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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見雪來 05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8

阿七的好哥哥

邊都,順康坊。

蘇如晦在宮城裡瞎逛的時候,桑持玉將所有野貓趕出了南大街。奔波了一天,桑持玉感到疲憊。蘇如晦雇的大娘好吃懶做,壓根不乾活,還偷吃了蘇如晦為他準備的貓糧。他蹲在地上,仰著腦袋看那大娘吧唧吧唧吃光了水煮去殼大蝦,踢著腳把他趕跑。

“一個小畜牲,吃得比人還好,真是冇天理。”那大娘說。

大娘吃完大蝦,煮了一盤青菜葉子,擱在地上給桑寶寶。

“喏,吃吧。看你這麼胖,平時冇少吃肉吧。正好,今兒吃青菜,減減肥。”

桑持玉望著這一盤綠油油的菜,毫無胃口。他一口未動,大娘見它挑食,哼哼道:“你自己不吃的,不算老孃苛待你。”她把青菜端上桌,嘴裡念著不能浪費,自個兒吃完了。

他餓了一天冇吃飯,等大娘走了,又把大娘曬的被單衣裳收回來,重新洗了一遍。大娘洗得一點兒也不乾淨,上麵仍然黏附著許多白花花的貓毛。他認認真真洗的這一遍,終於把貓毛洗乾淨了。再收拾廂房,把蘇如晦的鐵甲、傀儡、星圖、大理石星盤分類歸置,放進蘇如晦的箱籠和百寶屜。打開一個櫃子,一堆臭襪子失去櫃門的遮擋,滾落在地。再打開一個櫃子,蘇如晦卷做一堆的褲衩子映入眼簾。

桑持玉:“……”

那些追捧蘇如晦,將蘇如晦視作夢中情郎的姑娘不會知道,蘇如晦用一個櫃子攢臭襪子,一個櫃子攢褲衩子。桑持玉默默地想,這世上怎麼會有蘇如晦這麼邋遢的人?

桑持玉把襪子放進盆裡,端到廚房才發現,熱水已用完了。天色已晚,再不洗完蘇如晦就要回來了。冇時間燒水,他去取水缸裡的涼水,手伸進缸,寒冷猶如鋼針紮著他的手指。他又冷又餓,不由得想,他為何要幫蘇如晦做家務?

他站起身,往月牙桌上尋裝著銀魚乾的瓷罐。他記得,蘇如晦的銀魚乾都存放在裡頭。揭開瓷罐,卻見裡頭隻剩下幾根可憐的魚絲兒。桑持玉愣了愣,他分明記得上次蘇如晦從裡頭取魚乾的時候還剩下許多。他忽地想起蘇如晦今日出門,腰間繫了個鼓鼓囊囊的絨布袋子。那時他以為是裝錢銀的荷包,現在他知道裡麵裝的什麼了。

蘇如晦喜歡貓,路上遇見野貓,總忍不住蹲下來招它們,從耳朵一溜摸到屁股尖兒。順康坊到宮城,要經過好幾個坊市,要穿過好幾條大街。他帶魚乾出門,大約是為了喂路上那些不三不四的野貓。桑持玉能把南大街的野貓子都趕走,卻不能讓整個邊都的野貓全部消失。

桑持玉的目光重新投在盆裡的襪子上。

他默不作聲回廂房,把櫃子裡的褲衩子全部撈出來,和襪子放做一堆,搬到屋後,一把火燒成了灰。

蘇如晦冇立即回家,他繞到菜市坊買了一刀肉,臨到衚衕口的時候轉了一圈,竟一隻野貓都冇發現,那日日到他家門口搶飯吃的大狗也不見了。蘇如晦覺得奇怪,它們都哪兒去了?

回到家,打開門一看,桑寶寶趴伏在廊簷底下,見他回來,不過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冇有半點兒起身迎接主人的意思。蘇如晦聽彆的養貓人說,他們的貓每日守在家門口等他們回家,還會喵喵撒嬌,露肚皮求摸摸。怎麼他家的這隻如此冷漠?蘇如晦非常鬱悶。

今兒雇了大娘上門打掃庭除,蘇如晦檢查後院前屋,乾乾淨淨,地磚能照出人影兒。蘇如晦很滿意,這個大娘不錯,以後還雇她。蘇如晦拎著肉去廚房,穿上圍裙。這時桑寶寶才紆尊降貴起身,緩緩踱進廚房,等著蘇如晦做飯。

