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殺穿紅樓，寶玉跪求我回頭！ 061

踩過界了

弘武帝眼中的欣賞之色愈發濃鬱。

他本以為，這少年得了些許機緣，便急吼吼地想要攀附權貴。

是個心性不定，難成大器的鑽營之徒。

可現在看來，自己當真是大錯特錯。

這哪裡是鑽營。

這分明是在這人吃人的世道裡，拚了命地，想給自己。

也給那個同樣在泥地裡打滾的親孃，掙出一條活路。

他爭的，不是那點黃白之物。

是命。

就在這時，街麵上的人群忽然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猛地向兩邊推開。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密集而沉重，帶著一股子不由分說的蠻橫。

餛飩攤的老闆臉色一白，手裡的笊籬都差點掉進滾水裡。

街上的行人、攤販，無不驚恐地向後退去。

緊緊貼著兩側的牆根，生怕被捲進去。

數百名身著統一黑色短衫的漢子。

排著隊，邁著整齊的步子，從街口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這些人個個膀大腰圓，麵目不善，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藏著傢夥。

為首一人，約莫三十來歲，臉上有一道從眉角斜劈到嘴角的刀疤。

讓他本就凶悍的麵相更添了幾分猙獰。

他叫馬沐堯，漕幫在京城地麵上的一個舵主。

這幫人，來者不善。

弘武帝的眉頭再次皺起，這一次，眉宇間已染上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煞氣。

天子腳下，首善之地，竟有地痞流氓敢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聚眾生事！

簡直無法無天！

可那股怒氣剛升騰起來，便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太上皇尚在宮中頤養天年，朝堂之上，昭明一脈的那些個老臣又總是掣肘。

他這個皇帝，看似風光，實則許多事都無法隨心所致。

也正因如此。

他反而更能理解賈環為何要與這些上不得檯麵的勢力有所牽扯。

有些時候，黑的，確實比白的更好用。

“馬爺！您怎麼親自來了！”

賈芸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一張還算俊秀的臉上寫滿了緊張，卻還是強撐著迎了上去。

“這是內城，可不是你們漕幫的碼頭地界。”

“您帶著這麼多兄弟過來，過界了吧？”

馬沐堯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咧開一個嘲諷的弧度。

“賈芸？我當是誰呢。你一個旁支的旁支，也配跟爺我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粗豪的聲音插了進來。

“馬沐堯！你們漕幫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些！”

倪二帶著十幾個弟兄，從另一頭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他跟賈芸有些交情，得了信兒就立刻帶人來援。

馬沐堯看到倪二，臉上的嘲諷更濃了。

“喲，倪二？怎麼著，你們聚力會也想來分一杯羹？”

“還是說，想替這賈家的小子出頭？”

他拍了拍自己腰間的短刀，獰笑道：“就憑你那點人？”

“夠爺的兄弟們塞牙縫嗎？識相的，趕緊滾蛋！”

倪二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身後的兄弟們也是個個怒目而視，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可終究，冇人敢動。

聚力會隻是城南一片的小勢力。

跟漕幫這種盤踞整個運河的龐然大物比起來，確實連螻蟻都算不上。

倪二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冇敢再多說一個字。

不是他慫，是實力差距太大，硬上，隻會白白折了兄弟們的性命。

整個場麵，一時間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寂靜。

隻有馬沐堯和他身後那幾百名漕幫打手囂張的呼吸聲。

賈環終於吃完了最後一個餛飩。

他拿起桌上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後，他站了起來。

他一動，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包括馬沐堯。

賈環緩步走到店鋪門前，站在了賈芸和倪二的前麵。

他身上穿著的，不過是一件半舊的寶藍直裰，。

頭上束著根同色的髮帶，瞧著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富家子弟。

可他一站在那裡，整個人的氣場便陡然一變。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沉靜。

彷彿他麵對的不是數百名手持利刃的凶徒，而隻是一群亂吠的野狗。

那些原本還嬉皮笑臉的漕幫打手。

不知為何，竟下意識地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眼神裡多了幾分驚疑。

這小子，有點邪門。

賈環的目光在馬沐堯和他身後的人群中掃過，腦子飛速轉動。

賈珍那老貨，雖然蠢，但還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

錦衣衛的人可一直冇閒著。

他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搞事，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自己。

那麼，就不是賈家的人。

看來，是自己這攤子生意，惹了彆的勳貴眼紅。

這是派人來試探，或者說，是來示威的。

想用這種手段，把自己嚇住，然後順理成章地摘桃子。

想法不錯。

可惜，他們找錯了人。

賈環的餘光瞥了一眼身後那個還在慢悠悠喝茶的中年人。

這人身份絕對不簡單。

若是此刻開口求他，或許事情能輕易解決。

但，賈環不想。

求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更何況，他有自己的底牌。

若是連這點場麵都鎮不住，以後還談何與天鬥，與地鬥？

與其回去求那個視自己母子為眼中釘的王夫人。

搖尾乞憐地換取賈家的庇護，他寧可靠自己。

靠腦子裡那個除了他之外，誰也不知道的秘密。

那個係統，纔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想到這裡，賈環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他看著馬沐堯，忽然笑了。

“踩過界，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們想好，用什麼來付了嗎？”

馬沐堯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身後那些漕幫的漢子們，臉上的囂張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抹平了。

整個餛飩鋪前，死一般的寂靜。

踩過界，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們想好，用什麼來付了嗎？

這話很平淡。

平淡得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可就是這份平淡，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馬沐堯眯起了眼睛，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少年。

這小子，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一個普通的勳貴子弟，哪怕是嫡子。

麵對幾百號提刀的江湖人，也該嚇得尿褲子了。

可他冇有。

他不僅不怕，甚至……還在嘲諷？

馬沐堯在刀口上舔了半輩子血，什麼樣的人冇見過。

硬氣的，不怕死的，他見得多了。

可像賈環這樣，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讓你根本看不透深淺的，還是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