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救活馬皇後 第67章 危機驟臨

日子，如同榆林坊石板路上緩緩流淌的溪水，在看似平淡中悄然發生著變化。自那日淩雲為魚販阿強取出深嵌多年的魚鱗碎片後，一種微妙的氣息便開始在市集最底層的攤販間流轉。前期堅持不懈的免費診療，尤其是幾個立竿見影的成功案例，像幾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雖不洶湧，卻持續擴散，讓淩雲那地處偏僻角落的醫攤，在榆林坊的底層攤販中，積累了初步的好感。

氛圍的轉變是清晰可感的。清晨開攤，不再是無儘的冷場和漠然的目光。開始有相熟的菜販老王，會笑著點頭打招呼，順便問一句昨日扭到的腰還該注意些什麼；有賣炊餅的漢子，會揣著兩個熱乎的餅子過來，硬塞給淩雲三人，說是感謝前幾日指點他老孃胃脹的食療方子；甚至有過路的挑夫，會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那塊“善治疑難雜症”的招牌，低聲向旁邊人打聽這郎中的來曆。前來谘詢頭痛腦熱、腰痠背痛等小傷小病的人漸多，雖然依舊多是詢問，真正付費抓藥的還少，但攤位前總算有了些人氣，氣氛不再冰冷。淩雲、李文軒和韓老倌三人，雖然依舊清貧，每日算計著銅板過活，但心態已從最初的焦慮和茫然，轉為謹慎的樂觀。他們像辛勤的農人，看到了種子破土而出的微弱綠意，雖然離豐收還遠，但希望已然萌發。

這一日，午後陽光正好，市集度過了最喧鬨的午時高峰，人流稍緩，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貨物和汗液混合的複雜氣味。淩雲剛為一位老婆婆看完風濕腿痛，正由李文軒細緻地寫著調理的注意事項。韓老倌則蹲在牆角，有一搭冇一搭地和旁邊一個修鞋的老頭閒聊，耳朵卻豎著，捕捉著市井的各種流言碎語。一切顯得平靜而尋常。

然而，危機往往潛藏在最平靜的水麵之下。

突然，一陣異常的騷動從市集入口方向傳來，夾雜著驚慌的呼喊和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午後的慵懶。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向兩側分開，引發一陣小小的混亂。驚呼聲此起彼伏：“讓開！快讓開！”“哎呀！血！好多血！”

隻見兩個滿身汗漬、麵色倉皇的腳伕，渾身肌肉虯結卻此刻寫滿了恐懼，正用一副不知從何處匆忙找來的、沾滿汙垢的舊門板，抬著一個同伴，跌跌撞撞地衝向市集。他們顯然是從碼頭方向狂奔而來，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褂，臉上混合著汗水、淚水和塵土，眼神渙散，隻剩下本能般的奔跑。所過之處，人群紛紛驚恐避讓，女眷發出低呼，孩童被大人緊緊拉住，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懾。

門板上躺著的那個腳伕，約莫三十上下年紀，正值壯年，此刻卻麵色慘白如紙，嘴脣乾裂，因極度的痛苦而意識模糊，隻能發出斷斷續續、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而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裸露在外的小腿——一片血肉模糊，一道巨大的、不規則的傷口從膝蓋下方一直延伸到腳踝上方，皮肉可怕地外翻著，深可見骨，白森森的脛骨在暗紅色的血肉中若隱若現。鮮血早已浸透了他破爛的褲管，滴滴答答地落在身後的石板路上，留下蜿蜒的血跡。更可怕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紅腫發黑，邊緣潰爛，散發著一種不祥的、令人作嘔的惡臭，顯然是化膿嚴重，感染已深。這不僅僅是一處外傷，更是一場正在迅速蔓延的生死危機。

絕望的求助聲隨即響起，帶著哭腔，撕裂了市集的空氣。抬著門板的腳伕之一，看到淩雲那醒目的招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撲到攤前，聲音嘶啞地哭喊著：“救命啊！郎中！救救命啊！誰能救救他！”他語無倫次地比劃著，“碼頭上……卸貨的時候，一根大木頭砸下來，削掉好大一塊肉啊！看了……看了幾個郎中，都說爛透了，冇救了……要……要截肢！他才三十歲啊！冇了腿，他可怎麼活啊！”

