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一切的鐵流!
他忍不住微微頷首。
僅僅是這份對戰馬和陣型的控製力,就已經超出了京營絕大多數的將領。
驍騎營和護軍營那邊,嘲笑聲不知不覺間,已經停了。
所有將校,都死死地盯著那片移動的鋼鐵森林,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王德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
就在這時。
賈環的聲音,第三次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平靜無波。
而是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肅殺!
“全軍,衝鋒!”
“吼!”
迴應他的,是五百名騎士整齊劃一的怒吼!
那座移動的鐵山,彷彿被注入了靈魂的遠古巨獸,甦醒了!
轟!
僅僅是一個瞬間的加速。
整個大地的表麵,彷彿都在劇烈地顫抖。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馬蹄聲了。
那是地裂!是山崩!是天塌!
是一股無可阻擋的,毀滅一切的……鐵流!
近了。
更近了。
校場儘頭,那片用來模擬敵軍步兵方陣的,密密麻麻的草人區域,已經遙遙在望。
一些站在草人陣附近,負責記錄成績的步兵。
看著那如同山崩海嘯般席捲而來的鋼鐵巨獸。
感受著腳下越來越劇烈的震動,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們甚至生出一種錯覺。
那不是五百騎兵。
那是一頭活過來的,由鋼鐵和血肉組成的,隻想吞噬一切的怪物!
恐懼,讓他們本能地想要轉身逃跑。
就在此時!
“最後兩百步!”
賈環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轟鳴的鐵流中炸響!
“平——槊!”
唰!
五百名重騎兵,如同一個人般,猛地俯下身子。
將手中那丈八長的,閃著寒光的馬槊,從斜舉,變為了平舉!
五百根鋒利的矛尖,在陽光下,連成了一道令人心悸的死亡之線!
馬速,在這一刻,也飆升到了極致!
然後。
他們一頭撞進了那片寂靜的草人軍陣。
冇有想象中的金鐵交鳴。
甚至冇有長矛刺入草人的撕裂聲。
隻有……碾壓。
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碾壓。
前排的騎士,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做刺殺的動作。
平舉的馬槊,就會自動將前方的一切障礙物,撕成碎片。
後排的騎士,則揮舞著手中的長柄大刀。
將那些僥倖躲過第一波衝擊的“漏網之魚”,砍成漫天飛舞的草屑。
而更多的草人,則是在接觸到騎陣的瞬間。
就被那無可匹敵的巨大動能,連同腳下固定的木樁一起,撞得粉碎。
然後被無數隻鐵蹄,狠狠地踐踏,碾壓。
最終,化作一地看不出形狀的爛泥。
摧枯拉朽!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片足以讓任何一支步兵感到絕望的密集草人軍陣。
就從校場上,被徹底地抹去了。
鐵流過處,寸草不生。
衝鋒過後,那五百重騎,冇有絲毫停頓。
在前方劃過一道流暢至極的巨大弧線,迂迴,轉向。
然後……緩緩歸來。
自始至終,那令人窒息的密集陣列,依舊完整如初!
“嘩啦——”
將台上,弘武帝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大,甚至帶倒了身前的紫檀雕龍案。
案上的琉璃盞、白玉杯摔了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支緩緩歸來的玄甲鐵騎。
嘴唇微微顫抖,一連說了三個字。
“好!好!好!”
“此等強軍……朕平生未見!”
在他身旁,一直穩坐釣魚台的晉國公魏書嶽,也霍然起身。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看著遠處那個立馬於陣前的少年身影,喃喃自語。
“賈代善……你那個老匹夫,自己就是個瘋子。”
“冇想到,生了個孫子,比你還狠,還瘋!”
“賈家……賈家這是又要出人了啊!”
將台的另一側。
以楊慎、王德為首的一眾昭明一脈將領,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們看著那支如同從地獄裡走出來的魔神般的騎兵。
再看看依舊平靜地坐在馬背上的賈環。
一個他們從未放在眼裡的,榮國府的庶子。
他們終於意識到。
自己,好像惹到了一個……了不得的怪物。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
一個尖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突兀地響了起來。
“校閱……結束!”
兵部司官扯著嗓子,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前鋒營環翊營,對陣驍騎營草人軍陣……環、環翊營,勝!”
這句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早已蓄滿火油的池子裡。
“喔!!!”
前鋒營的觀戰隊列,瞬間炸了。
無數的糙漢子們將頭上的鐵盔摘下來,奮力地拋向天空。
他們嘶吼著,咆哮著,一些人甚至激動地抱在一起。
用拳頭狠狠地捶打著對方的胸甲,發出砰砰的悶響。
更有甚者,直接衝著不遠處隊列整齊,卻死氣沉沉的驍騎營方向。
拍著自己的屁股,做著各種不堪入目的挑釁手勢。
馮唐站在將台邊緣,看著麾下將士們近乎癲狂的慶祝。
非但冇有阻止,反而暢快淋漓地大笑起來。
他身後的幾個前鋒營高級武官,也是一個個滿麵紅光,笑得合不攏嘴。
太他孃的解氣了!
這麼多年,前鋒營被京營這幫大爺們明裡暗裡壓製了多少次?
受了多少鳥氣?
今天,賈環這小子,用一場酣暢淋漓。
不,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碾壓,把所有的場子,一次性全都找了回來!
楊慎和王德聽著那震天的歡呼。
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們的臉上。
王德的嘴唇哆嗦著,麵如死灰,喃喃道。
“完了……這下……驍騎營的臉,被丟儘了……”
楊慎的拳頭在袖中攥得咯咯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卻依舊嘶啞得如同破鑼。
“此子……此子已成氣候,再想動他,難了。”
“傳令下去,日後,我昭明一脈麾下任何營伍,不得再向此營發起挑戰。”
他看著遠處那個已經下馬,正向將台走來的少年,眼中是深深的忌憚。
挑戰?
還挑戰個屁!
拿自己的臉送上去讓人家打嗎?
校閱結束,弘武帝在一眾內侍和禁軍的護衛下,準備擺駕回宮。
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經走到台下的賈環,朗聲道。
“前鋒營校尉賈環,練兵有方,指揮有度,揚我大衍軍威!”
“賞!”
“宮絹二十匹,蜀錦二十匹,賞銀五千兩!”
“另,環翊營上下,皆有封賞,具體事宜,著兵部與內務府共議!”
“臣,賈環,謝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