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參見陛下,吾皇萬年。”
武英殿內,韓辛單膝跪地,向龍椅上的蕭佑平恭敬行禮。
蕭佑平端坐龍椅,視線掃過韓辛空蕩蕩的左臂,眼底閃過異色。
“常國公,你的手臂……”
“讓你受苦了。”
“為國儘忠,保家衛國,是臣之本分。”韓辛聲音鏗鏘的回答。
蕭佑平也注意到韓辛的用詞。
他說的是為國儘忠,並非是為他這個皇帝。
視線落到後邊進來的洪浪等人身上,蕭佑平示意他們起身。
“平身吧,你們都是我大蒼的有功之臣。”
“常國公平定西域,損傷一臂,勞苦功高。
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跟朕提。”
話音落,蕭佑平又看向洪浪等海軍諸將。
“你們也一樣。
短時間內,連收東羅和東沃。”
“兩地還冇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們就已經攻上島去了。
真是大漲我大蒼的君威。
朕一定要重重賞賜。”
“多謝陛下厚恩。”
韓辛和洪浪等人齊齊開口。
“臣等不敢貪功,皆是托陛下的洪福。
加上有淩王殿下的智謀。
再有將士們,不怕死,敢打敢衝的精神,才能輕鬆拿下。”
蕭佑平滿意點頭。
“居功不自傲,朕冇看錯你們。”
“長途跋涉而歸,你們先下去歇息。
過幾日朝堂上,再論功行賞。”
“臣等告退。”
韓辛和洪浪眾將,緩步退出大殿。
蕭佑平望著他們的背影,犀利的眸子微微眯起。
蕭靖淩冇有進城,但他手下的功臣,齊齊入宮。
這是在提醒他,此戰他立下的功勞。
“殿外還在跪著?”
蕭佑平冷冷開口,李魚抬頭看一眼殿外,如實點頭。
“讓他們都回去吧。
不願意回去的,就一直跪在殿外。
永遠都彆回去了。”
扔下這一句,蕭佑平拿過奏章繼續批閱,不再多說一言。
李魚心領神會的冇有多問,邁著小碎步快步走到武英殿。
蕭佑平的意思已經是很明顯了。
不可能在此時做出決定。
即便是真的封皇太孫,也不是現在。
即便蕭靖淩不說什麼。
但他身邊的這些功臣猛將,也會感到寒心的。
他們打了勝仗歸來。
皇上轉身就封了個吃奶的孩子做皇太孫,這算怎麼回事?
以後,皇上的威嚴還要不要?
他說的話,誰還聽?
殿外官員接到李魚傳達的皇上意思,互相對視一眼,略一思考,便不情願的起身。
他們也知道,錯過了最佳的時機。
要怪隻能怪蕭靖淩回來的太快了。
他不但回來了,還帶著潑天的功績回來的。
收西域,占東羅東沃,平北蠻。
放在整個朝堂,誰的功績能和他相提並論。
更何況,回來的還有韓辛等將領。
這些將領為何跟蕭靖淩前後回長陽,其中深意,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
漠西軍在西域遭到埋伏,致使韓辛失去一臂,戰死五萬人。
這件事,尚未調查清楚。
趙天霸又莫名戰死的在北境。
牢裡還關著個衛虎。
蕭靖淩回來,就是帶著他這些兄弟來算賬的。
跪在武英殿前的官員緩緩起身,有些年齡大的跪的腿都麻了,在身邊人的攙扶下,才勉強站了起來。
“老大人,你看到剛纔常國公和海軍大都督那眼神了嗎?
跟要吃人一樣。”
中年官員扶著老官員的手臂,一瘸一拐的緩步向宮門挪動。
“他們立下了功勳。
這些更是看不上,我們這些文官了。”
“文爭武鬥,向來有之。”
老大人背手垂著自己的腰,氣息不穩的淡淡說道:“更何況,他們都是淩王的人。”
“隻是看看而已,他們還敢在這皇宮,拔刀砍了我們不成?”
“武將,打仗是要靠他們。
但是進了長陽,入了皇宮。
刀就不如我們的筆墨有用了。”
“老大人所言,一語中的。”
官員們陸續走出皇宮。
停在角落的車上,趙開石父子和章威遠坐在車上,透過車簾麵無表情的看著走出來官員。
“都出來了。”
“看樣子,事情要往後拖一拖了。”
章威遠放下馬車簾子,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再拖下去,蕭靖淩可真的就回來了。”
趙傳迫不及待的開口。
“他一旦回來,處處掣肘。
我們的一些事,怕是冇那麼好做。”
“要我看,還是快刀斬亂麻,省的夜長夢多。”
“閉嘴。”
趙開石打斷自己兒子的話,視線落在章威遠身上。
“冇想到蕭靖淩回來的這麼快。
我們有些準備還冇完全做好。
確實有些出乎預料。”
“準備不好就行動,不如不行動。”
章威遠放下茶杯,輕蔑的掃了眼趙傳。
“蕭靖淩不是傻子。
多少人都折在了他手裡。”
“如果我們也像那些蠢貨一樣,急於求成,把他當傻子。
那麼,把他當傻子的人,纔是真的傻子。”
趙開石認同點頭。
“不能急於一時。
更何況,皇太孫年紀還小。
隻要不暴露,就有機會。”
章威遠滿意點頭。
“如果不能一擊致命。
死的就是我們。”
“衛虎,怎麼辦?”趙開石問出關鍵。
章威遠手指轉動著桌上的茶杯,眸光閃動。
“到嘴邊的肉,該吃就吃。
隻是葷腥不能沾到自己手上。”
趙傳聽著他的話,雲裡霧裡的,隻能求助的看向自己父親。
隻開始點頭,顯然是明白了章威遠的意思。
馬車離開,走出兩條街巷,趙家父子從馬車上下來,換上了另一架馬車。
“父親,他什麼意思?”
趙傳急吼吼的詢問趙開石。
“要我說,就不應該聽他的。
按我說的做,事情早就成了。
何至於,等到現在。”
“小心駛得萬年船。”
趙開石靠在坐墊上,沉吟片刻,壓低聲音跟兒子交代幾句。
清晨,刑部大牢,細微的光亮透過縫隙落進牢房。
手腳帶著鐐銬,長髮蓋住麵容的衛虎,抬起頭看向光亮透進來的方向。
被關了多少天,他自己也不記得了。
嘩啦啦……
腳步聲傳來,有獄卒打來牢門鐵鏈的聲響。
全副武裝的十幾個獄卒出現在牢門外,兩人走進牢房直接架起衛虎。
“陛下有旨,今日斬首。”
“衛將軍,跟我們走吧。”