蘇如晦生火燒水,忽然想起什麼,走到外頭把桑持玉的奶盆子拿回來,放在水池裡刷洗乾淨,用布巾擦乾。蘇如晦打開係統麵板,檢視可以取用的日常物資。除卻隕鐵玄銀靈石這些材料,係統還提供吃的喝的。他翻了好幾頁,終於找到了“純天然羊乳”。係統也就這點好,羊乳這玩意兒容易放壞,還特貴,要蘇如晦自己去買,他肯定是不買的。

蘇如晦取了一大罐的羊乳,倒進奶盆子,放在桑寶寶跟前。

這奶盆子有點兒眼熟,桑寶寶嗅了嗅,又圍著奶盆子走了一圈。桑寶寶回頭看了看笑眯眯的蘇如晦,把小腦袋伸進奶盆子,專心致誌吧嗒吧嗒舔起羊奶來。

蘇如晦站起身,做桑寶寶的水煮裡脊肉。桑寶寶喝完羊奶,肚子終於不難受了。他蹲在地上等著,兩眼跟著蘇如晦轉,蘇如晦走到哪兒他的目光跟到哪兒。肉熟得快,蘇如晦剁成碎泥裝進桑寶寶的專屬公雞瓷碗。今天桑寶寶格外能吃,一口氣乾了四碗裡脊肉。蘇如晦本想留一點兒給他自己,結果全被桑寶寶吃完了。

桑寶寶上輩子可能是隻豬。

蘇如晦用了膳,剩下的熱水倒進浴桶,準備沐浴。回廂房尋換洗的衣物,卻發現他的褻褲不翼而飛。打開攢褲衩子的櫃子,裡頭空空如也,一條不剩。蘇如晦驚訝至極,四處找褻褲。褻褲冇找著,倒發現他的襪子也冇了。

莫不是被那大娘偷去了?不對勁兒啊,她偷他襪子和褻褲乾什麼?

那大娘或許是個變態。蘇如晦越想越覺得恐怖,否決了繼續雇傭她的決定。

正為冇褻褲穿發愁,小院裡頭打開了一道無相法門,幾個混混從裡頭走出來,對著蘇如晦一拱手,“阿七,坊主喚你回黑街一趟。”

這幾個混混瞧著臉生,蘇如晦從前冇見過。以往有事兒,韓野通常直接過來尋他,今兒個怎麼讓他去黑街了?蘇如晦心裡有點兒懷疑,麵上卻掛上得體的微笑,“勞煩幾位兄弟稍等,我屋裡頭養了隻貓,我進去給它喂點飯食再走。”

其中一個小混混側頭一瞧,隔著窗牖看見雪白的桑寶寶。小混混笑道:“好漂亮的小狸奴,你去吧,我們等你。”

蘇如晦進了屋,摸出羅盤聯絡韓野,符紋亮了半天,無人迴應。看來事情有點兒棘手啊,他登時不想去了。

門外那些混混在聊閒天,蘇如晦聽見他們懶洋洋的聲音。

“你們聽說大悲殿的事兒了麼?”

“當然聽說了,桑持玉把黑觀音殺了,成了大悲殿的新主子。黑觀音那個蠢貨,招攬桑持玉,冇想到招來一個閻王。”混混嘲笑道。

蘇如晦改變了主意,他要去黑街一趟,最好能去趟大悲殿。他揉了揉桑寶寶的腦袋瓜,不動聲色地將修複好的伏火老鼠收進他自己縫製的白布挎包。蘇如晦鎖好門窗,抓起挎包,跟著小混混踏進了無相法門。

桑寶寶扒在窗台上,目送蘇如晦消失在氣旋之後。蘇如晦剛走,他從百寶屜裡叼出它自己的通訊羅盤,聯絡大悲殿的阿難。

桑持玉毛絨絨的爪子摁在羅盤上,沉聲道:“我要去黑街。”

阿難連聲道,“遵命,您稍候片刻,小的即刻命人打開法門。”

蘇如晦踏過無相法門,眼前光景移天換地。入目是一排排光暈曖昧的絳紗燈籠,滴溜溜打著轉,投下的光影也影影綽綽,照得人滿臉紅光。紅綢掛滿梁柱,板壁高牆上繪著赤裸男女交歡的彩畫。

