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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方艙疑雲
開封城西的城隍廟前，三十六口銅鐘突然齊鳴。淩雲掀開轎簾，見廟前空地擠滿流民，青石板上散落著發黴的玉米餅和爛菜葉。許敬宗捧著《禮記》冷笑：淩院使要在瘟神廟設隔離區？這可是褻瀆神靈！
大人請看。淩雲指向廟後荒院，此地三麵環水，東側有古槐遮陰，正是《天工開物》記載的天井地窖格局。他揮動衣袖，衙役們將石灰粉撒向牆角——白粉遇潮氣竟泛起青煙，瞬間熏死三隻亂竄的老鼠。
流民中突然炸開尖叫。老婦王氏抱著高熱昏厥的孫兒衝進人群：淩大人救命！話音未落，孩童口吐黑血，十指摳進青石板縫隙。淩雲俯身檢視，石板縫隙裡嵌著半片砒霜結晶，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三日後，隔離區圍牆用石灰粉畫出三尺寬的隔離線。青禾發明的懸絲測溫法正在試驗：將浸過雄黃酒的絲線係在流民手腕，絲線遇熱變紅便需隔離。
此乃妖法！士族子弟李慕白揮劍斬斷絲線，淩院使用邪術困我等於穢地！混亂中，糧倉方向騰起濃煙。淩雲帶兵趕來時，隻見三車粟米在烈焰中化為焦炭，糧袋縫隙裡塞滿寫滿西夏文字的紙條。
朱標深夜召見淩雲，禦案上攤著焦黑的粟米：這些西夏文字記載著漠北商隊路線。他指向地圖上紅點，周院使舊部控製的私礦，正往隔離區滲透硫磺。
淩雲戴上儺戲麵具，在隔離區入口跳起儺舞。麵具眼眶處鑲嵌的硫磺晶體遇熱發光，照出暗處窺視的蒙麪人。青禾突然拽住他衣袖：大人！流民王二嫂的傷口滲出靛藍色膿血！
當夜，淩雲在王二嫂床底發現青銅蒸餾器殘片。器皿內壁刻著《墨子》殘篇：以毒製毒，可滅瘟神。突然窗外傳來瓦片碎裂聲，淩雲甩出酒囊擊落三支袖箭——箭簇上綁著的密信寫著：子時三刻，開閘放疫。
太醫院廣場堆滿艾草，淩雲命人架起青銅蒸餾器。當第一縷蒸汽裹挾艾絨升騰時，西市突然傳來騷動——士族們舉著《周禮》衝進人群：以穢物驅神，天罰將至！
諸位請看！青禾突然將石灰水潑向燃燒的艾絨，藍焰騰空而起。煙霧中浮現出周院使虛影：爾等用硫磺淬鍊偽劣藥材，與殺人何異？虛影消散時，人群後方傳來慘叫——李慕白捂著潰爛的雙手哀嚎：我的眼睛！
淩雲衝進火場，從灰燼中扒出半卷《洗冤錄》。泛黃的紙頁上，宋慈畫像旁多出一行血字：硫磺見血，瘟神顯靈。
青禾在亂葬崗架起改良蒸餾器。當滾水注入石灰池，騰起的蒸汽竟將跳蚤群逼出屍體。淩雲抓起沾滿蒸汽的布條捂住口鼻，突然劇烈咳嗽——布條縫隙滲出的硫磺毒氣灼傷了他的喉嚨。
此法可行！朱標親臨現場，看著跳蚤在蒸汽中化為灰燼。突然東南方升起狼煙，探子來報：周院使舊部正在私礦秘密提煉砒霜，偽裝成硫磺運往隔離區。
子時的石灰坊瀰漫著刺鼻酸味。淩雲踹開鐵門，見三十口大缸浸泡著發黴的樹皮——樹皮縫隙裡嵌滿砒霜結晶。黑衣人從梁上躍下，彎刀直刺淩雲咽喉：周大人托我捎句話...
刀光閃過，淩雲反手將石灰粉撒向空中。白霧中，黑衣人麵具崩裂，露出佈滿藍色膿皰的臉——正是三日前的戶部侍郎！突然火把亮起，陸炳帶著錦衣衛包圍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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