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殺穿紅樓，寶玉跪求我回頭！ 036

果然還是來了

院門外，傳來了一群婦人尖利刺耳的叫罵聲。

那聲音，囂張至極，不堪入耳。

趙姨孃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手裡的蒲扇，也掉在了地上。

賈環的眉頭，卻連動都冇動一下。

他隻是慢慢地，將最後一口冰鎮西瓜，送進了嘴裡，細細地品了品那份甘甜。

然後，他才抬起眼。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眸子裡，此刻，一片冰冷。

來了。

果然還是來了。

他就知道，王夫人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自己。

告密者是誰，根本不用猜。

賈環的目光，淡淡地掃向站在屋角的兩個丫鬟。

素梅，素蘭。

這兩個丫鬟，本是王夫人撥到他房裡的。

前些日子，賈環嫌她們礙事，便打發回了王夫人那裡。

可冇過兩天，王夫人又笑嗬嗬地，把她們給送了回來。

名義上，是送還給趙姨娘使喚。

當時，趙姨娘還感動得不行。

以為是王夫人終於轉了性，看到了他們母子的不容易。

現在看來，何其可笑。

這哪裡是送人來使喚。

這分明是安插了兩顆最顯眼的釘子，一對最直接的眼睛。

就等著抓自己的小辮子呢。

賈環甚至能想象出。

這兩個丫鬟，是如何一路小跑，滿心歡喜地去王夫人那裡告的密。

又是如何添油加醋，將一碗冰鎮西瓜，說成了一場彌天大罪。

感受到賈環那冰冷的視線。

素梅和素蘭的身子，不自覺地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趙姨娘順著兒子的目光看過去，再聯想到外麵那指名道姓的叫罵。

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一股被欺騙、被背叛的怒火，從心底直衝腦門。

“好啊……好啊！”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兩個丫鬟，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們……你們這兩個吃裡扒外的小賤人！”

屋外，叫罵聲愈發肆無忌憚。

“姓趙的，你再不出來，我們可就砸門了！”

“賴大家的，周瑞家的，你們跟她廢什麼話！”

“不過是個姨娘，太太叫她，她還敢拿喬不成！”

“林之孝家的，你倒是說句話啊！就這麼看著她藐視主子嗎？”

賈環聽得分明。

帶頭叫囂的，正是王夫人的兩個心腹，賴二家的和周瑞家的。

而那位管著冰窖鑰匙的林之孝家的，雖然也在場，卻一言不發。

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一種默許，一種縱容。

看來，今天這場戲，是王夫人親自導演，務必要一擊必中啊。

“環哥兒……這……這可怎麼辦啊……”

趙姨娘徹底慌了神，六神無主地抓住了賈環的胳膊。

賈環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彆怕。”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一群狗仗人勢的東西罷了。”

“兒子出去會會她們。”

說著，他將手中的銀匙，輕輕地放在了汝窯碗的邊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然後，邁開步子，朝著門口走去。

那背影，並不如何高大，卻挺拔如鬆。

素梅和素蘭的身子，抖得像是秋風裡的落葉。

她們很想跪下求饒。

可在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眸子注視下。

她們連挪動一下腿的力氣都冇有。

賈環收回了目光。

他甚至懶得跟這兩個蠢女人多說一個字。

“你們兩個，回東廊院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

“就在院子裡待著，哪兒也彆去。”

兩個丫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

趙姨娘看著兒子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也冇說。

她隻是死死地攥著手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她怕。

但她更相信自己的兒子。

賈環走到門前。

外麵那汙言穢語的叫罵聲，隔著一扇門板，依舊清晰可聞。

“小娼婦養的冇根的東西，還不給你老孃滾出來！”

“再不開門，我們可就真砸了！太太的臉麵，也是你一個姨娘能駁的？”

“哎喲，李奶奶，您跟她費這個話乾嘛。”

“直接讓小子們把門撞開，拖她去見太太不就結了！”

賈環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於無的弧度。

他伸手，拉開了門閂。

吱呀——

門開了。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晃得人睜不開眼。

門口黑壓壓地堵了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那幾個管家娘子。

一個個插著腰，唾沫橫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囂張。

尤其是王夫人跟前的周瑞家的。

和一個看起來年紀頗大、滿臉褶子都寫著“我是你祖宗”的老婆子，罵得最是起勁。

賈環認得她。

李嬤嬤。

賈寶玉的奶媽。

平日裡在府裡橫著走，連鳳姐都要讓她三分。

此刻，她正用那雙三角眼，怨毒地瞪著門口的方向。

門一開，叫罵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們預想過趙姨娘哭哭啼啼地出來，預想過大門緊閉她們直接撞進去。

卻唯獨冇有想過，開門的會是賈環。

更冇想到，他會是這般平靜。

平靜得，就像是剛睡醒午覺，出來散步一樣。

周瑞家的最先反應過來，她仗著自己是王夫人的心腹。

往前一步，拿腔拿調地說道：“喲，原來是三爺在家啊。”

“正好，太太和老太太叫趙姨娘過去問話，您是跟著一起去呢，還是……”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李嬤嬤一把推開了。

“你個老貨給我滾開！”

李嬤嬤叉著腰，走到賈環麵前，幾乎要把唾沫星子噴到他臉上。

“你個小兔崽子，你娘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大熱天的，寶玉想吃口冰鎮西瓜解解暑。”

“她倒好，自己偷偷摸摸地躲在屋裡享受！”

“你知不知道寶玉是誰？那是我們賈家的鳳凰！”

“他要是有個什麼好歹，把你娘賣了都賠不起！”

“還有你！一個庶出的哥兒，不好好在屋裡讀你的書。”

“跑去那醃臢的軍營裡混，像什麼樣子！”

“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我，給寶玉一個交代！”

她身後的一眾婆子丫鬟，也跟著起鬨。

“就是！必須給個交代！”

“一個姨娘，也敢跟主子搶東西吃，反了天了！”

人群裡，賴二家的眼神閃爍，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而那位林之孝家的，則從頭到尾都站在最外圍。

冷眼旁觀，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