穹頂上方刻著一個巨大的星陣。蘇如晦認得那星陣,那是他親手佈下的,用來整體轉移黑街。這星陣在黑街一共有五個,這個是中央星陣,其餘四個分佈黑街四角。星陣開啟時,黑街的無相法門秘術者分立四方同時施術,星陣將把秘術者施術效果擴大一百倍,將黑街整體轉移到下一個藏匿地點。

星陣上星子黯淡,繁複的星線猶如枯竭的河道,冇有光輝,一看便知很久冇有啟動過了。蘇如晦左右看,這裡的景色很熟悉,正是極樂坊的本堂。穿著仙鶴大紅深衣的傀儡妓女捧著酒盞走來走去,領口刻意下拉,露出潔白如玉的肩頭和大片胸脯。光澤在她們的肌膚上流轉,彷彿淋了一層瀲灩油光。許多混混聚集在這裡,卻都冇有心思同妓女調笑,個個表情嚴肅。蘇如晦看見了韓野,那傢夥坐在中央的交椅。

這傢夥冇事兒啊,真是韓野叫他來的?蘇如晦納悶。正猶疑著要不要和韓野打招呼,那廝率先看到了他,示意他上前。蘇如晦換上殷勤的笑容上前哈腰,還捧了杯酒敬他。

“你怎麼來了?”韓野蹙眉問。

蘇如晦一愣,“不是坊主您把我叫來的麼?”

“我什麼時候叫過你?”韓野眉頭幾乎鎖成了一道深壑,他道:“站我身後,一會兒不要說話。”

蘇如晦點頭,立在他身後一心一意當起了木頭樁子。直覺告訴蘇如晦今晚有大事要發生,果然,冇過多久,彩繪門扇敞開,一溜氣勢洶洶的人進了本堂。真巧,這些人蘇如晦大多認識,他們皆是極樂坊各地堂口的堂主。蘇如晦暗暗辨認,七年冇見,好些人老了不少。虎背熊腰紅臉膛的那個是赤鬼,瞎了一隻眼的那個是陸瞎子,剩下的自不用說。

看了一圈,當年跟隨蘇如晦出生入死的基本不在了,餘下的皆是韓野的擁躉。蘇如晦的人隻剩下一個陸瞎子碩果僅存。他落了座,連招呼都不跟韓野打。看來韓野在位這幾年,並冇有讓他真心實意臣服。

所有人落了座,混混們分立左右,把本堂擠得滿滿噹噹。放眼望去,儘是烏泱泱的人頭,和油彩斑斕的人臉。堂中鴉雀無聲,韓野站起身,執起蘇如晦手裡的酒,灑在地上。

“敬死在雪境長城的弟兄!”韓野沉聲道。

所有人斟滿酒,灑酒在地,異口同聲道:“敬死在雪境長城的弟兄!”

韓野高聲道:“雪境的事大家應該都聽說了,妖物入侵營地,澹台老兒拒不開城門,令數百百姓喪生妖物爪下。我極樂坊三十餘名弟兄戰死雪境,死無全屍。現如今雪境妖魔窺伺,秘宗仍然不開長城,坐視百姓為虎狼口食。弟兄們,你們有多少親人還在雪境煎熬,日日夜夜提防妖物偷襲?這就是高高在上的崑崙秘宗,他們放逐我們,拋棄我們,眼睜睜看我們去死。”

座中無數人露出憤懣的神色,臉頰上鮮豔的油彩因凶狠的表情變得猙獰。

蘇如晦暗暗歎了口氣。

韓野掃視眾人,眸子裡蓄藏著殷殷雷霆。他道:“五日之後,秘宗大朝議,四十八州世家家主聚首邊都。這五日之間,我們分批由無相法門潛入邊都,在大朝議之日集結,攻打宮城,斬殺澹台老兒。弟兄們,我已讓工坊晝夜不停燃起燈火製造兵械,我們說話的時候,源源不斷的槍火彈藥送進我們的本堂。我們要帶著靈火銃,帶著塗著毒藥的弩箭進入邊都。在大朝議之日,眾目睽睽之際,將子窠射入澹台淨的頭顱!”

韓野振臂高呼:“伐秘宗,殺澹台,為我黑街慘死兒郎複仇!”

堂下群情激憤,混混們嘶聲大喊:“伐秘宗,殺澹台!”

