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救活馬皇後 第68章 驚世駭俗

空氣彷彿凝固了，時間也放慢了腳步。榆林坊角落這方小小的天地，此刻成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喧囂的市集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隻剩下傷者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如同鈍刀刮在每個人的心絃上。質疑、恐懼、期待、還有一絲看熱鬨的殘忍，種種情緒交織在圍觀者的臉上，彙成一股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淩雲和他的小攤之上。

臨陣準備在一種近乎凝滯的緊迫感中有序展開。

傷者被小心翼翼地平放在那副臨時充當擔架的舊門板上，韓老倌不知從哪兒飛快地找來幾塊洗得發白卻相對乾淨的粗布，墊在傷腿下方，儘量創造一個不那麼汙穢的操作環境。淩雲麵色沉靜如水，他先是從藥箱裡取出那壇度數較高的燒酒，並冇有立刻用於傷口，而是反覆清洗自己的雙手，從指尖到手腕，每一寸皮膚都不放過，直到雙手散發出濃烈的酒氣。接著，他又將幾根大號縫衣針、一把小巧鋒利的匕首浸入燒酒中，然後放在一旁待用。

他一邊做著這些，一邊用清晰而平穩的聲音對周圍人解釋，也像是在對自己重申原則：“創口潰爛，邪毒熾盛。欲治其傷，先辟其穢。器具與雙手，必以烈酒滌盪，防邪氣入侵，此為第一要義。”這是他將其現代消毒觀念，用這個時代人們能夠理解的“防邪氣入侵”來古化表達，既顯專業，又不至於太過驚世駭俗。

李文軒強壓下心中的波瀾，深吸一口氣，鋪開紙筆，記錄下傷情的初始狀態：傷口位置、大小、深度、感染程度、膿液性狀、傷者意識情況等，筆尖微顫卻力求工整，為這前所未有的案例留下寶貴的原始檔案。韓老倌則憑藉其市井人脈，迅速找來幾個平日相熟、膽大有力的攤販，低聲囑咐他們待會兒務必幫忙按住因劇痛而必然掙紮的傷者。一切準備就緒，一種大戰將至的肅穆籠罩著小小的醫攤。

淩雲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聚焦在那片猙獰的傷口上，開始操作。整個過程，漫長而煎熬，卻又在淩雲手中呈現出一種近乎殘酷的精準與效率。

他首先拿起酒罈，將清澈卻辛辣的燒酒，大量地、直接地沖洗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上。“嗤——”酒液與膿血接觸，彷彿產生了某種反應，渾濁的液體順著小腿流淌下來，觸目驚心。這刺激性的疼痛讓原本意識模糊的傷者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幾個壯漢需用儘全力才能將他按住。圍觀眾人發出一片驚呼，有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有人捂住了眼睛。

淩雲不為所動，沖洗一遍後，他拿起那把在火焰上燒紅後又稍稍放溫的小刀，刀刃閃著寒光。他凝神屏息，小心地、精準地刮除傷口表麵和深處那些已經明顯壞死、顏色暗黑、毫無生機的腐肉和嵌在裡麵的細小木屑等異物。他的動作迅速而穩定，手腕靈活，每一次下刀都力求隻去除壞死組織，保留尚有活力的部分。刮下的腐肉掉落在墊著的布上，散發出更濃烈的惡臭。傷者的慘叫連連，一聲高過一聲，在寂靜的市集角落迴盪，令人心悸。汗水從淩雲的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但他握刀的手冇有絲毫顫抖。這近乎“刮骨療毒”的景象，衝擊著每一個圍觀者的視覺和神經。

當腐肉和異物被基本清除，創麵露出了相對新鮮的、泛著血色的組織時，淩雲停下了刮除。他放下小刀，再次用燒酒沖洗創麵。隨後，他取出一根縫衣針，在油燈的火焰上燒紅消毒，待其微涼，穿上柔韌的桑皮線。