這絕望的呼喊，道出了傷情的嚴重和此前求醫的結局。他們原本可能想去城中更大、更“正規”的醫館，但或因無錢支付高昂的費用，或因在接連被判“死刑”後已近絕望，竟在慌亂中，下意識地跑向了這個他們最近在底層苦力中口耳相傳、有些“奇術”的角落醫攤。這是一種在絕境中抓住任何一絲可能的本能。

瞬間，淩雲的小攤被聞訊而來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裡三層外三層，好奇、恐懼、同情、看熱鬨的目光交織在一起。當人們看清門板上那可怕的傷口和聞到他傷口散發的惡臭時，紛紛倒吸涼氣，臉上露出駭然之色。議論紛紛的聲音頓時響起，充滿了悲觀和質疑：

“天爺！這……這還能治？骨頭都看見了！”

“爛成這樣，臭氣都出來了，肯定得鋸腿了！不然命都保不住！”

“是啊，濟世堂的老先生都搖頭說冇辦法，這……這年輕郎中有啥辦法？彆是瞎折騰吧？”

“造孽啊，這麼壯實的漢子……”

質疑聲中，也夾雜著對傷者的同情和對淩雲能力的深深懷疑。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膿臭和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在一片混亂和質疑聲中，淩雲撥開身前的人群，沉穩地走到門板前。他麵色凝重，但眼神冷靜，冇有絲毫慌亂。他無視那刺鼻的惡臭，俯下身，仔細檢查傷口。他的手指輕輕按壓傷口周圍的皮膚，感受腫脹的程度和溫度，觀察膿液的顏色和量，判斷感染範圍；他仔細檢視傷口深度，評估骨骼和主要血管的損傷情況；他甚至抬起傷者的腳，觀察腳趾的顏色和輕微活動，判斷血液循環是否尚可。他的檢查專業、細緻、專注，與周圍嘈雜恐慌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李文軒和韓老倌也立刻行動起來，維持秩序，李文軒努力隔開過於靠近的人群，韓老倌則用他特有的市井方式安撫著情緒激動的腳伕同伴。但兩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知道，這不僅關乎一條腿，更關乎他們剛剛積累起來的、極其脆弱的聲譽。

片刻後，淩雲直起身，目光掃過絕望的腳伕、圍觀的人群，最後與李文軒和韓老倌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有力，穿透了周圍的嘈雜，對絕望的腳伕和所有圍觀者說道：“傷得很重，感染已深，”他先承認情況的嚴峻，隨即話鋒一轉，目光堅定，“但並非毫無希望。現在截肢為時過早。我可以試試清創縫合，或許能保住這條腿。”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清創縫合？”“縫皮續肉”？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開。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在他們的觀念裡，傷口隻能用草藥敷上，等待它自己長好，如此嚴重的傷，除了切掉，彆無他法。把皮肉像縫衣服一樣縫起來？這簡直是聞所未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是神技還是妖術？質疑、震驚、難以置信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淩雲身上。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交織下，淩雲冇有絲毫猶豫。他轉向李文軒，語速快而清晰：“文軒，快！準備燒酒、燒紅的針、桑皮線、最乾淨的布巾！越多越好！”又對韓老倌道：“韓老，安撫好傷者同伴，清出操作空間，再找兩個有力氣的幫忙按住他，等下會非常疼！”

李文軒立刻轉身，手腳麻利地開始準備工具，他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深知此舉的千鈞重量。韓老倌則大聲吆喝著，驅散過於靠近的人群，同時尋找可靠的幫手。

一場關乎一條腿、乃至一個人未來生存的希望，以及淩雲醫術信譽的生死考驗，即將在這個簡陋的市集角落上演。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傷者壓抑的呻吟、火焰舔舐針尖的劈啪聲和周圍人群粗重的呼吸聲。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夕陽的餘暉斜照下來，將這一幕染上了一種悲壯而殘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