蘇如晦看著他們,連連歎氣。誠然阿舅拒開城門害死了許多流民,然則如今妖物蠢蠢欲動,尚不知有多少潛伏於民間世家甚至是秘宗高層。這關節眼上阿舅若是死了,秘宗大廈將傾,妖物必定群起而攻之。蘇如晦琢磨著,妖物攻打流民營地是故意的,它們定算準了阿舅不會為了流民開城門。如此一來激發黑街和秘宗的矛盾,妖族坐收漁翁之利。

心裡頭正著急著,長桌邊上,陸瞎子冷冷哼了一聲。

“坊主,你血性少年,太過想當然。”陸瞎子嗓音喑啞,“秘宗秘術者有多少,我們的秘術者有多少,如此莽莽撞撞攻打邊都,無異於以卵擊石。”他站起身,著人拿上來一個半身長的木盒,“我倒有個十全十美的法子,諸位不妨一聽。”

韓野看了他半晌,目光有些陰沉。

陸瞎子曾是蘇如晦的老仆,跟了蘇如晦許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就是性子絮叨,常常說一些“公子您少看些春宮”、“公子又倒藥了”這樣令人尷尬的話兒。當年韓野叛變前夕,把陸瞎子支出去為蘇如晦尋找珍稀藥材。一去一個月,陸瞎子正好錯過了秘宗兵臨城下,韓野這才順利地把蘇如晦了交出去。蘇如晦端詳著陸瞎子和韓野,這倆人一定不對付。陸瞎子一開口,本堂裡登時鴉雀無聲,無人敢說話。

韓野道:“陸老有話,自當恭聽。”

“多謝坊主還肯聽我這個老瞎子的話兒。”陸瞎子陰陽怪氣笑了笑。他打開木盒,裡頭是一件棉布馬甲,他把馬甲取出來,平攤在長桌上。他取來剪刀,一麵剪開馬甲的夾層,一麵道:“我這個老瞎子從前侍奉公子許多年,雖然腦子笨,到底是學到了一些本事。公子曾說,黑火藥裡頭放許多細小的鐵釘,爆炸的威力更甚於純粹的黑火藥。我曾見公子土法炮製一個鐵釘炸藥瓶,裡頭裝滿了小鐵釘和火藥。炸藥瓶一炸,鐵釘四射,無人生還。”

大家都知道他口中的公子是誰,眼神裡露出了追憶的神采。

韓野沉吟著點頭,“鐵釘炸藥瓶?的確不錯,可以充作我們的攻城之用。”

“不,我要說的不是那個。”陸瞎子剪開了馬甲,大家看見,馬甲夾層裡有許多瓷白的小圓球,規規整整鋪滿棉絮中。陸瞎子撚起一個圓球,“大家看,這是瓷器空心球,裡頭填滿了黑火藥。正如那裝滿鐵釘的炸藥瓶會炸得鐵釘四處亂飛,這瓷球一炸,瓷球破碎,尖利的瓷片四射,作用正如鐵釘一般。這一件馬甲裡裝了一百枚瓷球,我已經測試過,馬甲一旦爆炸,周圍二十丈的人絕無生還可能。”

赤鬼眼睛一亮,“若有人穿著這馬甲進入北辰殿,澹台淨必死無疑!”

此言一出,座中竊竊私語,不少人露出欣喜的表情。

陸瞎子嗬嗬笑道:“不錯,有這奪命利器,何須我們堆人命去攻城?”

韓野似乎預料到什麼,臉色越發陰沉,恍有烏雲蓄滿眉間。

赤鬼問:“可是我們當中誰人能進北辰殿?”

陸瞎子渾濁的眼睛一轉,冰冷的目光投至蘇如晦身上。

“這還要多虧坊主英明,早早安插了內線在秘宗。這位阿七小兄弟,相信你定然不懼為大義獻身。”

蘇如晦總算知道誰讓他來這兒了,定然是陸瞎子。蘇如晦低低歎了一聲,按著韓野的性子,肯定會讓他穿這該死的馬甲去炸阿舅,他今兒可算是孤立無援了。

他開始不動聲色打量周圍,計算四周混混人數,本堂的地圖在腦中平鋪展開,他迅速計劃著最佳逃離路線。

“我不同意。”韓野忽然道。

蘇如晦一愣,韓野這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阿七年紀尚淺,不足以擔當大任。”韓野冷冷說。

“他既然可以成功臥底秘宗,穿個馬甲是何難事?”陸瞎子道,“韓坊主,他今年十七歲,你十七歲的時候乾了什麼你不記得了麼?你用公子換了你如今的地位,十七歲,年紀不淺了。”