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圍觀者終生難忘。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淩雲左手用特製的小鑷子將裂開的皮緣對合，右手持針，像縫補衣物一樣，一針一針地將裂開的皮肉對合縫合起來！

第一針紮下去，穿透皮肉，發出輕微的“噗”聲。傷者又是一聲悶哼，按住他的人手臂青筋暴起。每紮一針，拉緊桑皮線，圍觀的群眾中都發出一片抑製不住的低呼，有人倒吸冷氣，有人臉色發白，有人不忍直視，扭過頭去。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皮肉，怎麼能像布一樣縫起來？！

但淩雲全神貫注，心無旁騖。他的手法穩定得驚人，針距均勻，進針出針的角度和深度都控製得極好，力度適中，既能閉合傷口，減少創麵，又不影響皮瓣的血液供應。他彷彿不是在從事一項驚世駭俗的醫療操作，而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藝術品。縫合的過程緩慢而折磨人，但對傷者未來的癒合至關重要。

當最後一針打完結，剪斷桑皮線，一道雖然猙獰但已閉合的縫合傷口呈現在眾人麵前。淩雲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他取來早已搗爛成泥的蒲公英和三七粉，均勻地敷在縫合好的傷口上。最後，他用乾淨的白布條，從腳踝到膝蓋，進行規範的包紮，鬆緊適度，既起到固定壓迫止血的作用，又保證了一定的透氣性。

核心情節在這場視覺和心靈的衝擊中展開。

整個“縫皮續肉”的過程，對當時的人們來說，是絕對驚世駭俗的。圍觀者的心理經曆了劇烈的變化：從最初的震驚和懷疑，到看著淩雲冷靜操作時的屏息靜氣，再到縫合完成、包紮妥當後的目瞪口呆和難以置信。這完全顛覆了他們根深蒂固的傳統認知——傷口隻能敷藥，等待它自己慢慢長好，或者一旦嚴重到一定程度，唯一的出路就是截肢。淩雲的所作所為，打開了一扇他們從未想象過的大門。

過程中，淩雲偶爾會用簡短、平靜的語言解釋關鍵步驟，既是為了安撫傷者，也是為了向可能的有心人傳遞理念：

“颳去腐肉，新肉才生。”

“縫合對攏，癒合更快，不易留疤。”

“包紮需透氣，不可過緊，否則氣血不通。”

這些理念，在信奉“自然癒合”和“重症斷肢”的時代，無疑是革命性的。雖然大多數人聽得雲裡霧裡，但那種基於實踐理性的自信，卻深深印入了他們的腦海。

當最後一圈繃帶固定好，手術終於結束。傷者早已因極度的疼痛和體力消耗而昏睡過去，但呼吸相較之前反而平穩了一些，臉色雖然蒼白，卻不再有那種死寂的青灰。

淩雲直起腰，用袖子擦去滿臉的汗水，這才感到一陣強烈的虛脫感襲來。他仔細囑咐守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繼而感激涕零的腳伕同伴注意事項：嚴禁傷口沾水、需定期回來換藥、密切觀察體溫變化、飲食務必清淡營養。並承諾會每日親自檢視恢複情況。

腳伕同伴此刻對淩雲已是奉若神明，千恩萬謝，幾乎要跪下來磕頭。

圍觀的人群卻久久不散，他們擠在一起，看著那被縫合包紮得整整齊齊、不再猙獰可怖的傷腿，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敬畏。先前所有的質疑和嘲笑，此刻都化為了無聲的震撼。他們看著站在攤位前，雖然疲憊卻身姿挺拔、目光堅定的淩雲，彷彿在看一個從傳說中走出來的人物。

在這一刻，在這個簡陋的市集角落，淩雲憑藉這驚世駭俗的醫術和敢於擔當的魄力，初步建立了專業權威的形象。一顆醫學新星，以一種最震撼的方式，在榆林坊的底層土壤中，冉冉升起。夜色，悄然降臨，但醫攤前那盞燈，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