去舅姥爺的書坊寫話本。須知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到時候老爺你悔之晚矣。」
林平一愣,「還有這事,妹夫,不是我說你,這可真就是你的不對了。」
羅雨冇有馬上回答,他抬眼看了下東方還不到卯時,太陽剛剛躍出地平線灑下一片金光。
受困於書寫工具,本來羅雨覺得一本三國就夠他寫三五年了,結果牛刀小試居然就搞出來了鵝毛筆。
既然兩個婦人都能搞出鵝毛筆,那,要是自己找個精到的鐵匠,豈不是鋼筆也可以一試了。
如果書寫工具的改革能實現……自己就可以大展宏圖了,哈哈哈,名垂青史都不是夢。
羅雨還在幻想,林平繼續說道,「妹夫,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可不是一句空話啊,遠的不說,我們林家有個老木匠就是教會了徒弟最後貧病而死了。」
羅雨笑笑,「嗯,我省的了。」
林平扭頭瞅了他一眼看出他完全冇聽進去,但作為連襟他也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