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好了。”
東方辭坐在書房內,門外傳來管家急匆匆的喊聲。
管家跑進房間,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被絆倒在地。
來不及多想,他趕忙站直身子。
“大人,不好了。
衛虎將軍要被押去處斬。”
東方辭放下手裡的毛筆,不急不慌的抬起頭。
“你聽誰說的?”
“街上…街上。”
管家指了指門外。
“衛虎將軍已經被刑部主事玉展押上囚車,正朝著行刑場去。
街上全都是人。”
東方辭眉頭緊皺。
“可曾聽說,陛下有旨意?”
“冇有。”
關鍵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
東方辭垂下頭,拿起酒壺打開塞子,剛要放到嘴邊,又放了回去。
“備馬,進宮。”
“對了,你立馬去淩王府,告訴林豫將軍,讓他去拖延一下時間。”
“報。”
東方辭向外走去,又有侍衛快步而來。
“大人,淮南來人了。”
“小的呂方拜見大人。”
呂方本是淮南四通客棧的老闆。
收到東方辭的訊息,就一直在查關於衛虎的訊息。
得到訊息,他便帶著人證物證親自趕來。
“快起來。”
東方辭扶起呂方。
“證據可都帶來了?”
“人證物證,都在外邊馬車上。”呂方指了指外邊。
東方辭抬頭看了一眼,拉著呂方就往外走。
“走,進宮,邊走邊說。
來不及了。”
皇宮,武英殿。
蕭佑平批閱奏章,看到李魚端來的熱茶隻是掃了一眼。
“淩王進城了嗎?”
“尚且冇有。”
李魚躬身回道:“陛下,淩王入城,定然有人來報。”
從早上到現在,李魚都不記得這是蕭佑平第幾次問這個問題了。
冇有一百次,也有八十多次了。
“回稟陛下,東方辭大人請見。”
“宣!”
東方辭帶著呂方走進武英殿,直接開門見山。
“陛下,這些人都是能證明衛虎將軍的清白。
衛虎將軍,不可斬首啊。”
“斬首?”
蕭佑平疑惑抬起頭。
“陛下,衛虎將軍已經押赴刑場。
若是事情冇查清楚,怕是冤枉了這位開國功臣。”東方辭少有的急切。
“衛虎被押去了刑場?”
蕭佑平一雙虎目看向李魚。
“誰下的命令?
朕怎麼不知道,虎侯今日斬首?”
“這……”
李魚被皇上的威勢嚇得後撤一步。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東方辭也緩緩抬起頭。
“陛下冇下旨?”
“朕從未下過這般旨意。”
蕭佑平轉頭看向李魚。
“你還在愣著乾什麼?
趕緊去讓他們停手。”
“是,小的這就去。”
城內,街道兩側,站滿了百姓,目光全都落在被囚車困著的衛虎身上。
負責押送的兵士大都低著頭,並冇有什麼興奮的神色。
如果是其他的犯人,他們肯定是挺胸抬頭,恨不得半路就砍了對方。
但眼前之人,是大名鼎鼎的虎侯。
他們有些人,甚至在衛虎麾下當過軍士的。
騎在馬上,走在最前邊的玉展昂著下巴,官威十足。
“衛虎,前朝餘孽,藉著駐守南境之際,私通南梵,與南梵進行兵器甲冑交易。
壓榨大蒼百姓,榨取不義之財,人神共憤。
今日處斬,為民除害。”
話音落下,兩側的百姓有的完全相信,舉起手臂破口大罵。
有的則是半信半疑。
這可是跟著淩王打天下的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刑場下,人頭攢動,全都是看熱鬨的百姓。
刺眼的陽光照在衛虎的臉上。
衛虎被押上行刑台,抬起頭迎著陽光看了過去,眸子閃亮,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從始至終,他都是一言不發。
“衛將軍。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監斬的刑部官員吳全在衛虎身邊站定,低聲開口。
“說點可以保命的東西,本官現在就可以去奏明陛下,放你一命。”
“你不為自己著想,難道不想想自己的家人?”
衛虎冷哼一聲,殺人的目光透過淩亂的髮絲落在吳全身上。
“本侯做事,向來清清白白。
更不會為了自己苟活,胡亂攀咬他人。”
“就你們這圈蛇鼠之輩。
也想跟殿下鬥。”
“你們能殺我。
能殺了天下所有人?”
“整個大蒼,有數不清的人支援殿下。
我不信,你們能全都殺光。”
“來吧。”
白虎上前一步,猛地一甩頭髮,露出自己整張麵容,直挺挺站在行刑台上,不屑的看了眼麵前的木墩。
“本侯,站著死,絕不跪著。”
他瞪大眼睛看向劊子手。
“你他孃的,給老子砍準一點。”
“哈哈哈……”
衛虎仰天大笑:“天霸兄弟,咱來陪你了。”
駕……
馬蹄聲陣陣,圍觀百姓紛紛轉頭向後看去。
城內主街方向,數匹快馬疾馳而來。
林豫翻身下馬,直接跳上行刑台。
聽到訊息趕來的韓辛、洪浪等將領,也都跳上行刑台,圍在衛虎身邊。
“你們乾什麼?
要造反不成?”
行刑主官見狀,連連後退。
站穩身形,長長吐出一口氣強裝淡定的看向林豫等人。
“常國公,侯爺,大都督,諸位將軍。
這是在長陽。
斬首是陛下的旨意,你們想要劫法場?
對抗天威嗎?”
吳全搬出皇上,想要嚇退眾人。
這麼多的武將出現,即便他們冇帶一兵一卒,威勢也夠鎮住在場所有人的。
“吳大人,你緊張什麼?”
林豫平靜開口。
“那個說是來劫法場的?”
“你可不要張嘴胡說。
作為刑部官員,說話是要有證據的。”
“我們來送老朋友一程,不行嗎?
怎麼,斷頭酒都不讓喝?”
話音落下,白勝提著兩壇酒從人群中走出,身後跟著提著飯菜的楚歡。
吳全和玉展對視一眼,暗暗嚥了下口水。
周圍的兵士,手掌握在刀柄上,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兄弟,先喝一碗,潤潤嗓子。”
白勝扔掉酒罈的塞子,倒滿一碗酒遞到衛虎的嘴邊。
“這可是最好的浮生醉。
從淩王府拿出來的。
淩王殿下的私藏。”
衛虎雙手綁在身後,張開嘴任憑白勝將濃香的浮生醉倒進自己嘴裡。
“過癮,真他孃的過癮。”
衛虎語氣悵然,視線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有生之年,能認識你們這些東西,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