二樓,阿難和戴著漆黑兜帽的桑持玉出現在陰暗的角落。阿難縮在柵欄後頭,不自覺瞄他邊上的桑持玉。這個冷漠的男人給他心裡留下的陰影太深,他至今記得桑持玉殺死黑觀音的畫麵。他不知道桑持玉來極樂坊的用意為何,但他總覺得今天可能有人要倒黴。

阿難再次偷眼瞄桑持玉,兜帽遮住了他一半的臉,隻露出一角冷白的下巴。他的蹀躞帶上佩著刀和靈火銃,窄袖上綁了袖箭。他正垂著眼睫,目光投向下方大堂,神情專注。

堂中氣氛劍拔弩張,桑持玉敏銳地察覺到冰冷的殺機。韓野和陸瞎子不對盤,今日的戰火一觸即發。他調整著呼吸,全身的肌肉處於緊繃狀態,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陸瞎子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押住蘇如晦的肩膀,將他往前推。

他不由自主踏前了一步,而韓野按住了他的肩頭,止住他前傾的步伐。

“我說,”韓野一字一句道,“不行。”

赤鬼站起身,這平日裡脾氣火爆的漢子倒成了和事佬。他插話道:“坊主何必和陸堂主慪氣呢?阿七,你放心,你為大義犧牲,我們會善待你的家人。”

蘇如晦乾巴巴地笑,“謝謝您嘞,我是個孤兒,冇有家人。”

赤鬼道:“那更好了,無牽無掛。阿七,你可願穿上這火藥馬甲,在大朝議上刺殺澹台老兒?”

這真是把蘇如晦架在油鍋上烤了,蘇如晦豈有回答不願意的資格?蘇如晦正想先出個緩兵之計,熱血澎湃地表達一番他對黑街的忠誠對秘宗的痛恨,降低他們對他的警惕防備之心,再伺機跑路,卻忽然聽韓野在他身後開口:

“他有家人。”

“我真冇……”蘇如晦說。

韓野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到自己身後,“從今以後,我是阿七的義兄,我是阿七的家人。所以誰再敢打他的主意,”韓野陰森森道,“我要他烈火焚身,挫骨揚灰。”

阿難打了個哆嗦,他覺得身側這個男人周身縈繞著一股漆黑冰冷的殺氣。分明在暖融融的室內,他卻感受到了雪境裡的寒風。桑持玉轉身要走,阿難一愣,這就要離開了?

底下忽然傳來一個清越的少年嗓音——

“等等,我有話說!”

阿難低頭,是那個名喚阿七的少年。

“抱歉,坊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那少年從韓野身後走出來,“不過我混跡黑街多年,從來隻認弟弟不認哥,這世上我隻管一個人叫哥。”

韓野一怔,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滾回來,你的話兒我當冇聽見。”

赤鬼的目光在他們倆之間溜了一圈,看熱鬨不嫌事大地說:“我倒是很想知道這位小兄弟的好哥哥究竟是誰。”

蘇如晦望著韓野,內心十分複雜。他們有緣無份,不及時掐斷韓野的念想,隻怕將來事情更加難辦。蘇如晦揚眉一笑,“桑持玉,我高大威猛又英俊的桑哥。”

桑持玉的腳步止住了。

“所以你們真不能動我,”蘇如晦攤攤手道,“我桑哥愛我如蜜,寵我如命,但凡我掉了一根毫毛,他定會血洗極樂坊,為我報仇。”

韓野臉色陰沉,道:“你曾說你與桑持玉早已斷絕來往。”

“騙你的,”蘇如晦麵不改色地扯謊,“其實我倆日日夜半私會,耳鬢廝磨,一夜七次。”

阿難看桑持玉停了步子,暗道那少年今日是活不了了。桑持玉是何等人,怎麼能容忍一個黑街流氓當眾大放厥詞,敗壞他的名聲?阿難從腰後抽出火銃,瞄準下方的阿七,對桑持玉點頭道:“桑公子,小的為您殺了這狗膽包天壞你清譽的混小子!”

他正欲扣動扳機,卻聽桑持玉說:“無妨。”

阿難端詳桑持玉神色,發現他並無忿怒之色,不由得感歎他心胸寬廣。阿難收回火銃,起身道:“桑公子大人有大量,是小的心胸狹隘了。那咱們便走吧。”

桑持玉看了他一眼,微微凝眉,“我何曾說過要走?”

“……”

阿難摸不著頭腦,難道剛剛桑持玉轉身隻是想活動活動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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